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都城帥府之內(nèi),韓平子憤怒之下恨不能把帥府給拆了。第二次運糧居然比第一次還慘,五萬大軍被打的支離破碎,潰逃人員多大兩萬有余。兩次巨大的損失,讓韓平子再也忍受不住了。韓平子當(dāng)即下令,派出二十萬大軍兵分兩路協(xié)同作戰(zhàn),就算吃不掉段瑯,也要讓他們片刻不得安寧。
城內(nèi)大營之中,陸慕則是在后勤補給營中,查看著工匠們干活的進度。這些工匠不但打造著登城云梯,還在陸慕的繪制下做出了一種新式拒馬。這種拒馬倒是很簡單,厚重的板材上鉆出一個個蜂窩狀的小孔。用到之時,只需把槍矛插在小孔之中,后面支起支架即可。雖然簡單,但卻是騎兵沖鋒的克星。
陸慕視察了一圈,回到了帥府之內(nèi)??吹脚瓪馕瓷⒌捻n平子,陸慕親自執(zhí)壺倒了杯淡茶。
“韓帥,勝負乃兵家常事,不必為這點損失大動肝火。來,先喝杯淡茶去去火氣?!?br/>
“你說的輕巧,人馬損失且不說,糧草押運不進來,拿什么養(yǎng)活這幾十萬大軍?!?br/>
韓平子還是第一次面對陸慕動怒,這么大的損失,身為大軍師居然一點也不著急,這讓韓平子非常氣憤。
陸慕平靜的看著韓平子,自己端起一盞茶輕泯了一口。韓平子真想一腳把茶桌給他踢飛,“陸慕,到這份上了,你還有心思品茶?!?br/>
陸慕淡淡的一笑,“韓帥,請坐下來一談可否!”
“好!我就看看你還有什么餿主意?!表n平子氣憤的坐在了對面。
面對韓平子的震怒,陸慕平靜的說道,“韓帥,這次的損失確實出乎了意料。在下也承認,輕視了段瑯的能力??磥?,他們要么是斥候眼線布局得當(dāng),不管咱們從那條路走都能得知。要么,就是有特殊的手段能偵查到咱們大軍的行動路線。但不管怎么說,這些能力已經(jīng)超出了正常的范疇,才導(dǎo)致咱們的失策。”
“既然知道失策,那接下來該怎么辦?”
陸慕淡淡的一笑,“您不是讓張占超與陳功寶二位將軍,率領(lǐng)二十萬大軍去圍堵了嗎?”
“那要是堵不住呢?!表n平子眼睛一瞪。
陸慕笑道,“韓帥莫急,其實派兵圍堵,只是一方面。以歷都城騎兵快速移動的速度,圍堵殲滅的希望不大。但是,卻可以在圍堵之中,把第三批糧草押運過來。可以說,這次就公然的以糧草做誘餌。段瑯要是敢來,那就是一場慘烈的廝殺?,F(xiàn)在大夏西部之中,方繼業(yè)戰(zhàn)損,只有一個段瑯還能與咱們抗衡。一旦擊殺了段瑯及這支精銳,歷都城早晚都是我們囊中之物?!?br/>
韓平子眼睛一瞇,“那他要是不上當(dāng)呢?”
“不上當(dāng)?shù)脑?,咱們的糧草可就進城了?!?br/>
韓平子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聲,“照你的意思,那咱們就跟他這么耗下去?”
陸慕微微一撇嘴,“耗下去也未嘗不可,他們以天做被地當(dāng)床,加上缺衣少食,用不了多久就會失去戰(zhàn)斗力?!?br/>
韓平子雙拳緊握,“用不了多久是多久?”
“五六個月的時間,差不多了?!?br/>
“五六個月!”韓平子一下子站了起來,要不是他一向器重陸慕,非一腳踢飛他不可。
看著韓平子惱羞成怒的樣子,陸慕呵呵一笑,“韓帥莫急,請聽我說。”
“你還要說什么?!表n平子都有點開始趕人的味道,再聽下去,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
陸慕面色一正,嚴肅的說道,“韓帥,其實在下早有打算。只是,還不到時候。如果韓帥想聽一聽,那就坐下心平氣和的品品茶?!?br/>
“早有打算?”韓平子盯著陸慕,強壓著怒火,“好吧,本帥就聽一聽?!?br/>
看到韓平子真的動了怒,陸慕也不在開玩笑,正色的說道,“韓帥,那段瑯所帶領(lǐng)的幾萬騎兵,厲不厲害?”
