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果然還是治死他吧第(1/2)頁
秦綰皺了皺眉，南楚的太子殿下也算不上是寬宏大量的人。因為體弱多病，表面上倒是一副溫吞吞好脾氣的模樣，可越是這般擅長隱忍的人，才是最記仇的。
一邊想著，她迅速把太子府的情況分析了一遍。
上官英杰有些驚訝，他們這相處方式可不像是僅僅欠了個人情的關(guān)系，反而像是多年的好友，不過他也沒說什么。
蘇青崖聽完，想了想，又看看上官英杰。
“蘇神醫(yī)若有困難，本王愿意一力承擔(dān)?！鄙瞎儆⒔芸坏馈?br/>
當(dāng)然，他也不是魯莽沖動，不把太子府看在眼里。蘇青崖住在臨安王府是給秦綰治病的，太子要搶人……這不是還有父皇嗎？
“我可以治死他嗎？”蘇青崖問道。
“什么？誰？”上官英杰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
“太子?！碧K青崖道。
“??？”上官英杰傻眼。
他說什么？可不可以治死太子？當(dāng)然不可以了！
“可是，治死他，你就是……”太子了。
“舅舅，他開玩笑的！”秦綰一頭冷汗，連男女之防都顧不得，一把捂住了蘇青崖的嘴，把他最后幾個字堵了回去。
“……”上官英杰抽搐。
看他那么認(rèn)真的模樣，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的好么？
“是玩笑?！鼻鼐U用力點頭，一向完美的笑容都僵硬了。
蘇青崖甩開她的手，白了她一眼，不過總算沒繼續(xù)拆她的臺。
“好吧，是玩笑?！鄙瞎儆⒔苣税涯樕系暮?。
“要么不治，要治就得治好?！鼻鼐U轉(zhuǎn)過頭，凝重地說道。
要是治了卻沒治好，恐怕以后蘇青崖的麻煩就大了。
“知道了?！碧K青崖眼中閃過一絲遺憾，抬頭道，“我去一趟，不過請王爺告訴太子妃，我要為郡主治病，不會離開臨安王府?！?br/>
“好。”上官英杰松了口氣，這就是他最希望的處理方式。
傳說中脾氣怪異的蘇青崖，意外地好說話嘛，還是說，他只對秦綰好說話？
想著，他不禁看了秦綰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朔夜，你跟著去一趟?！鼻鼐U又道。
“是?！彼芬裹c頭答應(yīng)，便想上前拿過藥箱。
“不必?！碧K青崖制止了他的動作，自己拎起了藥箱，“走吧?！?br/>
朔夜拿了個空，不禁微微一怔。
之前也是蝶衣提著藥箱，可見蘇青崖并不是不習(xí)慣人伺候的主，那么……是單純地不信任他嗎？
“綰兒，本王一起去見見太子哥哥，這些日子你除了進(jìn)宮，不要亂跑了。”上官英杰叮囑道。
“是。”秦綰笑著答應(yīng)。
原本楚京的狀況就是一灘渾水，蘇青崖的到來，更是將這灘渾水?dāng)嚨酶鼫喠恕?br/>
上官英杰一臉凝重，這件事對他來說，也許是機(jī)遇，也許是難關(guān)——一部分也要取決于，蘇青崖到底有多聽秦綰的話？
何況，他真心不覺得，剛剛蘇青崖問的那句能不能治死了太子的話是玩笑。這個男人，雖然醫(yī)術(shù)通神，但眼底一片冷漠，絲毫沒有醫(yī)者悲天憫人的醫(yī)心醫(yī)德。要不是親自去看著，無論如何都不能放心。蘇青崖住在臨安王府，萬一太子出個什么問題，他就算渾身長滿了嘴也辯解不清楚。
“沒想到小姐和蘇神醫(yī)是認(rèn)識的啊?！眻?zhí)劍道。
“算不上認(rèn)識，他欠我的?！鼻鼐U道。
還沒走出院門的蘇青崖聞言，腳步微微一頓，眼中寒光一閃。
“蘇神醫(yī)？”上官英杰一怔。
“沒事。”蘇青崖?lián)u搖頭，繼續(xù)若無其事地往外走，一邊在心底詛咒。果然不該心軟換了藥方，那個女人，就該苦死才好！
欠她的？他就歐陽慧一個朋友，也不計較太多，但要真算起來，絕對是歐陽慧欠他更多好嗎？
