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頭抬起來,不讓淚水掉下來。不哭!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或許事情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壞,或許他們都已經(jīng)安全的到了其他地方,又或許在這個時空里,我不依靠任何人也能好好的生存下去。
四周忽然響起連接不斷的鳥的怪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壓下驚慌內心自我安慰:沒事,沒事,鳥兒們辛勞了一天回巢休息而已。
緊接著,又有“嘩啦”的水聲從身后的水潭傳來,象是有什么東西正要從里面爬出來似的。腦海里馬上現(xiàn)出一個詞:妖怪!
我機械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水潭。水潭里有一個白色不明物體露出了水面,正向潭邊慢慢游動。那點白色爬到了離我不到十米的岸上,白色的面積漸漸變大,我終于看清楚那是一個類似人的物體,濕漉漉的黑色長發(fā)如水藻般全垂到前面把臉遮住了。白衣、遮臉長發(fā)、爬動的身體,眼前這情景,怎么這么眼熟?對了!經(jīng)典恐怖片《午夜兇鈴》里的——貞子!妖怪沒遇著,卻碰上了水潭里的女鬼出來找替身?
我嚇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想站起來趕緊逃離這個地方,身體卻非常不爭氣地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白影剛爬到岸邊便停在那里,沒有再進一步的行動。我僵在原地不敢亂動,盡量屏住呼吸看著白影的動靜。過了好一會,白影還是沒動過半分,我壯著膽慢慢站起來,瞇眼朝那邊看去,依稀看到白影后背一片淡紅,衣服裂開一個大口子,身后的水的顏色紅得不象是夕陽的余輝。白影受傷了?那個受傷的位置,難道這個被我認為是來找替身的“女鬼”是西平王?
我連忙跑過去扶起那個白影,撥開濕淋淋的遮臉長發(fā),一張熟悉的臉現(xiàn)了出來,真的是西平王!他雙眼緊閉著,呼吸微弱,原本英俊的臉蒼白得沒有絲毫的生氣,完全是一張名副其實的寒冰臉;接觸到他的身體,感覺就象潭水一樣冰冷。查看他后背的傷勢,只見傷口極深,因長時間被水泡浸,傷口大部分地方已經(jīng)發(fā)白、浮腫,血還不斷地流出來。
我用盡力才把他從水潭里拖出來,拖到干燥的地方。
“西平王!醒醒!”我焦急地輕拍他的肩膀,但沒有反應??粗蟊秤|目驚心的傷口,心里不禁有些內疚,如果不是我不小心觸到機關,掉進石石室,蒼狼要殺我,他就不會跑出來救我,如果他不跑出來救我,就不會受傷。事到如今,說什么都太遲。再不為他止血,做些簡單的傷口護理,他很可能會失血過多而死,那樣我就要一輩子內疚了!
我用力的扯扯衣袖,想扯些布來為西平王包扎傷口,但,戲里那一扯就爛的場面并沒有發(fā)生在我身上。這衣服的布料怎么這么好?扯不下來,我總不能把整件衣服都脫下來吧?不經(jīng)意的瞄到西平王的腰間還掛著劍,主意便上來了。我把劍拔出來,先在衣袖上小心的比劃。蒼狼說過“神劍寒霜,鋒利無雙”的,我從來沒有舞過刀弄過槍的,得要瞄準了角度再割下去,免得袖子沒割斷,反而砍傷手。
決定好角度,我小心翼翼的往肩膀的位置輕輕劃過去,布料剛碰到劍鋒馬上應聲而開。果然是一把鋒利得可怕的好劍!把劍插回劍鞘后,這次只需要輕輕一扯,整只衣袖就順利的斷開了。把斷袖洗干凈、擰干再蓋到西平王的傷口上。我雙手稍微用力的按住他的傷口,希望能把血止住。
忽然感到他的身體微微一動,我趕緊把頭伸前察看他的情況。
“西平王!”我在他耳邊喊著,按住傷口的雙手不敢松開。
他咳嗽了一聲,嘴里吐出一些水來,雙眼慢慢的張開。
“謝天謝地!”我高興地喊起來,“你總算醒過來了!”能醒過來,應該暫時死不了吧?
“伏小姐?”
他掙扎著想起來,我趕緊阻止他:“別動,你背后的傷口還在流血,我在試著幫你止血?!?br/>
他疲倦地問:“這里是哪?”
“不知道?!蔽铱戳丝此闹?,有些黯然,“哥哥和小橙他們都不見了?!?br/>
“他們的功夫都很好,不用擔心?!?br/>
“嗯?!蔽业拖骂^,有些內疚,“害你受傷了,真的很對不起?!?br/>
西平王轉過臉來,看著我說:“不用覺得內疚。之前不是有你,我也不能順利的走過那些機關。我們算是扯平了?!蔽髌酵跽f完這句話,便不再說話,他應該是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無論怎樣,我都應該謝謝你救了我一命。我會報答你的救命之恩的,說吧,你想我怎樣報答你?除了以身相許外,只要是我能力范圍內的,無論什么條件,我都會答應?!蔽液苷J真地看著他說。
西平王用略帶驚訝神色看著我,而后那驚訝化為一絲笑意,說:“除了以身相許?”
他的臉色即使蒼白,但絲毫沒有影響到笑容的迷人程度。我怔了一怔,然后有些不滿地問:“有問題嗎?”
