她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有點慎人。
可是她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她平日里就這樣,要說愧疚還是有一點的,畢竟眼前這人擔(dān)心她,因為聯(lián)系不上她而焦急。
以前管用的方法,此時此刻,竟沒了效果。
“每次批評你的時候,你都是這副模樣,只會說自己錯了,都沒有真正的行動,下一次還是一如既往地犯同樣的錯?!彼榛刈约罕凰笾囊路墙牵樕?,“你最大的缺點就是這個?!?br/>
以前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細節(jié)也就算了,現(xiàn)在是安全問題和訊息問題,她這種隨隨便便的態(tài)度讓他火大。
她在他抽回衣服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愣住,再聽他的話,心里不是那么舒坦,微惱道:“難道我要說我沒錯嗎?!雖然我確實沒有錯!但是在這種時候你想聽的是我錯了這幾個字不是嗎?我特意考慮你的感受了,你還這樣說我!”
她不認(rèn)為自己做錯了什么,對于是非對錯,她有自己的準(zhǔn)則,知道怎么去分辨!
對他說的話,她聽著刺耳,索性自顧自坐下,也沒管他。
蔣洵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只是神色逐漸變冷:“你看看你,用這種敷衍的態(tài)度說的話,有幾分是真的?”
這一次,他語氣硬了點,打算讓她長些記性,免得以后真的吃了虧再后悔。
林亦喬在包里翻出手機,插上充電線之后就把手機一丟,桌面與手機碰撞的響聲正好映襯了她此刻的心情,她語氣不是很好:“我林亦喬雖然記性不好,但我沒有忘記,在我說了錯了之后,都有一一改過來,只是需要經(jīng)過幾次提醒而已,不代表我就不放心上!所以你說的敷衍,我不認(rèn)同!”
她不想跟他爭辯什么,可她不喜歡別人對她有誤解。
他也不揪著不放:“那好,既然你說自己不是敷衍,那你能保證以后不再發(fā)生今晚這樣的情況嗎?”
她卻說:“這種事情怎么保證?”
她說完之后,兩人又是沉默了好一會兒,她靜待他說些其他的緩和氛圍,而他等著她反省。
最后還是蔣洵先開口:“手機隨時不低于60的電,帶充電寶,數(shù)據(jù)線,記好自己手機的信息還有幾個最熟的人的號碼,這些,不難吧?只要你記得,就不會跟我玩失聯(lián)。”
這丫頭脾氣太倔,一時半會怕是想不明白,只好一步一步帶著她。
“太難了吧?!我手機的電幾乎都是低于30的,還有充電寶,這么重!帶個大書包也好些,小包還不一定裝的了!最難的就是手機的信息和號碼了,輔導(dǎo)員的電話,我三年都沒記??!”林亦喬剛想說“行行行”,忽然想起他不喜歡,便改口說其他的,只是反射弧太優(yōu)秀,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脫口而出。
光記他的電話,還能考慮考慮!
蔣洵沒有聽到她心里的那句話,被她氣得不輕,聲線比往日冷上幾分:“既然這樣,我也無話可說,你自己好好反思吧,我先回去了,什么時候想明白了再找我?!?br/>
他移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抬腳準(zhǔn)備離開。
與其再在這里尬著,不如先讓彼此冷靜一會兒,一來,他不想哄她,一哄她,讓她體會深刻的目的就達不到,二來,避免她火氣爆了和他吵上幾句,也好散一散自己的火氣。
被她氣得啊……不過,他私心想著林亦喬能挽留他。
林亦喬在他即將轉(zhuǎn)身的時候同時朝他望去,又立馬別回了臉,有些傲氣地說:“那我不找了!”
她說罷,不欲再理會蔣洵,轉(zhuǎn)身開了宿舍的門進去,看也不看他一眼就關(guān)上,還是大大聲的“砰”的那種。
火氣一上來,就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氣!
