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熵戉不以為然的笑道:“這有什么,小姑娘家閑著無事,找個樂子湊在一起玩罷了。也不過這一兩年的光景,等她們都出嫁了,為家事所累,想玩兒都玩不成了。”
韓熵戈點頭:“說的是。咱們在戰(zhàn)場上浴血殺敵,說遠了是為了建功立業(yè)封妻蔭子,說眼前,不過就為了家里的女眷們都夠平安快樂,隨心所欲的活著罷了?!?br/>
韓家兄弟兩個都是妹控,戰(zhàn)場上奮勇殺敵,回來家里卻把妹妹寵上了天。蘇玉平笑著點點頭,有妹妹人有共同的感慨。定候府里也是把女兒寵上天的慣例。
云琨笑了笑搖頭喝茶,身為誠王世子他更沒話說,皇室公主郡主一個個都是天之驕女。大云朝開國以來,皇室女里面驕縱跋扈者數(shù)不勝數(shù)。
幾個有妹妹的爺們兒湊在一起說了幾句有關妹妹們?nèi)ネ娴脑掝},不過寥寥數(shù)語就撇開了。唯有衛(wèi)章一直沉默不言。
韓熵戉忽然提議:“這個時節(jié)要冷不冷的,剛好狩獵。前兩年西山狩獵場弄了一些野獸來放養(yǎng),一直也沒正經(jīng)去玩過,真是可惜了?!?br/>
韓熵戈輕笑:“西山狩獵場是皇室所有,豈是你我想去就去的?”
“這個容易,回頭約上三哥和五哥一起去就是了?!痹歧母赣H誠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他嘴里的三哥五哥分別是只三皇子云珉和五皇子云琦。
韓熵戉比在座的幾位都小幾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于是忙對云琨拱手:“世子爺,這事兒還得是你去說才成。”
云琨滿口答應:“行,回去我就去找三哥。你們就等好消息吧?!?br/>
蘇玉平笑道:“自從回京,這骨頭都快長毛了?!?br/>
“說的是,整天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正經(jīng)都沒活動過筋骨。顯鈞,這回你可要大顯身手了,西山狩獵場里面養(yǎng)的可都是野獸?!痹歧袷墙K于找到了像樣的樂子。
衛(wèi)章十四歲從軍,一直在邊疆打拼,對西山狩獵場只有耳聞不曾目睹,聽了云琨的話忍不住皺眉問:“在西山那片養(yǎng)野獸,不怕跑出來禍害百姓?”
蘇玉平笑道:“四周都是兩張高的圍墻,每年都有人看管修繕,放心,皇上是不會讓那些畜生跑出來的。再說,那些野獸雖然說是放養(yǎng),但到也會有人定期往里面投放一些雞鴨羊兔什么的,不會餓到他們跳墻的?!?br/>
衛(wèi)章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噬蠒サ牡胤剑匀淮笫滦∈露纪桩?。
再說牧月小莊這邊。
蘇玉蘅帶這十幾位貴女們在護衛(wèi)家丁的前呼后擁下進了牧月小莊,姚燕語已經(jīng)帶著翠微翠萍還有大長公主派來的十二個俏麗丫鬟在柿子林那邊等候。
請原諒姚姑娘沒有把人請進自己住的院子,因為那院子有些小,還真沒辦法一次性容納這主子丫頭四五十個人聚坐吃茶。而且,從她住的小院子到這邊要走過一段土路,姚燕語真心覺得走那樣的路會臟了姑娘們的繡花鞋。
馬車一停下來,便有婆子抱著一卷青灰色的毯子上前來迅速展開,鋪在每一輛馬車的跟前。十六位姑娘先后下車,落腳踩的是干干凈凈的毯子,不沾一點灰塵黃土。
別的不說,但就挑剔的云瑤郡主臉上的倨傲之氣就淡了幾分。
隨后下來的老燕王嫡孫女云珂郡主抬手握住庶妹云汐的手,抬眼看見眼前柿子林燦如紅云,忍不住嘆道:“想不到城郊還有如此勝景?!?br/>
云漾也湊過來,笑道:“平常那些陶瓷器皿還有繡花樣子上都用柿子來喻‘萬事如意’,如今這一片秋柿子可真是應了這句話。”
云珂笑看著年近十一歲的庶妹,笑道:“你說的不錯?!?br/>
蘇玉蘅已經(jīng)率先走到姚燕語跟前,拉著姚燕語跟韓明燦介紹。
韓明燦握住姚燕語的手,溫和的說道:“聽說你病了,如今可大好了?蘅兒竟有些胡鬧,居然把這事兒全都交給了你。累你操心了?!?br/>
姚燕語知道定侯夫人跟韓明燦的嬸娘是親姐妹,韓家跟定候府也算是正經(jīng)的姻親,而且大長公主和長公主姑侄關系也不錯,所以兩家走的極其親近。韓明燦身為姐姐為蘇玉蘅說這么兩句客套話也在情理之中。于是笑道:“并沒操什么心,東西都是大長公主叫人送來的現(xiàn)成的,我不過是瞧著丫鬟婆子們收拾收拾而已?!?br/>
韓明燦對姚燕語的印象不錯,覺得姚燕語穩(wěn)重大方,為人平和,不喜多言,很是安靜。今日見她說話辦事都細致入微,心里便更喜歡了一層。
蘇玉蘅又招呼其他姑娘們跟姚燕語認識,姚燕語便招呼大家入座。
頭頂是紅彤彤的柿子,腳下是鮮紅的毯子,西面是紫檀木雕百鳥獻壽十二扇大屏風,北面是紫檀木鑲漢白玉山水紋十二扇大屏風。一張張矮榻上鋪著羊毛坐墊并石青撒花靠枕。榻上設紫檀木長條炕桌,每張桌子上都是四色水果,四色干果,四色點心,四色蜜餞。
眾人各自拉著各自相熟的姐妹上榻安坐,立刻有丫鬟奉上香茶。
首榻上是云瑤,云珂兩位郡主,另外是韓明燦和蘇玉蘅相陪。
韓明燦從一下車便注意觀察姚燕語行事,至奉茶畢,心里已經(jīng)十二分的滿意。
其實這些接人待物的細節(jié)對她們世家之女來說并不難,難得的是此處乃山野林間,并非家中的亭臺館閣內(nèi),在家里,一些東西都是現(xiàn)成的,根本無需特別準備,在這里,哪怕是一個痰盂,一只茶盞,都需要用心想到。而姚燕語上下打點的無一遺漏,這就足以說明她料理事情的能力。
相鄰的矮榻上,姚燕語正陪坐在云汐,云漾和云湄三個王府庶女的跟前,說幾句客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