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蕭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只有他自己知曉此時此刻,那種焦急的心情,“都來自于虞柒。
自從倪純來到自己身邊之后,他總會有一種哪里不對勁的感覺,起初還以為是因為虞柒的關(guān)系,導(dǎo)致他自己有些三心二意,心中一度產(chǎn)生了對倪純十分自責的心情。
而現(xiàn)在看來,并不單純的是因為虞柒。
而是相比于虞柒和倪純,虞柒給他的感覺,更像十年前的倪純,而倪純呢?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只是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那種感覺,有陌生、有刻意......總之是一些亂七八糟自己也說不上來的莫名其妙感。
“王爺息怒,小的只是傳達陛下的旨意?!蹦翘O(jiān)總管被葉蕭的表情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
“我知道!”葉蕭深呼吸一口氣,多少平緩了一下心情,“只是情況緊急,還煩請劉公公再替本王跑上一趟?!?br/>
望著葉蕭那不容反駁的神情,太監(jiān)總管只好又退回了大殿。
里面的場景已經(jīng)由剛剛虞柒的一人獨奏,變換成了赫連姬芮加入以后的,琴、簫合奏。
眾人剛剛隨著音樂進入狀態(tài),望著龍椅上安然坐立的皇上,劉公公實在不好意思出言打擾,便只得負手而立,于一旁等候。
劉公公剛剛走,葉蕭耳中也是一段悠揚的合奏曲子傳出,他仔細的聆聽著音樂,剛開始還企圖能夠從中找出一些幼年的回憶,沒一會兒,就直接被音樂帶到了另一個世界。
在那個世界,葉蕭回到了十年前,梨花爛漫的時節(jié),小姑娘總是一邊吃著偷偷叫人從宮外買來的食物,一邊義正言辭的跟葉蕭講述昨日都學(xué)了哪些知識。
她喜歡叫他蕭哥哥,喜歡彈琴,喜歡吃各種好吃的東西,喜歡惡作劇,也喜歡養(yǎng)各種各樣的小動物......
唯獨,不喜歡讀書、寫字。
他最喜歡大的,便是在晨練過后隨著母親一道進宮,母親是太后娘娘的義女,同皇后娘娘關(guān)系甚是親密。
因為自小便與倪純有了婚約的緣故,后宮的嬤嬤、丫鬟從來不約束他的行動。
甚至那些伺候倪純的丫鬟、嬤嬤天天都巴不得葉蕭趕緊進宮,因為小小的倪純,年紀不大,起床氣卻大得很。
每當丫鬟嬤嬤清早叫她起床,總免不得,會被他訓(xùn)斥一番。
十年前的那段時光,是葉蕭至今為止最歡樂的時光,十年前的事故發(fā)生之后,他雖然從將軍之子變作了尊貴的皇子,可是心情,卻再也沒有愉悅過了。
琴、簫之聲還在飄蕩,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如夢一般的世界里,除了蘇墨離同林凡。
這二人在赫連姬芮拿出簫的那一刻,便被虞柒偷偷示意塞住了耳朵。
果然不出虞柒所料,這個赫連姬芮從一開始便把虞柒引導(dǎo)上了幻術(shù)之路。
這首曲子,是可以讓人沉浸在自身玉望里的曲子。
葉蕭的玉望竟然是十年前的時光,這個不僅僅是虞柒,就連赫連姬芮,也是沒有想得到的。
劉總管的玉望,是金錢、權(quán)利和美女,這讓虞柒和赫連姬芮同時一笑,果然,什么最得不到,便最為奢望。
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他的玉望竟然是統(tǒng)一九州和長生不老。
自覺無趣,虞柒便開始抽離查看別人的神識,緩緩從葉鼎天的幻境中退了出來。
她不過剛剛退出,一直還在深入探究的赫連姬芮瞬間便僵硬了身子。
幾乎在虞柒退出的同一時間,葉鼎天的幻境中出現(xiàn)了一位女子的背影,那背影清冷、孤傲,卻在下一秒溫柔的依偎在了另一位男子的懷里。
二人緩緩轉(zhuǎn)身,分明是一張同虞柒有著六七分相似的女人臉,以及眉眼處有三四分相似的男人臉。
而那二人的畫像,在赫連家的藏書閣里,已經(jīng)掛了十八年。
震驚、疑惑、甚至還有各種各樣的猜想,一下子席卷進了赫連姬芮的腦海里。
直到虞柒彈奏起了消幻的樂曲,他才反應(yīng)過來似的,趕緊吹簫附和。
望著二人神一般的操作,蘇墨離同林凡自覺脊背一陣發(fā)涼。
這踏馬完就是犯規(guī)啊,會幻術(shù)的人簡直恐怖得不要不要的,平常人真心不適合同他們生活在一起,這一不小心,準會被偷窺的半點隱私也沒有。
“好聽好聽好聽!”曲罷,望著殿中之人逐漸恢復(fù)神采的眸子,蘇墨離率先喝起了彩。
林凡連忙跟著附和,殿中之人很快便被代入了喝彩的場景。
當然,他們只覺得這音樂幾乎可以讓人得到自己所想要的一切,美好的不像話,完不知道,僅僅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們心底潛藏的玉望,已經(jīng)被人窺視了個干凈。
“虞姑娘好琴技!”赫連姬芮沖著虞柒微笑著行禮。
虞柒臉上并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禮貌的點了點頭,回應(yīng)了一句:“謝謝夸獎!”
這一點都不謙虛的話語落在赫連姬芮耳中,起先也是引得他一愣,而后才是搖頭輕笑。
他明白,剛剛的沖動,或許又得刷很久的好感,才能補得回來嘍。
“陛下,凌王說軍情實在緊急,耽誤不得,所以他請求陛下能夠即刻召見他?!眲⒐弥萜馔者B姬芮互動之時,連忙上前轉(zhuǎn)述了葉蕭的請求。
葉鼎天面上明顯閃過一絲不悅,正待嚴厲的開口,這邊赫連姬芮已經(jīng)率先說了出來。
“既是軍情要事,皇上便不用顧忌我們幾人,若是不方便叫我們聽去的,我?guī)兹思纯屉x去便是,關(guān)于百姓,還是萬萬不要耽誤得好!”
說著,赫連姬芮更是一臉真誠的沖著葉鼎天行了個大禮。
要知道他赫連家族在神陸的地位可是舉重若輕的,一般他在各國君主面前,從來都是以一副高姿態(tài)面對,別說行大禮,就連基本的問候禮儀,那可都是按照他的心情來做。
葉鼎天不由得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震驚得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
想了想,便還是妥協(xié)的召進了葉蕭。
原本心里的打算就被這赫連姬芮擾亂了,現(xiàn)在行動無法繼續(xù)進行,那有沒有葉蕭的到來,都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