“小姐，我去看看荊藍(lán)煎好藥沒有?！眻?zhí)劍吐了吐舌頭，趕緊溜了。
剩下一個蝶衣看著秦綰，露出一個無奈的神色。
秦綰嘆了口氣，卻有些悵然。
蝶衣想了想，寫道：“小姐不開心？”
“沒有，我挺高興的。”秦綰微微皺眉，猶豫了一下才道，“對了，上官紋沒死吧？”
蝶衣一聳肩，仿佛在說，蘇青崖都出手了，這點小傷怎么會要人命。
“沒死就算了?！鼻鼐U也不介意。她和上官紋的仇還沒到非要弄死她的地步，要不是永寧王妃自作聰明，根本不需要永寧王花這十萬兩黃金。
隔了一會兒，荊藍(lán)端著藥碗過來。
秦綰接過來，一飲而盡，順手捏了一塊點心，去去嘴里的澀味，又嘆了口氣。
不會苦死人，但還是挺苦的。說明蘇青崖對她的認(rèn)錯態(tài)度不太滿意。
蘇青崖和普通大夫最不同的地方就是，普通的大夫?qū)τ谒幏浇^不敢擅自更改，但蘇青崖不一樣，他可以配出兩碗藥效完全相同的藥，味道卻天差地別，價格也天差地別。畢竟很多藥材的藥性是相通的，可有的很貴，有的卻很便宜，有的很苦，有的卻沒什么味兒。
所以，蘇青崖的藥有多苦，就說明他的心情有多惡劣！
“王爺什么時候能到？”秦綰是真的想念李暄了。
“應(yīng)該就是這兩天吧。”荊藍(lán)想了想道，“今天一早得到的消息說，王爺在彭州。”
“嗯。”秦綰有些失望，那就是至少還得三天。
“這幾天，京城會很熱鬧呢?！鼻G藍(lán)道。
“都怪那個白癡！”秦綰咬牙切齒。
蝶衣無語，不管怎么說，蘇青崖也是想為自家小姐報仇才攪亂的這一灘渾水啊。
“這幾天，讓朔夜跟著蘇青崖?！鼻鼐U道。
“畢竟是在臨安王府，沒人敢用強(qiáng)吧？”荊藍(lán)訝然道。
“他和梁家有血海深仇?！鼻鼐U道。
“哪個梁家？”荊藍(lán)一愣。
“楚京城外，百年大族，天刀梁家?！鼻鼐U道。
“那個梁家啊?！鼻G藍(lán)想了好一會兒才笑道，“要說天刀梁家，從前倒也算是南楚大派，但這些年來后繼無人，梁中天年紀(jì)也大了，梁家早就沒落了?！?br/>
“你以為梁家為什么會沒落的？”秦綰面無表情道，“十年前，某人對梁中天的獨子見死不救，然后一把毒藥將梁家前去問責(zé)的精英弟子毒死得一干二凈，梁中天吐血三升，一病不起。梁家不敗才怪?！?br/>
“……”荊藍(lán)汗顏。雖說這事當(dāng)初在江湖上鬧得挺大，但對于朝廷來說，也就是一件小事，再加上過去了十年，她不知道也不奇怪，大概連李暄也不會知道。畢竟，寧王殿下要關(guān)注的大事太多，誰理會南楚一個小小江湖世家的興衰。
“梁中天是老了，也一身病，可他也是沒有希望了，一個沒有希望的人要是發(fā)起瘋來，他自己死了不要緊，我怕他臨死一搏，要拉仇人給他陪葬。”秦綰道。
“明白了?！鼻G藍(lán)點頭，又笑道，“小姐和蘇神醫(yī)交情很好，不像是欠個人情?！?br/>
“那你說，王爺會吃醋嗎？”秦綰笑問。
“這個……”荊藍(lán)猶豫了一下，“應(yīng)該會吧？”
畢竟，小姐看起來和蘇神醫(yī)真的關(guān)系很好，哪怕小姐沒說什么，但他們一句話，一個眼神的交流就默契十足，仿佛認(rèn)識了好多年似的。
“那你就傳個消息給王爺吧?！鼻鼐U笑瞇瞇地道。
“??？”荊藍(lán)愕然。
“有消息渠道的吧？”秦綰問道。
“是。”荊藍(lán)點頭，暈乎乎地去了。
于是，小姐是希望王爺吃醋，還是不吃醋呢？
秦綰在心里暗自盤算。本來還要三天，現(xiàn)在……嗯，不知道兩天夠不夠？
另一邊，上官英杰帶著蘇青崖來到太子府，才發(fā)現(xiàn)太子府的人遠(yuǎn)比他想象得要多，基本上在京城的成年王爺都來了。
很顯然，蘇青崖到底治不治得好太子的先天弱疾，這可不止是太子夫妻的家事，而是所有皇族息息相關(guān)的國事。
要是太子身體好了，以他的謹(jǐn)慎，也不可能犯什么大錯，那帝位基本就沒什么想頭了。
“五弟好本事啊。”永寧王上官英奇一聲冷笑。
上官英杰沉默不語，這時候他更不可能把秦綰推出來承受怒火。