我不是真正的桔子,也不打算嫁你,當然要排除以身相許這一條啦!
“難道伏小姐你忘了我們有婚姻在身?”西平王緩緩地說。
我一愣,不知道怎樣接話才好。
西平王卻把華鋒一轉:“如果你真的要報答我的,就把我扶起來。我想運功調息。”
“就這樣?”我不相信地問。
他點點頭。
我正要扶起西平王,忽然聽到不遠處的叢林里傳來一陣“嗦嗦”的跑動聲。在這種環(huán)境下聽到這樣的聲音感覺有些恐怖,不會是又有妖怪或可愛兇猛的肉食類動物看中了我們吧?
西平王聽到響聲馬上翻身坐起來,撥出寒霜劍,警惕的看著傳來聲音的方向。我不由自主往往他靠緊了點,不能怪我慫,剛剛才經(jīng)歷過一番驚心動魄的劫難,心理陰影面積有點大。
叢林中跳出一個小小的身影,直跑到我們跟前,一把稚氣的童聲問:“哥哥,你們在玩什么?小狗兒可不可以和你們一起玩?”
那個小小的身影原來是一個身穿破爛粗布衣、頭扎沖天辮、大概只有四、五歲的瘦小男孩,瘦削的小臉上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我們。
在這個時候,這種地方,出現(xiàn)這么一個小孩?四周好象沒有人煙的,我的腦里很自然就聯(lián)想起鬼故事里那些喜歡變成小孩模樣騙人、吃人吸精魄的山間鬼魅精妖。
朝西平王看去,只見他還緊握著劍,雙眼直盯著那小孩,看來他的想法是和我一樣的。他過了一會才冷冷地問:“你是誰?”
小男孩眨巴著雙眼一臉天真地說:“祖祖喊我小狗兒,叔叔嬸嬸他們有的喊我狗兒,有的喊我小狗兒?!?br/>
小狗兒的話音剛落,叢林里傳來一把焦急的女人呼喚聲:“小狗兒!你跑到哪去了?天黑了,再不快點回家妖怪和老虎就要出來把你吃掉了!小狗兒,你再不出來祖祖就要生氣了!”
小狗兒聽到那把聲音,馬上緊張地轉身往那邊大喊:“祖祖,小狗兒在這里!祖祖不要生氣!小狗兒在這里!”
片刻,一個女人從叢林里跑了出來,她大概是看到了西平王手里握著劍,高叫一聲,驚慌失措地邊跑邊大聲喊:“你們想干什么?不要傷害我的小狗兒!”
那是一個頭發(fā)半白、頭頂盤髻、身穿破舊布衣裙的枯瘦老婦人。她飛奔過來,一把摟住小狗兒后退幾步。她緊張的看著西平王手里的劍,一副硬裝鎮(zhèn)定的模樣顫抖著說:“你們是誰?不要以為我們孤兒寡母的就好欺負!我,我不怕你們的,不管你們是山精還是水妖,誰要是傷害我的小狗兒,我就跟你們拼了!”
倒!西平王長了一張薄情寒冰臉加上失血過多臉色蒼白,說他象山精-水妖還情有可原,本姑娘長得這般慈眉善目的,臉上還掛著比蒙娜麗莎還要永恒的微笑,也會象妖怪嗎?真是太沒眼光!
“咣”的一聲自旁邊傳來。我看過去,只見西平王手里的劍已掉到地上,他雙手撐在地上,嘴角一絲血紅慢慢地流下來。
“你怎樣了?”我驚叫起來,忙扶著他快要倒下的身體。
老婦人看著我們遲疑地問:“你們不是妖怪?”
我肯定地點點頭。
她把小孩摟緊幾分又問:“為什么你們要傷害我的孫子小狗兒?”
冤枉??!六月飛霜,比竇娥還冤!我這么善良的一個人怎會去傷害一個小孩子?正想開口解釋,小狗兒卻搶先說了。
“祖祖,是小狗兒看到哥哥他們在這里,想跟他們玩才跑過來的。小狗兒剛和哥哥他們說話,祖祖你就來了?!?br/>
我連忙說:“是啊,是啊。我們兄弟倆本來是打算到王都投靠親戚的,想不到半路遇到綠林大盜搶劫,財物全給搶光了,還幾乎沒命。好不容易逃了出來,結果就在這里碰上小狗兒了。我哥哥以為是強盜追來了,所以才拔劍相向。把你們嚇著實在對不起?!彪S口扯個謊,希望這可憐的身世能博取點同情分。
老婦人恍然大悟地說:“原來是這樣。令兄看起來傷得不輕,得要趕緊找個大夫看看。我家就在這附近,兩位小兄弟如果不嫌棄的,就到我家來吧?!?br/>
這古人就是熱心腸!隨便撒個謊,就能找到今晚落腳的地方了。目前這種環(huán)境,有人愿意收留我們,當然是求之不得!
我?guī)缀跻屑さ帽翘檠蹨I一起流地說:“那麻煩大娘了!”
老婦人松開小狗兒,露出一絲笑容說:“不麻煩?!彼哌^來,手腳麻利地幫我一起扶起西平王,“這邊走。小狗兒,在前面帶路。對了,這附近的人都喊我莊大媽,你喊我莊大媽就行了?!?br/>
我感激萬分地說:“謝謝莊大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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