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指點來,云楓感到整個世界都靜止了,自己的身形,自己的呼吸,甚至自己的心跳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眼中只有那根手指,那手指成為了整個世界。
他除了思考,甚至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動都動不了,要如何去反抗?
可是,云楓不是一個坐以待斃之人。
更別說從這一指之中他感到了淡淡的殺機。
他覺得,這一下即便不會要他的命,也夠他在床上躺上一年半載的。
此時此刻的情形,讓云楓感到無比的熟悉,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可是,心神卻依舊自由。
幾乎沒有任何的征兆,他的心中響起了一道宏大的聲音:
“光澤萬古”
剎那間,他的眉心之間亮起了一個光點。
那光點初始之時只有米粒般大小,可是卻釋放出極為耀眼的光芒,與之相比,似乎天上的驕陽,都顯得暗淡無光。
只光點越來越大,似是向著真正的太陽進化
世界突然亮了起來。
吳天的那一指,無論如何也遞不出去了。
因為那耀眼的光芒,已經(jīng)刺的他完全睜不開眼了。
此時此刻,云楓身化驕陽。
而吳天等人,則沐浴在驕陽之中。
那陽光溫暖,如同母親的雙手輕輕撫過,讓人平復心中所有的躁動,回歸心靈的寧靜。
那陽光輕柔,如同漫天的柳絮翩翩起舞,讓人忘記紅塵所有的憂愁,沉醉在春的海洋。
那陽光火熱,讓人變的熱血沸騰,想要一往無前的開創(chuàng)屬于自己的傳奇之路,盡情釋放無悔的青春。
那陽光明亮,似是無論何時,都不會再有黑夜的出現(xiàn),就在光明的世界中,走向永恒
眾人沉寂其中,無法自拔。
似乎在他們眼中,永恒就在前方。
而此時此刻,云端之上,冥云的雙眼早已睜的滾圓,即便是鳳冠女子,眼中也露出一抹異色。
修為深厚,不代表不受影響。
只是不至于沉淪在那種情緒之中而已。
片刻之后,冥云聲音有些怪異的說道:
“這又是什么招”
冥云自認為對天武真界所有的武學均有耳聞,可是如此的招數(shù),卻聞所未聞。
于他而言,云楓就像是一個意外制造者,總是不經(jīng)意間,刷新著他神經(jīng)靈敏的程度。
他下意識的伸出了一只手,似是在抓向那陽光,可是突然間,他愣住了。
他略作感應,隨即竟是面色巨變。
他猛然看向鳳冠女子,卻發(fā)現(xiàn)后者臉上的神情淡然,只是目光深處的那一抹震驚,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
冥云有些艱難的說道:
“門主,這光”
鳳冠女子驀然抬起了一只手,打斷了冥云的話,神情無比嚴肅的說道:
“這光就是普通的光!!知道了嗎?”
冥云一愣,隨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鳳冠女子再道:
“這一招,要禁止他再次使用還有,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向外擴散。”
冥云連忙點頭稱是。
片刻之后,鳳冠女子喃喃的說道:
“還好,他在我們這里,否則的話”
她的話沒有說完,冥云卻從她的臉上,看出了一抹后怕
天空突然黯淡了下來,讓人感覺如同暮色黃昏。
然而事實上,天空中驕陽依舊,只不過云楓眉心的光線消失了而已
各種復雜的情緒如潮水般退去,不知為何,眾人的心中感覺空落落的。
那種幽怨的眼神,如同欲求不滿的深閨怨婦一般。
若是女子也就罷了,當這種眼神出現(xiàn)在一群老爺們的臉上時,那種怪異和凄美,簡直無法用言語述說
半響之后,眾人終是平復了心神,目光古怪的向著云楓看去,可是這一看之下,卻是渾身一震。
云楓身邊,此時多出了兩個人。
一個目光冷淡的青年,一個一身黑袍的怪人。
周平海、吳天等人立刻行禮,恭敬的叫道:
“參見師尊”
而云楓和蘭馨蕊行禮的同時,則是齊聲說道:
“參見門主,參見師尊”
兩人的話聲落下,周平海等人均是一愣,可是尚未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耳邊突然響起了冥云有些冰冷的聲音:
“愣什么愣,還不趕緊拜見門主!”
周平海等人面色有些蒼白,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
“拜見門主”
他們之中有些人見過鳳冠女子,有些人則是沒有見過,可是無論如何,都對此時門主的裝扮感到怪異之極。
可是即便感到再怪異,也絕對不敢表現(xiàn)出來,此刻他們臉上,只有無比的恭敬。
黑袍門主自然就是鳳冠女子,也就是云楓苦苦尋找的司徒幻月。
只是此時,云楓尚還蒙在鼓里而已。
司徒幻月沒有說話,甚至沒有釋放出半點的氣勢,可是那無形的威嚴,卻讓眾人不敢抬頭。
更何況此時,他們心中有愧。
尤其是孫乾,看到門主和師尊親至,雙腿都有些發(fā)抖了。
就在這時,冥云突然輕嘆道:
“你們長大了!”
