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霞咬咬唇轉了轉眼睛,就微笑著說:“嗬,周大哥,看不出你除了是個摩托車師傅之外,居然還是個半仙哦,連我心里在想些什么,你都一清二楚的,實在是太可怕了!我現(xiàn)在突然才覺得,你那兩道目光,簡直就是x光嘛。”
“阿妹,這你可過獎啦?!敝芏悬c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如霞接著說:“我確實曾這么想過的,但不可能一直都想。自從你到這邊來了以后,隔壁店的鋪戶也悄悄嘀咕過,大家都覺得你這樣的年齡、這樣的相貌和古道熱腸的性格,要是孤家寡人一個,那真是太不可思議啦?!?br/>
如霞說完就端起杯子,嘟起嘴唇湊近杯口,嘟邊吹氣邊喝時興的普洱茶。
“那要是說得再嚴重一點,”周二說了一半,就故意停住了,抬起頭轉了轉眼珠。
“就怎么啦?”如霞稍微偏了一下頭,不解地問。
周二慢慢吞吞地接著說,“是不是可以說,以我周某人這種人才,讓我孤家寡人一個,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如霞一聽,剛喝進口里的茶水,還來不及咽下,突然就嗤的一聲噴了出來!
忙亂之中,她的咽喉竟然硬生生又被茶水噎著了,不由自主地“呃,呃”地打起嗝來。
這么一來,又有一小滴茶水從鼻腔里流了出來,如霞臉上一瞬間就被憋得通紅,樣子十分狼狽。
她趕緊抬起左手擋住嘴巴,以免濺到坐在對面的周二,使大家臉上難堪;另一只手就迅速抽出餐巾紙,邊擦干桌上、手上的茶水,邊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周二看到自己靈機一動的俏皮話,讓這個端莊、簡約的少婦,頓時笑得花容失色,還差點將茶水噴到他身上,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兩個人的笑聲互相感染,笑得眼淚也溜出來湊熱鬧。
看到如霞用餐巾紙擦桌子,周二也跟著抽出兩張,在小桌子上來來回回地抹著。
抹著抹著,他們兩只手很自然地就碰到了。
這樣有意無意地碰了三四回后,如霞就紅著臉,將手移到桌子下面。
周二看到如霞的手移開了,也抬起手來,一對手掌并排起來,在自己臉上,上上下下摩挲了幾下。
他們突然都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如霞的手又從下面抬了起來,左手掌托著臉頰,右手掌反扣在桌子上,手指頭輪流起伏著,做出敲擊琴鍵的樣子。
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后,如霞又抬起手來,把一對手掌合在一起,一下一下地摩擦著,一邊像是自言自語地說:
“呃……今天天氣還是這么冷,手都凍得像冰塊一樣?!?br/>
她希望周二會接著說:“哦,你的手很冷嗎?來,讓我看看。”
周二沒有馬上開口,好像在琢磨如霞話里的含義,有沒有在暗示著什么?他扭轉頭連續(xù)“咳、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才說道:
“怎么,你的手冷得像冰塊嗎?呃……”
周二把“來,讓我看看”這句話憋住了,又說出一句文縐縐的話來:“沒關系啊,只要你心里有一團火就可以了?!?br/>
“一團火?什么火?什么就可以了?哎喲,你這說的是什么話呀!”
周二意味深長地說:“這團火,除了你自己,我想,是沒有人會知道,那是什么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