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他,也沒自信在一個單一的空間里呆上幾天幾夜。
他以前小時候單獨一人在山上時,便曾經(jīng)感受過這種感覺。
獨自一人躲在山洞為了逃避狼群,呆上一天一夜,都覺得精神萎靡不振,渴望得到天空,渴望得到新鮮的空氣,也渴望見到一個活著的人。
甚至是動物都可以。
那還是個很大的山洞,至少走動,練劍,活動身體都可以。相比這個狹小的空間而言,不知道強了多少。
即便如此,一天一夜的渡過也煎熬百般。
在這里,莫說練劍走動,活動身體都做不到。
若是真能練劍走動,以他如今的心性,在一個單獨的房間里呆上兩三天倒也勉強。畢竟練劍是一個很好打發(fā)時間的過程,可是這么大的地方,練劍顯然是做不到的。
“拖的時間越久,恐怕我的精神越難以支撐住。他們想把我逼的發(fā)瘋,逼到我自己逃出監(jiān)獄,我一旦逃出監(jiān)獄,那么我也就背負(fù)畏罪潛逃的罪名,到時候就一切都無法挽回了?!笔捄綋u了搖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現(xiàn)在想這些卻也沒有什么用處,時間才是我最大的敵人?!?br/>
想到這,他不禁有些唏噓。
至尊高手如何,境界高手又如何。在大自然的面前,仍舊渺小的可憐卑微。
他閉上眼睛,盤膝坐下,靠在墻邊休息著。
其實睡覺倒是一個十分合適的打發(fā)時間選擇。
但在這里,連個能安穩(wěn)睡覺的地兒都沒。而且即便他睡著了,那王忠國也會想辦法把他弄醒。
他沒得選擇,只能努力的拖延著時間。
就這樣,時間漸漸流失。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航也沒計算過時間。
他覺得大概已經(jīng)過去了一天一夜,然而事實是,他是早上被關(guān)進(jìn)來的,現(xiàn)在天也只是剛剛黑下來。
在這里,你覺得可能渡過了漫長的歲月,現(xiàn)實卻只是渡過了幾十分鐘,或者幾個小時罷了。
獄警通過通風(fēng)的窗戶把飯菜放在了窗戶邊上。
蕭航看都未曾看上一眼,他知道在這么狹小的房間里吃飯對于他而言無疑是愚蠢的選擇。
人如果要吃飯,就必須要排泄。
這么小的房間,排泄到哪里
小號的最大難度莫過于人體排泄,你會漸漸受不了你自己排泄出的異味,從而精神崩潰。不得不說,監(jiān)獄里折磨人的手段確實層出不窮。
與其如此,倒不如不吃。
以他的身體素質(zhì),即便不吃不喝,保持半個月沒什么問題。至少四五天之內(nèi),他的身體力氣還是會充足無比,只到四五天之后力氣才會開始漸漸流失,十天左右的時候才會流失干凈。
十五天左右,恐怕就是有氣無力的等死了。
就這樣,時間仍然在悄無聲息的流失著。
轉(zhuǎn)眼間,一天一夜過去了。
蕭航眉頭漸漸皺起,已然覺得渾身有些別扭起來。
他開始有些心煩意亂,不安于只是蹲坐在地上,心中癢癢的想要和人說話。
他知道,自己的內(nèi)心已經(jīng)不再如剛進(jìn)來時那樣平穩(wěn)了。
“靜”
“我必須得靜下來。”
蕭航強行按捺住自己內(nèi)心中的不安。
如此,又是一天一夜。
這已然是第三天。
蕭航漸漸的已經(jīng)壓不住內(nèi)心中的不安,他雙目血紅,開始有些焦躁,急切,十分渴望的想要離開這里,換一個新的地方,找到一個人多的地方,這里對于他而言太單調(diào)了,單調(diào)的讓人心生絕望。
只不過,理智仍然占據(jù)上風(fēng),并沒有被這股不安得逞。
感覺到自己近日來的變化,蕭航嘆了口氣:“我如今理智還能占據(jù)上風(fēng),但過不了多久,怕是這里的單調(diào)會把我最后一絲理智也給磨滅掉。當(dāng)我沒了理智時,便是我發(fā)瘋的時候?!?br/>
“我不能如此坐以待斃。我能在這里呆上幾天十天還是更久早晚即便是我也會崩潰,我的心性可不如段前輩那么好,若是換他在這里,怕是一輩子都沒事?!笔捄絿@了口氣。