“隨你!”蔣洵被她氣著,見她態(tài)度還如此不好,隔著門板冷聲說。
他沒想過她竟一點也不挽留,身子一頓,隨后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亦喬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微張的嘴抿了抿,杏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眶開始泛紅。
情急之下,她拉開了門鎖,卻又因為傲嬌,沒有將門打開,只開了一條縫,慶幸的心理讓她抱著僥幸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還在外面等她。
然,過了半晌,門外也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宿舍樓挨著大山,入夜之后起風(fēng)了,載著微薄的涼意,推開了203沒有鎖上的門,吹在林亦喬沒有表情的臉上。
夏天炎熱,晚風(fēng)略過樹葉發(fā)出颯颯的聲音,帶走空氣里的余熱,涼了淚痕,涼了心。
門外,沒有人。
他,真的走了。
林亦喬心里亂糟糟的,她抬起手,粗魯?shù)卦谀樕喜亮艘话?,隨即跨步走到門口,在外頭四處張望,卻見不著那道身影。
她低落的走進宿舍,默默把門關(guān)上,背靠著門,坐在地上,頭埋在雙膝那兒,不發(fā)一語,身子卻是不停地抖動著。
沒過一會兒,她便哭出聲來。
該死的男人,該死的愛情,全都見鬼去吧,她不要再跟他說話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林亦喬總算安靜下來,許是哭累了,她不多時便睡了過去。
另一邊的蔣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個人坐在籃球場吹了一夜的風(fēng)。
大概是凌晨五點的時候,林亦喬幽幽轉(zhuǎn)醒。
現(xiàn)在雖是夏天,地板終究是有些寒,她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著涼了。
她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很丑,頭發(fā)蓬蓬亂,一雙布了紅血絲的眼沒有精神,眼部還有些腫,還有眼袋,淚痕也明顯,嘴唇干干的,怎么看怎么邋遢。
心理加上生理的火氣,讓她一下子爆了三個痘,她便更加惱火。
收拾收拾心情,她便開始洗漱,這會兒眼睛雖然干澀,也很疲憊,但已經(jīng)睡不著了,干脆找點事做。
男人嗟,她才不稀罕!
今天是周六,公司放假,她要訂票去A市找蘇舒言聊天!
其實她更想宿舍三人一起的,可是葉知萌住得太遠,而在群上,就算是視頻也沒有面對面來得好。
然,話是這么說沒錯,她不知道蘇舒言家在哪兒,得先問一下,但是這個時間打電話過去,肯定是打不通的,因為蘇舒言為了保證睡眠質(zhì)量,睡覺的時候一定會關(guān)機。
如果蘇舒言忘記關(guān)機,那……她就慘了,吵到有些人睡覺,估計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此刻她雖是心急如焚,但和小命比起來,還是小命重要!
于是乎,林亦喬就在那里等啊等,等啊等的,朗讀了幾個小時的課文,才熬到了九點鐘,給蘇舒言打電話。
至于為什么是朗讀課文,理由很簡單,那就是她睡不著,無論是閉目養(yǎng)神還是做其他什么的,總是會想到某個人,只有開口讀書這種方式才能讓她忘記一切。
所以,從洗漱完畢的五點多開始,一直朗讀到九點鐘,她的嗓子都快啞了。
好在蘇舒言那時候已經(jīng)醒了,接通了電話,但是那頭的人明顯是很嫌棄林姑娘,使用了拒絕三聯(lián)語錄。
不過,堅實的宿舍情也不是蓋的,蘇舒言嘴上說著嫌棄的話,還是很歡迎林亦喬去她家找她玩的。
就這樣,林亦喬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一套衣服就去趕車,她現(xiàn)在是恨不得馬上飛到蘇舒言身邊傾訴,那家伙雖然很毒舌,但同時也是一個善于傾聽的可人兒,老喜歡跟她說話了!
在林亦喬去A市路上的時候,蔣洵忍不住到宿舍區(qū)找她,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門上鎖了,心里的氣一下子沒消多少,又涌上了一份擔(dān)憂。
他連忙給林亦喬打電話,無論她有沒有反思,他也決定不跟她生氣了,只是剛打過去,林亦喬就給他掛掉,幾次都是,發(fā)信息還發(fā)現(xiàn)被刪了,心里更是窩火。
蔣洵這也是頭一次談戀愛,很多東西都要摸索,見林亦喬這個樣子,這幾天打電話是打不通的了,只能當(dāng)面逮著她說清楚,但她現(xiàn)在如此,估計不會聽他說,他決定等個幾天,先讓她緩一緩。
最近季楓在葉知萌那邊可甜著呢,他不想打擾他,到時候如果自己實在沒有辦法解決,再找他給建議。
T市毗鄰A市,而且A市有地鐵,林亦喬很快就到了蘇舒言家,為了不嚇到蘇家人,她特地化了個妝。
林亦喬很實在,哪怕是心情不好,胃口也不會被影響,根據(jù)她自己說的,只要不是口腔潰瘍,她都能吃一堆,哪怕是腸胃炎的時候。
蹭過一頓飽飯之后,她便急切地讓蘇舒言將她帶到房間說“悄悄話”,只是蘇舒言了都沒鳥她,吃過飯后水果才慢悠悠地跟她聊私房話。
林亦喬將昨晚的事,事無巨細,全都告訴了蘇舒言,這會兒說起來倒是堅強,沒有哭,反而是憤怒……
脾氣火爆的人啊。
“你說說,哪有這樣的人?我不就是晚回去一點點,剛好沒電又摔了才沒有打回去嗎?至于這么生氣嗎?”
“還有!明知道我生氣了都不哄哄我!沒說一句就走人!到現(xiàn)在了,也不發(fā)條信息問問我的情況!渣男!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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