“王爺，南昌郡主已經(jīng)無恙，我們銀貨兩訖，似乎沒有關(guān)系了。”蘇青崖淡然道。
所有人聽了這話，都不禁抽了抽嘴角。
銀貨兩訖？好吧，意思是對的?？蓡栴}是，上官紋難道是“貨”嗎？
不等上官英奇發(fā)火，太子妃一聲怒斥：“蘇神醫(yī)是來為太子殿下看病的，你們吵什么？恨不得太子早點死，好讓你們上位嗎？”
“大嫂息怒，臣弟斷然沒有這種念頭的?！鄙瞎儆⑵孚s緊道。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妃這話針對的是上官英杰。如果太子有個萬一，自然是嫡次子上位的可能性更大。
蘇青崖回頭看了上官英杰一眼，似乎在說，果然我還是幫你治死他吧。
上官英杰大汗，加重了語氣道：“蘇神醫(yī)，拜托務(wù)必盡力?！?br/>
蘇青崖一聲冷哼，不耐煩道：“病人呢？”
“這邊?！碧渝s緊親自帶路，走了兩步，又道，“二弟和五弟也進(jìn)來吧，本妃畢竟是婦道人家，也怕拿不定主意?！?br/>
“是?！鄙瞎儆⒔苤荒艽饝?yīng)。
上官英奇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原本蘇青崖是他請來楚京的，要是太子真的好了，這功勞自然要算在他頭上，可是如今太子妃卻是從臨安王府把人請回來的，硬生生分走了他一大半功勞。
一行人進(jìn)了內(nèi)室，太子最近又有些不好，病歪歪地半靠在床榻上，見了他們，面色一暖：“辛苦你了，亦如?！?br/>
“只要殿下能好起來，就不辛苦了?！碧渝鷾赝竦匾恍?。
“母妃，二叔、五叔?！痹诖睬笆碳驳奶拥牡臻L子上官玨也上前見禮，又好奇地看著一身布衣的蘇青崖，“這位就是蘇神醫(yī)嗎？”
蘇青崖沒理會他，徑直上前，揮開侍女，在床沿坐下，淡淡地道：“伸手，診脈?！?br/>
“你！”上官玨什么時候被人這般當(dāng)成空氣無視過，想發(fā)作，但看他已經(jīng)開始診脈，不得不忍了下去。
“蘇大夫，有勞?！碧拥故菦]什么脾氣，微笑著伸出手。
當(dāng)然，要是真沒脾氣的，也當(dāng)不了那么多年的太子，只是比起歐陽玨，他更能隱忍罷了。反正這些年他身體不好，在一眾弟弟的環(huán)繞下，早就忍習(xí)慣了。
蘇青崖一診脈，就皺起了眉。
“怎么，太子的情況很嚴(yán)重嗎？”太子妃問道。
“他沒病?！碧K青崖道。
“什么？父王這個樣子，怎么可能沒病，你真是神醫(yī)嗎？”上官玨怒道。
“蘇大夫，怎么說？”太子好脾氣地問道。誰都知道，蘇青崖既然來了太子府，就不會專程只為說一句他沒病的。
“就是因為沒病，所以才更麻煩?！碧K青崖冷冷地道，“太子殿下出生之前，母體受到了損害，導(dǎo)致殿下一出生便是先天不足，五臟六腑虛弱，比常人衰竭速度更快，但這并不是身體哪一部分產(chǎn)生了病變引起的，醫(yī)者治病，唯有一種病治不了——自然衰老?！?br/>
因為衰老是人生必然要經(jīng)歷的過程，嚴(yán)格來說并不是病，而太子，只是在壯年時就提前開始了這個過程而已。
“可是，太醫(yī)……”太子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太醫(yī)未必看不出來，只是不想死罷了?！碧K青崖起身坐到桌子前，拿筆開始寫，一邊淡然道，“頭痛醫(yī)頭腳痛醫(yī)腳，未必不是個辦法，只是治標(biāo)不治本而已?！?br/>
“那蘇神醫(yī)的方子？”太子妃遲疑道。
蘇青崖擱筆，吹了吹紙上的墨跡，悠然道：“按著方子，常年吃著吧，不放心的話，可以叫太醫(yī)看看，過個幾年，我再來診脈，修改藥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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