返璞歸真的心境,倒是真不畏懼這種卑劣的手段。
他的心境和段燕山相比,不知道差了多少。他也知道,以他的心性而言,距離返璞歸真差太多了,一時半會根本領(lǐng)悟不了。
就不說別的,段燕山能在武當(dāng)山掃地一掃幾年都不覺得枯燥乏味,換做他,恐怕掃一個月都是極限了。
他心境差太多,總是要想一些其他辦法打發(fā)時間。
蕭航不由得站起來,看著這連活動一下都困難無比的房間,喃喃自語道:“練劍這么小的地方,我連劍都拔不出來。更別說是練劍了,而且,我的劍也早就被沒收了?!?br/>
他緊咬牙關(guān),有些惱怒的想要揮動拳頭。
可是當(dāng)他揮動拳頭時,卻發(fā)現(xiàn),周圍的墻壁將他揮動手臂的動作也給制止了。
蕭航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惱怒的想要把墻壁都給砸了。
以他的力氣,倒是可以的。
不過當(dāng)他看向他被墻壁所阻礙的動作時,他突然愣了愣,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蕭航越想越覺得有意思,他伸出手臂,又往前做了一個進(jìn)攻的動作。
可是,他進(jìn)攻時,又被墻壁所阻礙了。
活動很艱難。
然而,蕭航卻沒有感覺到任何氣餒,他反而更加興奮的去揮拳,每一次出招,都被那四周狹小的空間給阻礙的干凈利索,使得他每次出拳都要考慮到墻壁的因素在內(nèi)。
這時,蕭航笑了,笑的很開心。
“有意思,有意思。在這種狹小的空間內(nèi),我每一次出招,都會有墻壁作為阻礙。這墻壁就像是我的敵人,千軍萬馬,時時刻刻限制著我的動作,我若面臨這種窘境,該如何做”蕭航咧嘴笑了,從來沒有笑的那么開心過。
是啊,他的行動受限制,墻壁就像是將他包圍的無數(shù)人,他被這些人包圍,行動受阻,怎么打
“被限制成這樣,我的無懈可擊,也發(fā)揮不出來半點用處。什么無懈可擊,毫無破綻,全部都是沒用的?!?br/>
蕭航很是激動的說道:“無懈可擊被稱之為沒有破綻可是現(xiàn)在我還沒有破綻嗎手腳都動不了,怎么可能沒破綻,哈哈,有破綻了好,有破綻了好”
就說當(dāng)初趙子龍單騎救主,千軍萬馬都沒攔住對方。
換自己去恐怕就不行了。
他還差的很遠(yuǎn)。
他這時豁然開朗,看著四周的墻壁,就仿佛看著襲來的千軍萬馬一般。
再也沒有像這樣一個小房間有趣的練功室了,簡直是可遇不可求。
他輕輕邁出一小步,就仿佛有許多人已然朝著他進(jìn)攻而來。
他出招,被墻壁阻礙,被敵人所阻礙,行動受到限制,似乎有無數(shù)人拉扯著他的手臂,他被圍攻了。
他再出招,還是被阻礙。
于是,他就這樣在這個房間里練習(xí)著,簡單的,甚至都不帶有什么力氣的出招,收招。邁步,收步。以至于。他似乎掌控到了竅門,四周的墻壁,已然無法對他的出招造成什么樣的阻礙。
“對于真正的無懈可擊而言,這么小的空間,也是無敵的我以前領(lǐng)悟的,還不是真正的無懈可擊,或者說只是無懈可擊的入門罷了。”蕭航似乎找到了一條十分清晰的路徑。
他的無懈可擊果然只是最入門而已,真正的無懈可擊,遠(yuǎn)不是如此簡單。
他還是在狂熱的練習(xí)著。
出拳,輕松的避開墻壁的阻礙,隨即砰的一拳砸在了墻壁上。
在他眼里,墻壁并非墻壁,而是敵人。
他只有一個半人的活動空間,也只用一個半人的活動空間,應(yīng)對無窮無盡襲來的敵人。
“砰”
“砰砰”
四周的墻壁被蕭航持續(xù)敲打著。
蕭航閉上眼睛,感受著,應(yīng)對著。
他出招越來越靈活,且活動范圍也越來越小,整個人都仿佛得到了質(zhì)的飛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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