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嘗試過才知道,狼就是狼,怎么可能因為后天的圈養(yǎng)就失去野性?
從一開始,他就用錯了方式,走錯了路……
蕭綺年在懊悔中癱坐了下來,抬頭望著掛在二樓的空相框,漸漸的,就失了神。
等他反應過來時,渾身都冒起了冷汗!
那股無比熟悉的冷意就像病毒一樣,再度從指尖一點一點地席卷上雙臂,逐步吞噬著他手上的力氣,然后便是全身……
而清晰的意識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幻覺!
而令他產(chǎn)生肢體幻覺的,毫無疑問就是自己好不容易擺脫的精神疾??!
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舊疾復發(fā)的蕭綺年慌忙把手伸進口袋里,將里面的手機掏出來,指尖微顫著撥通了一個電話。
然后艱難地喘了一口氣,望著逐漸昏暗的四周,偏頭對手機那頭張了張口。
“喂……”
……
半個小時后。
一輛奪目的跑車疾馳到一幢別墅前,猛地剎車停下!
緊接著便有人從駕駛座的位置奪門而出,一刻不曾停歇地跑到別墅的大門前,用隨身攜帶的備用鑰匙打開,然后急切地推門而入。
因為動作過于粗暴,他手里的醫(yī)藥箱撞在了門上,發(fā)出一聲刺耳又尖銳的巨響。
聽到那難以入耳的聲音,癱坐在地上許久的少年忽然動了動手指,隨后緩慢地抬起頭,望著站在門口的唐晨昱,輕聲說了一句話。
“小聲點,別讓她聽到?!?br/>
他口中的那個她是誰,不用想也知道!
唐晨昱惱怒的同時,耳邊再次響起少年在電話里微弱的聲音。
‘喂……’
‘我好像……有點不太好?!?br/>
‘別告訴任何人,不然……你就得付一億的違約金?!?br/>
哈!
真不知道這小子哪兒來的底氣跟他叫板,自己都快半死不活了,還惦記著他兜里的錢!
唐晨昱怒步走上前來,咬牙切齒地說:“你小子可真會挑時間!老子都已經(jīng)漸入佳境了,就因為你的破事,被琳達嘲笑了一路!”
鬼知道他都經(jīng)歷了些什么!
偏偏這小子在電話里喊得那么可憐,讓自己險些以為他是不是就快死了!
蕭綺年聽這話,下意識往他的褲襠處瞥了一眼,剛想說‘治療的醫(yī)藥費我出’,便聽見唐晨昱惱怒不已地說:“看什么看,老子好的很!”
“……”
蕭綺年目光復雜地望著惱羞成怒的男人,忽然道:“病了就不要逞強,這是你教我的。”
……靠!
唐晨昱頓時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千里迢迢趕過來,就是聽他說這些廢話的嗎???
男人怒不可遏的樣子,看得蕭綺年有點頭疼,只好別過臉道:“行了,不笑你了,快點扶我起來,我不想讓她看到我的這個樣子。”
“你……”
唐晨昱瞪了他一會兒,終于敗下陣來,一邊不情不愿地上前攙扶他,一邊碎碎念:“我都說了你不適合談戀愛,你非要作死,還不想讓她看到你這個樣子,是怕她知道你有神經(jīng)病以后,對你避而遠之嗎?”
本以為這話能刺激到他,誰知蕭綺年竟然很認真地糾正他的嘲諷:“是精神病。”
唐晨昱:“……”
這小子沒救了,真的,讓他自生自滅算了!
但想是這么想,那一億違約金他可付不起,就算為了錢,也要忍氣吞聲地把這個難搞的小子伺候好了。
“等一下?!?br/>
蕭綺年忽然緊繃著臉道:“去地下室,不要上樓?!?br/>
至少現(xiàn)在,他還不想面對她。
因為她說過了,她并不是那么喜歡自己,萬一……萬一真的把人嚇跑了怎么辦?
就在少年慌亂不已時,唐晨昱深吸了一口氣,隱忍著怒意道:“行行行,我知道了,扶你去地下室成不?還真別說,幸虧你家隔音效果好……”
后面的話他已經(jīng)聽不太清了,只覺得腦殼疼,一抽一抽的疼,疼得渾身都像是被冰刺扎了一樣,想要嘔吐的欲望越來越強烈……
終于——
碰!
地下室的門被唐晨昱一腳踹開,然后像丟沙包一樣的將他丟到整潔的床上。
“沉死了!”
唐晨昱將醫(yī)藥箱放在桌上后,便甩了兩下右臂,然后低頭在醫(yī)藥箱里翻找了一下,終于翻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還有一只黑筆。
他一邊翻開筆記本,一邊問:“頭疼么,有多疼?視力怎么樣?聽覺呢?有沒有意識混亂的情況?”
說完,他揭開筆帽,一副準備記錄病情的樣子。
大概等待了四五秒,側(cè)躺在床上的少年才虛弱地開口:“疼,渾身都疼,想吐……”
聽到‘想吐’兩個字,記錄一半的唐晨昱猛打了一個激靈,急忙道:“喂喂!你可別吐床上啊,我是醫(yī)生,不是給你收被褥的!”
他不許他將這事兒告訴別人,就意味著他要全權負責他的飲食起居!他可不想第一天上任就要幫他洗被褥!
不行不行,這樣怎么想都覺得很虧??!
唐晨昱一臉嚴肅地說:“我強烈要求漲工資,五萬,不,是十萬!直到你恢復如初為止!”
他的雙手是用來拿手術刀的,很貴的!
“切……”
蕭綺年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真小氣……十萬就十萬,治不好還我一億來!”
這買賣怎么想都很賠本!
唐晨昱下意識捂緊岌岌可危的腰包,還未來得及辯駁什么,便聽見少年低咳道:“趕緊的,我奶奶天黑之前就會來,到時候還要見錦時和楚睿。”
什么?!
唐晨昱當場傻眼了,這特么怎么治?。?br/>
天黑之前不僅要見病情的導火線,還要見好不容易擺脫的陰影,真當他是神呢?
“別愣著了!”
蕭綺年隱忍著身體上的疼痛,低喝道:“不管用什么辦法,只要短時間讓我恢復正常就行!”
恢復正?!?br/>
唐晨昱下意識握住脖子上的貓眼項鏈,忽然揚起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這可是你說的……”
不擇手段地換取短時間的正常,他還是能辦得到的。
至于其他的,他就不敢保證咯……
……
傍晚。
陸錦時總算從房中走出來,下樓時,蕭楚睿和常叔正好也從大門外走進來,兩人的爭執(zhí)聲在樓梯口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大致的內(nèi)容無非就是不想見蕭老夫人。
“她又不待見我,叫我來準沒好事!”
“少爺……”
“別叫我!”
蕭楚睿扭頭又吼了回去:“我算是明白我哥為什么這么討厭你了,感情那個蕭老夫人才是你真正的主子!她說什么你就做什么,既然如此,你還跟著我干什么?”
“我……”
常叔看著少年憤然的神情,一時竟無可反駁。
正要沮喪地遠離蕭楚睿,一個令人感到陌生又無比熟悉的聲音便從某個方向傳來。
平靜的語氣里,透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