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想和任慕遠吃過晚飯,兩人一同前往地鐵站方向走去準備回校。這是林想認識任慕遠以來第一次聽到他講一些學術性的東西,她越來越發(fā)現(xiàn)任慕遠的不簡單,在逛紙材市場的時候,他對各類紙質(zhì)的了解甚至比商販老板更為透徹,說他不是專業(yè)研究紙藝的怕是沒幾個人相信。
任慕遠的腳步停了下來,他拿出手機,沒說幾句便掛斷了。林想是第一次看到任慕遠害羞的樣子,這讓她好奇起那通電話究竟是誰打過來的。
“怎么啦?”她看著任慕遠,“呃,舍友讓我?guī)退I個東西”,任慕遠有點難為情的說道。
“那走吧,我陪你去”,林想也沒多想就答應了下來,“你確定?”任慕遠沒想到林想這一次那么爽快,他都能預感到等等的林想是會有多尷尬。
當任慕遠領著林想站在男士內(nèi)褲專柜前林想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任慕遠為什么要問自己確不確定一起過來,她感覺此時的自己眼睛無論看哪里都是滿滿的尷尬,索性站到了任慕遠的身后。
“你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就這兩件”,任慕遠拿著兩件M碼的深藍色平角褲遞給一旁的服務人員。
那個女生打量了一下任慕遠,180+的身高,健碩而有力的大長腿,她露出一個職業(yè)性的微笑,對著任慕遠說:“先生,您確定要這個碼數(shù)嗎?這兩件對于您的身材各方面來說絕對是太小的”。
林想本來從進店至今臉上的熱氣就沒退去,這下倒好,被服務人員的一句話搞得自己的臉頰更加泛紅。
“呃,就這個,是幫朋友帶的”,換做平時,任慕遠一定是平常心的回答,可現(xiàn)在他的身后站的還有一個林想,這讓他也不自覺的臉紅起來。
“好的,那我?guī)湍惆饋?,這邊買單…”服務人員指引任慕遠到收銀臺。
任慕遠轉過身看到低著頭的林想,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對著林想的小腦袋彈了一下,“想什么呢?走啦”。
晚高峰的地鐵堵得水泄不通,任慕遠和林想足足等了六趟才勉強擠了上去。林想并不喜歡搭地鐵,除了個子不高呼吸到不到新鮮空氣之外,她的這幅小身板經(jīng)常因為擠不過別人而坐過站。
“你好大哥,您方便換個位置嗎?讓她站里面”,看著林想被周圍的人擠得東倒西歪,任慕遠向旁邊一個40歲左右的男子提議交換位置。
“行,站過來吧”,那個大哥看了一眼林想,爽快的答應下來,側了個身,讓任慕遠和林想站在了靠邊的位置。
他們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的站著,任慕遠一手提著林想買的裝幀紙材,一手撐在林想背靠著的車廂上。
“南城路到了,請在列車前進方向的左門下車…”南城路是南城的中心商業(yè)區(qū),林想曾經(jīng)將早餐放在書包里,就在這一站,被擠得整個書包方位感受了一次牛奶浴??粗鵂幭瓤趾笊宪嚨娜?,她緊張的抓住了任慕遠的衣角。
上了車的人互相推搡著各不相讓,任慕遠用手扶住林想的肩膀,一動不動的擋在了林想的面前。
他離她那么近,近到林想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很快的,便來到了書籍裝幀之繪本課的結課時間,在任慕遠的幫助下,林想拿到了這門課的最高分。主責老師葉偲站在講臺上看了看下面自己學生的作品,露出會心的微笑。她清了清嗓子,示意底下的學生安靜下來。
“今年大家這門課拿到這樣的成績,我呢作為老師很滿意,本來我今天想讓你們的慕遠師兄過來分享一下他的學習經(jīng)驗,不過他那邊好像有點事所以就沒能到場,不過大家也不用覺得惋惜,下個學期還是我?guī)銈冞@幫小崽子,我會為你們好好爭取機會的”。
葉偲的一番總結陳詞引來了班同學的掌聲,這個看起來和他們年紀相仿的女人亦師亦友,她帶著這幫小年輕打破常規(guī),玩轉各種新花樣,即使有時候上課會遲到,但是每節(jié)課都給大家?guī)碚n本上學不到的知識。
被葉偲這一番話提醒,林想這才發(fā)現(xiàn)任慕遠自從上次送她回宿舍后發(fā)了一條信息和她道了聲“晚安”,便再也沒有找過她。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了嗎?
