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依舊,恐怖的嚴寒低溫,此時此刻就算是再有詩意的詩人,也是沒有心情為此賦詩兩首了。
陳升斗一家圍著火盆睡了下去,陳父把家具都給拆了,茶幾桌子椅子,只要是木頭的,全都拆了下來,用來當作燃料。
幾根凳子腿被燒得火紅,變成了幾根木炭安靜的躺在火盆里,散發(fā)著抵擋嚴寒的溫度。
半夜時分,陳父時不時的起來往盆子里添上幾塊木頭,讓火盆不至于熄滅,就這樣一直熬到了天明,沒錯,就是熬。
這種原始的取暖方式,又怎么比得上電火爐呢,三人起來后,臉色都很蒼白,手腳依舊冰涼,太冷了這天氣。
陳升斗發(fā)抖的爬出被窩,利索的穿上外套,將身子裹得很緊很緊,這天氣太冷了,即便是他的身體被靈氣改造過一些,也是抵擋不住。
隨手往火盆里添了幾塊木頭,然后試圖開了開電燈,很遺憾,電還是沒有來。
這一刻陳升斗覺得很無力,面對大自然的力量,他是一點抵抗的心情都提不起來,如今命運全都交給了那些搶修電路的工人,這是最悲哀的事情了。
家里可以用來做燃料的木頭家具不多,想要撐過這個冬天那是癡心妄想,最多最多也只能撐過三天,三天一過,電路還沒有恢復(fù)的話,那恐怕他們一家人的命運就不好說了。
“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陳母抱著雙臂,眼神黯然的說道。
“唉,只希望電路趕緊恢復(fù)吧,不然的話...”后面的話陳父沒有說出來,但是誰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
供電總局,幾個冒著嚴寒的中年人都圍坐在一張桌子面前,這里的電還沒有消失,所以空調(diào)暖氣一直開著,就連桌子下面也是有好幾個電火爐在釋放暖和的溫度。
“上面下了死命令,要我們用最快的速度把電路搶修好!”一個人愁眉苦臉,看著外面的暴風(fēng)暴雪,怎么可能修得好。
有個人撐著額頭,道:“這么大風(fēng)雪,想要修好電路,不知道得填進去多少條生命啊,又有誰愿意去修呢?”
“半個城區(qū)都停電了,這樣的大規(guī)模停電事故,放在以前也是難修得很,更別提現(xiàn)在這個環(huán)境?。 ?br/>
這些人一個勁的抱怨,都認為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了。
“沒有辦法了,先調(diào)集人手,把人口最集中地方的電路先修好,做事情分清楚主次!”一個戴著雪帽的人喝了一口熱茶,感嘆的下了這個命令。
“那...哪邊為主,哪邊為次?”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很顯然,為主要的一方,是先搶修的一方,而次要的一邊...
誰都明白這個道理,但是沒有人愿意說出來,這一句話太誅心了,他們不敢說,承擔的責(zé)任太大了些。
“哼哼,這還用說?先把靠近市中心的那些社區(qū)電路全都修好,隨后再向郊區(qū)擴展!”
“沒錯,就這樣決定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就這么輕而易舉的把一大堆人的生死給決定了下去。
“還有就是,就算電路搶修好了,恐怕剩余的電量,也夠不了這么多地方的使用啊,現(xiàn)在發(fā)電設(shè)備也都統(tǒng)統(tǒng)報銷了!”
這話一出,又是一陣死一樣的沉默。
“怎么可能不夠?我們可是足足有將近二十億度的儲蓄電量,這可足夠滿足一座城最低用電用上整整兩個月?。 ?br/>
有人驚呼,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二十億度電,那可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一座城市的一個月用電總量也就在這個區(qū)間。
然而有人冷笑出聲,道:“你也知道那是最低限度!”
“不說幾個城內(nèi)最高檔的地方,你先看看我們所在的地方,你覺得這是最低用電嗎?”
“有些權(quán)貴顯赫的人,甚至恨不得自己的家里每一個角落都溫暖如春!甚至連他們的寵物都需要最溫暖舒適的小屋子!”
聲音回蕩在會議室里,久久沒有落下,所有人再次沉默了。
按理來說,其實只需要一個開著一個電暖爐便可以度過這個冬天,只不過最多是受一下苦而已。
可是人都是自私的,為了自己的這個冬天過得舒服一點,他們甚至全然不管電到底夠不夠用,空調(diào)頻率開到最高,電暖爐二十四小時從不停歇。
“再立一個預(yù)備方案,先搶修城中心斷電的社區(qū),然后考慮將供電集中起來,集中給那些高端社區(qū)!”
“那靠近郊外的社區(qū)呢?那些...”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會議廳里只是死一般的沉默,但是想到未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嚴寒,終于是在沉默中做出了決定。
人性最黑暗的一面,終于是在這個最危急的時刻展露了出來,他們丑惡的面容,自私自利的心地,無不散發(fā)著吃人的想法。
“如何召集那些修電工呢?”一個留著胡子的人皺著眉頭。
“這很簡單,先把那些居住在斷電城區(qū)的修電工全部找來,反正他們修不修都已經(jīng)是死路一條了,在死前發(fā)揮一些余熱好了!”
“可是...可是他們會同意嗎?”
犧牲自己成全他人,這種都是在故事書里才會出現(xiàn)的圣人,到了如今這種境況,那個人又不是在為自己設(shè)身處地的著想。
“這就更簡單了,告訴他們會搶先維修他們家庭所在地方的電路,畫大餅還不會么?實在不行,就告訴他們這是為群眾服務(wù),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又是一陣死一樣的沉默,但很快就有人拿起手機,去聯(lián)絡(luò)那些平日里任勞任怨的電路維修工了。
電話一通通撥打出去,一句句謊言,一頂頂大帽子扣上,那些最質(zhì)樸的工人全都沉默了一陣,然后選擇了出發(fā)。
他們別無選擇,如果不出去也是死,出去了也許能夠維修好電路,再被凍死...
嘟...嘟...
會議廳內(nèi),又有一個人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那人一看來電顯示,沒等電話響鈴第三次便接通了。
“吳總你好!”
電話另一頭:“沒有什么好不好了,我現(xiàn)在的情況可壞得很呢,再不把電路修好,這個冬天過后你可能就看不到我了??!”
沒有強硬的威逼利誘,只是簡簡單單的敘述一件事情,那個接電話的人便滿頭冒汗了。
“吳總你不用擔心,已經(jīng)召集了工人前去維修了,會在最快時間把城中心區(qū)域的電路搶修完畢的!”
“那就好,小付呀,你要記住,當初我讓你穿上這一身衣服,便是要你時刻記住為人民服務(wù),希望你能夠踐行好,天山裕景這么大一個小區(qū),里面住著這么多人,可不能讓他們再遭受更多的痛苦,知道嗎?”電話那頭的聲音語重心長,威嚴很甚。
“吳總您放心,我時刻都記在心里!”
電話掛斷,那個叫小付的揉了揉眉心,很是頭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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