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失落的隨手在手機頁面上一滑,當界面停下時,非常諷刺的是,屏幕上正好是小太陽這個昵稱。
秦煜冷冷地看了幾秒,然后把昵稱修改成了沈耀楊。
秦煜以為自己會憤怒會難過,但此時此刻,他竟然出奇的平靜,或許是發(fā)現(xiàn)真相的時候,他已經(jīng)傷透。
改完名字后,秦煜把手機隨手扔在一邊,當手機不能聯(lián)系到你最想聯(lián)系的人時,它就是一個廢物。
秦煜靠在枕頭上,出神地望著天花板,腦海里浮現(xiàn)他魂魄消失前的那一幕。
眼眶里盈著淚水的陸玨踉踉蹌蹌地向他跑來,那雙眼睛因為淚水的積聚,比平時明亮幾分,可就是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可憐巴巴的,里面充斥著驚恐,不舍和哀求。
陸玨只是反復而絕望的呼喊著他的名字,凄惶又絕望的聲音至今縈繞在秦煜的耳邊,久久不能散去。
陸玨雖然什么都沒有說,但他的行為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什么心好才愿意幫忙,這種爛借口他竟然也會信。秦煜搖著頭,覺得自己太可笑,真懷疑出了車禍,他腦子被撞傻了。
當秦煜知道陸玨的心意后,陸玨以前那些奇怪的行為就能解釋的通了。
作為一個藝人,秦煜對別人的視線很敏感,所以在片場,他經(jīng)常覺得有一道視線跟隨著自己,可當他看回去時,陸玨又都是在看劇本或者和人說話,以至于秦煜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jīng)過敏。還有每每秦煜主動和陸玨打招呼,陸玨常常是古古怪怪的表情,現(xiàn)在想來,估計是陸玨在強壓自己的驚喜,可那時秦煜只覺得陸玨古里古怪,很是不喜。
再后來便是《燈魂》的殺青宴上,秦煜喝多了,醒來時,他已經(jīng)和陸玨睡在了一處,空氣里彌漫著情/欲的味道,秦煜當時整個人都懵了,那時的秦煜覺得自己出軌罪不可赦,他對不起沈耀楊,惱怒的他把陸玨從睡夢中搖醒,然后把人趕了出去,結果正好碰到守在門口的狗仔。
現(xiàn)在想來,這整件事都很奇怪,首先,他雖然喝多了,但也不至于到這么沒節(jié)/操,獸性大發(fā)非要拉著人上/床的地步,記憶里他覺得渴和熱,急需一個宣泄口,這像中了藥而不是喝醉的反應,記者還那么巧的守在門口,于公于私都應該陪著他的沈耀楊卻不見了;再者,發(fā)生這件事后,陸玨的態(tài)度也很奇怪,他很平靜,但越平靜,秦煜越是覺得尷尬和擔憂,所以之后都避開陸玨。
當時秦煜不明白,如今重活一世,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酒店的事恐怕是沈耀楊有意設計,陸玨的態(tài)度也是因為他喜歡自己。
那場性/事的過程,秦煜只記得他受酒/性和藥/性的控制,動作似乎很粗暴,后來還惡言相向把人趕了出去。
秦煜想到這里,都無法想下去,那家伙怎么那么蠢呢。
自己死了變成鬼,陸玨還愿意收留他幫他,看著自己喜歡的人給別人準備求婚典禮,甚至要親自上陣,費心費力,那時的陸玨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秦煜根本無法想像,他覺得如果是他自己,肯定會把對方的求婚典禮辦成葬禮,而陸玨,真是……蠢到家了。
一時間,秦煜的心里有點酸澀和不平。
秦煜現(xiàn)在閉上眼,腦海里浮現(xiàn)那時陸玨的表情,以沉默應對秦煜的暴跳如雷,陸玨的眼簾越垂越低,那時的秦煜看不到他眼里的驚慌變成了哀傷和自責。
秦煜的眸色漸漸變深,眼底暗涌著海浪般的波濤,沈耀楊不僅設計陷害他,還將不相干的人拖進風波里來,秦煜握緊了拳頭,如果這事最后爆出去,不光是他,連陸玨都要完蛋,簡直是惡毒。
不過秦煜現(xiàn)在還有點想不通,這件事并沒有任何相關報道,他原以為是沈耀楊壓下去的,但是現(xiàn)在他看清了沈耀楊的真面目,他自然不會那么好心,那又會是誰做的。
陸玨?秦煜里閃過陸玨的臉,但很快這個猜想就被秦煜否定了,不會,如果他有那么大的勢力,就不會混到現(xiàn)在還是三四線的水平。
“秦哥,我給你買了粥……”趙新一推開門就看到秦煜陰沉著臉,他不自覺就噤聲止步,站在病房門口踟躕不前。
“你是要等我餓死嗎。”
在秦煜的催促下,趙新這才急忙提著熱粥走了進來。
“你有沒有陸玨的電話?”