“我結課了,第一名”,附帶了一個勝利的表情,林想將信息發(fā)送給任慕遠。
距離早上的信息的送達已經(jīng)過去將近十個小時,林想一邊吹著剛洗完的頭發(fā)一邊看著和任慕遠的聊天對話框。她思前想后,還是決定撥通任慕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任慕遠才接聽。
“我父親住院了”,電話那頭是任慕遠低沉的聲音,他本來不想告訴林想,可一想到她著急的樣子他還是把經(jīng)過告訴了她。
林想收拾好書包,和高溯溯簡單打了聲招呼,便跑出了宿舍。
林想和任慕遠并肩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他的頭發(fā)略顯凌亂,胡須因為沒有修剪的緣故已經(jīng)長出明顯的一截,雙頰也消瘦了很多。
從病房里面走出兩個婦女,任慕遠站起身,讓出位置給她們坐下?!叭巫谛杏H屬在嗎?需要復檢”,護士從病房里探出了頭。
“在這”,任慕遠轉過身對林想說,“這兩位是我姑姑,你們先坐一會,我等下過來”,說完便走進了病房。
見林想也沒主動開口,坐在一旁的小姑子任凱麗搭了腔,“你是慕遠的同學嗎?”,林想點了點頭說,“他是我?guī)熜帧薄?br/>
“你們啊多勸勸慕遠,這小子從小就倔,他和他父親之前因為一些事關系搞到很僵硬,他也就這么一個兒子”,任凱麗說著說著,不免有些心酸,可能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她調(diào)整了下情緒,“你們經(jīng)常在一塊,麻煩幫我勸勸他,有時間多陪陪他爸”。
林想還只是在小說中見到這種場景,當現(xiàn)實真的發(fā)生確實讓她有點措手不及,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兩個面露難色的女人,于是起身幫她們在飲水機倒了兩杯水。
“我會找時間勸勸他的”,林想只能如此安撫她們。
“你們多大個人,讓人家小姑娘端茶遞水的害不害臊”,從樓梯口突然走出一個老太太。任凱麗她們站起身,連忙走過去扶住眼前的這個老人。
“媽,你怎么來了,你這也不搭電梯上來”,任凱麗小聲的埋怨道,“我這腿腳又沒毛病,才五層樓,我等個電梯的功夫都到了”,她沒有理會任凱麗,倒是走近站在一邊的林想,看著她說:“別被她們倆嚇到,看那德行”。
林想連忙擺手:“奶奶好,沒事的,那個任慕遠陪叔叔去復診”,她一緊張說起話來就有點亂了表達邏輯,咽了咽口水,期盼著任慕遠能早點出來,至少別讓局面如此尷尬。
老人家倒沒再說什么,任凱麗和任凱晴也安靜的坐在一邊。
“奶奶,那么晚了你怎么還過來”,任慕遠從病房里走了出來,他看了看四周,“老李叔沒有陪你過來?”
“我自己打車過來的,你爸怎么樣了?”,老人家站了起來,頭時不時望向任宗行病房的方向。
“剛檢查過,醫(yī)生說恢復得還不錯,這兩天可以進食了”,任慕遠扶著奶奶的手,“我?guī)氵M去看看他吧”。
“你姑姑陪我進去就行,別把人小姑娘晾著”,奶奶看著林想,露出一副慈祥的面容。
任慕遠陪著奶奶走到病房門口,看了一下病房里的情況,便向林想走了過來。
林想見從坐下到現(xiàn)在沒有開一句口的任慕遠,她小聲的說:“那個,你…我…你可以去忙你的,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說罷她便站起身。
走廊傳來腳步聲,任慕遠的奶奶和姑姑從病房走出來。
“我們送奶奶回去了”,任凱晴站在電梯口朝任慕遠揮揮手。任慕遠走了過去,奶奶握住他的手,“要是撐不下去了,我讓老李來換班,你看你眼睛里都有血絲了”,老人家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孫子?!安挥寐闊┝四棠?,我沒事,有需要我再叫他”,任慕遠按著電梯門,送她們進了電梯。
“哎,這股子倔勁真是和宗行一模一樣”,奶奶搖了搖頭,可他終究還只是個孩子。
“走吧,我送你回去”,任慕遠看著林想。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照顧伯父吧”,林想沒有理由讓處于現(xiàn)狀的任慕遠送她回學校,即使現(xiàn)在天色已晚,走夜路確實有點小小的恐懼,但她朝任慕遠露出一個笑容說:“我自己可以回去,放心”。
“不行,太晚了”,任慕遠的語氣沒有一絲反駁的余地,“你等我一下,我進去看看他,收拾完東西我送你回去”,說完,他也沒有理會林想,轉身便向任宗行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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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慕遠:都叫他平時別喝那么多酒,應酬應酬,非得把自己的身子搞垮才滿意嗎?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是不會管你的,我話就撂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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