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大麻煩5
張建封放下手中茶盞,腦子里反復回旋著宇文嬋說的那句‘他將攻陷汴州’??此敃r的反應,很明顯是說漏了嘴。難道武元衡所言非虛?她真的有可能是道堅禪師所說的‘奇人’?如若真有其事,那么她曾說過自己明年將大展宏圖也是真的?記得宇文嬋曾多次提到天子乃正統(tǒng)之皇,終究不會有大礙。如今再想起來,味道截然不同。
張建封并沒有因為宇文嬋的‘未卜先知’而欣喜,反而眉頭緊鎖。道堅禪師所言‘奇人’之事,知道的人為數(shù)不少。如若宇文嬋真是‘奇人’,那她的南泉山之行堪憂!
如今京城巨變,天子處境甚危,各路藩鎮(zhèn)群起爭雄。如若被叛逆得知宇文嬋的身份,必會不擇手段把她據(jù)為己有。是否要阻止她南下呢?
不禁又想起自從認了干親以來,宇文嬋的行事作為。此女性格剛?cè)岵?,才智過人,不是那種可被他人左右之人。而武元衡之所以遲遲不提離去之意,也是惦念著借南泉山一行確定宇文嬋的身份。雖然也想到此去南泉山可能會有兇險,但就算是自己,也很想知道道堅禪師見她之后會有怎樣一番說辭。難辦??!
“大人,有何憂心之事?不妨說出來,我等也好為大人分憂?!?br/>
張建封聞言,抬起眼來看著對面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賀蘭元均。如今他也三十有二,長年的軍旅生涯在他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俊朗的面容依然如故。本來還曾想過將宇文嬋許配給他,誰知世事無常,宇文嬋也已成婚了。而自己的女兒張如如今又心系武元衡,蓮兒尚年幼,還不到婚嫁的年齡……
賀蘭元均一臉不解的看著張建封對著他發(fā)呆。這老爺子今天是怎么了?不是找我們有事相商么?
“大人?”賀蘭元均小心翼翼的又喚了一聲。張建封一怔,拉回思緒。
“咳,元均啊,老夫在想你的終身大事,呵呵。想你也年歲不小了,如今卻還未能成家。想來真是對不住賀蘭老將軍啊!”張建封撫須輕笑,越看賀蘭元均越是喜歡。這位年少時就跟隨他的將領可說是鞠躬盡瘁,忠心不二。無論人品相貌還是才智,都屬上等。若不能招為佳婿,甚是可惜??!
“大人,您這是說的哪里話來?,F(xiàn)在天下大亂,元均怎有心思想那兒女之情。”賀蘭元均被張建封說的俊臉微紅。
“大人,您不是說有事相商么?”賀蘭元均身旁坐著的邵怡似是有些不耐煩。他如今也四十有一,是個粗狂的漢子。身材壯碩,面色如關公般紅黑紅黑的。他最討厭文人文縐縐的說話,磨磨嘰嘰的令他心急。
張建封笑呵呵的說:“怡賢弟還是如此性急??!”邵怡聞言嘿嘿憨笑。
“想必你們也有所耳聞,老夫認了一門干親,她那姨娘已是老夫的夫人了?!睆埥ǚ庹f起如今的張姚氏,心里甜滋滋的。在張姚氏這個年紀,無論姿色還是風韻皆是上乘。知書達理,溫柔賢惠,對自己的一雙兒女也是痛愛有佳。說起來還要慶幸自己收了宇文嬋做義女。自從宇文嬋入了他張家的門,好事便接連不斷,說不得一定要保住這無價之寶才好。
“說起來真是慚愧,我等因駐扎在外,沒能趕上大人的大喜之日,甚是遺憾?!辟R蘭元均面帶憾色,心中大喊可惜。
“可惜??!我那義女前不久剛剛成婚。本還想過許配與你,怎料世事無常?!睆埥ǚ庑闹胁蛔「锌?。本來想做個好人,撮合宇文嬋和武元衡。結果被那橫插進來叛逆之黨花名劍給繳了局。還沒待自己想辦法說服宇文嬋回頭是岸,卻又聞宇文嬋要招贅樂翼。想那樂翼低賤的出身,配了自己的干閨女真是讓人不爽。唉!可嘆賀蘭元均如此良才,到現(xiàn)在卻還是孤家寡人。
“元均多謝大人抬愛,只能怪元均無此福分?!辟R蘭元均的俊臉更紅了,心想:老爺子今天怎么總是提起自己婚事呢?其實成家的事,家里也催他好久了。有不少上門說媒的,都被賀蘭元均拒絕了。他是絕不愿娶一個連面都不曾見過的女子的。
“大人,我等一回來便聽到百姓議論。大人義女才貌雙全,心地良善。不知何時為我等引見引見?”邵怡的紅臉滿是好奇,就連賀蘭元均也顯露出一絲期待。
“哈哈哈……老夫正有此意?!睆埥ǚ鈸犴毚笮?,“剛好小女準備后日宴請三大瓷戶,還需勞煩賢弟與元均幫忙?!?br/>
“哦?大小姐為何要宴請商賈?還需我等幫忙?”二人不解。
“呵呵……先看看這個?!睆埥ǚ廨p笑一聲,拿出宇文嬋給他的那份狀紙遞了過去。二人看過之后,皆是氣憤難平。這郭一坤實在是罪大惡極,壞事做盡。
于是,三人便左左右右一番,在書房商討起后日的安排。
深夜,淅瀝的秋雨終于停了。烏云漸漸散去,下玄月露出它柔媚的小臉。這一場雨帶來了深秋的瑟瑟寒意,日子過得真快啊!