這一聲怪異的感慨,讓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們低著頭,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無法理解這句話中真正的含義。
可是緊接著,他們懂了。
冥云冷笑道:
“一個個翅膀硬了,把為師的話當做耳旁風了?!?br/>
“周平海,眼看著自己的同門師弟遭受不公正的待遇卻無動于衷,你就是這樣當大師兄的嗎?”
周平海沒有辯解,猛然跪下,沉聲道:
“弟子知錯,請師尊責罰”
冥云接著說道:
“吳天,你很好,非常好,仗著自己的修為欺壓師弟師妹,呵呵,若是你修為再高些,是不是連為師都不放在眼中了?”
吳天額頭冷汗浮現(xiàn),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沉聲道:
“弟子知錯,請師尊責罰”
冥云接著掃過其余眾人,眾人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當冥云看到寒瑤兒的時候,神色稍緩,柔聲道:
“瑤兒,你讓為師很欣慰!”
寒瑤兒羞澀的低下了頭,細若蚊吶的說道:
“謝師尊夸獎!”
冥云最后看向?qū)O乾,卻發(fā)現(xiàn)對方早已跪下,頭都埋在地上了。
冥云眼中閃過一抹失望,有些痛心的說道:
“孫乾,你不尊師命,欺壓同門,你可知罪”
孫乾聲音顫抖的說道:
“弟子弟子知罪!”
冥云輕聲道:
“既如此,你就到后山刑崖,面壁思過去吧,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刑崖半步。”
孫乾一個哆嗦,立刻軟倒在地上,語帶哭腔的說道:
“弟子遵命”
冥云再道:
“你太過心浮氣躁,希望在刑崖,可以好好的磨練一下你的心性,否則,你的前行之路,基本到了盡頭了,你好自為之?!?br/>
說完這句話,冥云揮了揮手。
憑空里,突然出現(xiàn)兩名大漢,向著司徒幻月和冥云行了一禮,隨即一語不發(fā),架起孫乾,剎那間消失在原地。
那種干脆利落,看的云楓眼皮直抖。
冥云接著說道:
“吳天”
聽到這句話,吳天渾身一顫,隱隱的覺得,自己要去刑崖陪伴孫乾了。
想到這里,他目光之中出現(xiàn)了一抹怨毒之色。只不過此時他低著頭,沒有人能夠看到。
冥云接著說道:
“方才,若非門主親自出手,你此時此刻,早已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不要告訴我你方才沒有傷人之心!那會讓我更加的痛心”
說到這里,冥云略微一頓,這才接著說道:
“不過念在你的初衷是好的,乃是為了指點師弟,之所以下重手,也是受到孫乾的挑撥。既然沒有釀下不可饒恕的錯誤,這一次為師就暫時繞過你了”
眾人的眼中升起一抹怪異。
吳天自己也愣住了!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師尊竟然就這樣放過他了。
不但沒有絲毫的懲罰,似乎還在為他方才的行為開脫。
指點師弟?
受人挑唆?
“看來,師傅還是看重我的,至于七師弟只不過是為了給門主一個交代,而不得不成為了可憐的犧牲品而已”
想到這里,吳天連忙說道:
“謝師尊,弟子日后”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冥云打斷了,冥云冷聲道:
“那些大話就不用說了,你也不用謝我,要謝就謝門主吧,若非門主方才用道心神芒相阻,你恐怕此時”
吳天立刻恭聲道:
“謝門主相救,阻止我釀下大錯”
司徒幻月沒有說話。
可是眾人的眼中卻露出了恍然,原來方才那光芒,是門主的道心神芒啊!
眾人之中,只有云楓聽到這句話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看來,這招以后也不能用了?!?br/>
果然,待到冥云遣散眾人之后,單獨留下了云楓。
幾近嚴厲的告誡云楓,除非生死之際,否則絕對不可使出這招。
甚至司徒幻月還從旁補充,這一招的禁用級別,還在他體內(nèi)的神物之上。
這讓云楓有些郁悶。
這也不能用,那也不能用。這就如同一個饑餓之人,眼瞅著面前的山珍海味卻不能動,只能吃碗里的窩窩頭一般,那種憋屈,實在一言難盡。
不過,就在云楓一臉郁悶之時,黑袍圣主突然開口說道:
“三個月后的萬妖會,好好表現(xiàn),到時候,會有你的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