“沒有,怎么了?”趙新打開熱粥的蓋子,端穩(wěn)了坐在病床前,準備喂秦煜。
秦煜皺著眉,沉默不答,趙新自然不會再追問。
“你身為一個助理,竟然連和我一個公司藝人的電話都沒有,太不專業(yè),扣工資?!?br/>
“……”其實以前趙新是有存的,但是三個月前拍完《燈魂》后,不知道怎么的,秦煜和陸玨的關系降至冰點,甚至到聽到陸玨的名字,秦煜都會炸,所以趙新為了保命便把陸玨的名字從手機里刪掉了,結果三個月后,他遭此無妄之災啊。
“秦哥,我馬上幫你去打聽可以嗎?不扣工資好伐?”趙新哭喪著臉說,其實秦煜說扣工資倒不會真扣,只是秦煜的要求如果沒有滿足,那他肯定心情不好,他心情不好,倒霉的除了趙新還能是誰。
“看你表現(xiàn)?!壁w新很機靈,這就是秦煜一直留著他的原因,就是不知道趙新是不是沈耀楊的人,秦煜琢磨著,他還要觀察一陣。
趙新欣喜的猛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哦,對了,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一個人捧著一束百合花在病房門口探頭探腦的,我以為是秦哥的朋友,可是等我一過來,他就跑了?!?br/>
秦煜:“……”
“這么鬼鬼祟祟的會不會是記者啊。”趙新有些不安的問:“秦哥,你需要換個病房嗎,免得讓記者打擾到你休息。”
“你見哪個記者來偷拍新聞還帶花的。”秦煜白了他一眼,這種偷偷摸摸的作風只有陸玨那家伙能做出來了。
“哦。”趙新?lián)蠐项^,好像的確如此。
現(xiàn)在秦煜回到死亡前的那刻,等于做鬼那幾天里和陸玨一起經(jīng)歷的事情陸玨根本沒有經(jīng)歷過。于陸玨,自己只是一個和他發(fā)生了一夜情還一直躲避他的人,所以陸玨肯定不敢光明正大的來看自己。
因為怕再次被趕出去。
秦煜一想到陸玨來了,但卻躲著,他的心就跟被狗尾巴草撓了一樣,又煩躁又期盼。
“你出去,走遠點,然后在門上掛請勿打擾的牌子?!?br/>
趙新困惑的咦了一聲,有些擔心地問:“那粥怎么辦?”現(xiàn)在秦煜受了傷,想要自己吃粥肯定不方便。
“放下,立刻滾?!鼻仂洗叽俚?。
趙新放下熱粥,跑的比兔子見了老虎還快。
秦煜關了大燈,只留了床頭燈,然后蓋上被子裝睡,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
此時他正饑腸轆轆,可比起吃粥,他更想見到陸玨。
果然,在趙新離開后沒多久,房門外就有動靜,有人在轉(zhuǎn)門把手。
門被人輕輕推開,人進屋時帶的風裹挾著百合花的香味飄了進來,那人動作又輕又快地閃進了病房里,然后連忙關上門,他躡手躡腳的走向病床,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數(shù)秒,才又將手里的花輕輕擱在床頭。
陸玨又走近了一點,深深的凝視著正閉目休憩的男人。
秦煜的臉上有幾道擦傷讓陸玨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臉是藝人的第二條生命,希望這幾處擦傷不要留下疤才好。
陸玨將秦煜從頭到腳來回看了個遍,床上裝睡的人都快憋得不行了,怎么陸玨還沒有進一步動作,長那么大個頭,就是個松鼠膽。
秦煜腹誹的沒錯,剛溜進來的松鼠準備溜走了。
聽到窸窸窣窣離開的聲音,秦煜再也裝不下去,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