想著白天在水榭里發(fā)生的事,宇文嬋怎么也睡不著。長久以來大家故意回避的問題,讓自己無意中的一句話暴露在日光下。宇文拓那蕭瑟的背影,在腦中揮之不去。可是該面對的問題,遲早都是要面對的,只是時間早了點……
轉(zhuǎn)頭看看熟睡中樂翼,他的睡臉是如此安詳。樂翼一直都是要求最少的一個,他很容易滿足。對他來說,她既是他的天,是他的一切。一個如此柔弱的,令人痛惜的男子,自己應該慶幸吧?
宇文嬋微微一笑,在他溫熱微紅的臉頰上輕輕一吻。幸福其實很簡單,不是么?
輕輕下床,披上一件斗篷,打開屋門。有些寒冷的濕氣撲面而來,腦子猛的一清。院子里的花香被秋雨沖刷的異常甘醇。轉(zhuǎn)身關好門,緩步走向涼亭,卻見亭子里坐著一個黝黑的身影。似乎聽到輕微的腳步聲,那人轉(zhuǎn)過頭來與宇文嬋四目相對……
“拓,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宇文嬋柔柔的走過來,宇文拓伸手將她拉過擁入懷中,大紅色的斗篷掉落在地上。
“嬋兒,想知道我以前的事么?”宇文拓將她抱坐在自己懷里,摟的緊緊的,聲音悠然。
“如果你想說的話?!庇钗膵葥P起白玉般的小臉,在宇文拓的紅唇上輕輕一點。還未離開,卻被深深的吻住。宇文拓的吻總是那樣強烈,就如他對她的愛,猛烈的讓她不知所措。在他冷漠的外表下,竟有一顆這樣炙熱的心。這種體會,怕是只有她宇文嬋才知道個中滋味吧。
沉長的深吻終于結束,兩人的臉頰皆是一片酡紅。靜靜的撫平有些急促的喘息,宇文嬋陶醉的靠在宇文拓懷里,聆聽他慢慢平緩的心跳。
“我不知道父母是誰。從記事開始,我便被帶入宮中秘密修習各種殺人的功夫。十二歲時開始為竇文場殺人。十四歲時,竇文場在江湖上秘密建立北煞門。我與一眾同時被他培養(yǎng)起來的殺手成為北煞門的第一批門人。遇到嬋兒之前,我叫姬鶩遠,江湖人稱我玉面閻羅。去年,在一次刺殺朝廷大臣的行動中,不巧被那昏君看中。竇文場為了討喜昏君,要將我獻給昏君取樂。我得知后便設法脫離北煞門,可最終還是被抓回去。竇文場的犬牙朱華見我的容貌后起了色心,將我偷偷藏起來,想羞辱與我??上Ψ虿恍?,被我變成了太監(jiān),呵呵。最后他惱羞成怒,又覺殺了我太過便宜。便用鐵釘釘穿我手腳,將我賣給奴販,讓我淪為玩物??上娜缫馑惚P還是落了空,遇到了嬋兒……”說到這里,宇文拓低下頭深情的看著宇文嬋迷人的白玉小臉,“我還要多謝朱華此舉。要不是他,怎會與嬋兒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