韓平子一怔,默默點了點頭,“本帥戎馬一生,這樣的兵馬確實罕見?!?br/>
陸慕說道,“我去過他們大營,其實歷都城兵馬并不都是這樣。段瑯這支兵馬能擊潰五萬步戰(zhàn)兵衛(wèi),說明帶走的都是歷都城精銳。韓帥,若我大軍揮師東進直去歷都城,你說段瑯會怎樣?”
韓平子眼神微微一瞇,馬上明白了陸慕的意思,“不錯,身為歷都城主帥,他勢必會回去救援。”
“到時候我們只需設(shè)下埋伏,那段瑯自會上鉤?!?br/>
“我若是段瑯,肯定知道有陰謀。如果是這樣,你覺得他還會去救援嗎?”
陸慕微微一笑,“我與段瑯接觸的雖然不長,但此人絕對是個很重感情之人。歷都城內(nèi)有他的知己好友,更有他摯愛的夫人。而且,那位段夫人也絕非一般角色??梢哉f,只要消息傳到段瑯的耳朵里,即便是刀山火海,他必會前去救援。韓帥,本軍師擺下的不是陰謀,而是陽謀。明知是火,他也要往里面跳。”
“那還等什么,本帥立即招回兵馬,揮師東進?!?br/>
陸慕一聽,急忙說道,”不不不,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br/>
“為何?”韓平子疑惑的看著陸慕。
“韓帥,首先,咱們必須把瀾都城的百姓清空,逼著他們逃往歷都城。這樣的話,只需留守一萬人馬就足以看守瀾都城。段瑯的輕騎兵沒有登城器具,而且不知咱們城內(nèi)留守了多少人馬,他肯定不敢冒險來攻城。其次,還要等到第三批糧草運來之后,才能行動。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設(shè)計的幾樣防御騎兵的拒馬正在抓緊趕工,缺少了這種拒馬,很容易讓段瑯從陷阱中溜走。所以說,韓帥暫時忍耐一時?!?br/>
韓平子點了點頭,心氣也漸漸順了下來,“陸慕,你說咱們有沒有可能拿下歷都城?”
陸慕想了想,“如果段瑯不來救援,有五成的把握。一旦他殺回去救援,那就增加到七成。”
“哦?這是為何?”
“咱們以歷都城作為誘餌,逼著段瑯回歸。但何嘗又不是以段瑯做誘餌,逼著歷都城出城救援。攻守的勝負就在主帥的一念之間,心亂則容易出錯。能不能拿下歷都城,就看雙方將帥誰能沉得住氣。如若對方沉著對應(yīng),那咱們連一成的希望都沒有?!标懩絿烂C的說道。
韓平子長長的出了口氣,“本帥也是被那段瑯氣糊涂了,看來,本帥也得自檢。陸慕,國主信得過你,本帥也信得過你。何時用兵,你來決定吧。”
“好,那陸慕這就下令,開始清除城內(nèi)民眾。這些人中,定有那段瑯的耳目,決不能留在城內(nèi)。既然要做,也不怕把事情做絕,搜刮一空趕出城門。讓這些餓鬼們,去蠶食歷都城吧?!标懩矫媛秿槑V,連城內(nèi)的百姓都被他當(dāng)成了籌碼。
瀾都城外,大批的民眾哭喊著被趕出了家園。面對兇神惡煞般的西越兵衛(wèi),他們不敢停留,只能帶著少量私藏的糧食,奔向歷都城?,F(xiàn)在其他郡府都被毀壞一空,他們知道只有到了歷都城,或許還能有條活路。
陸慕非常能沉得住氣,這邊大軍正圍狩著段瑯,他并不急于進攻歷都城。陸慕要全部準備齊全,才會下令出擊。
七八天之后,歷都城內(nèi),陸續(xù)的有大批逃難民眾到來。這一下,可把李建山忙壞了。對于這些難民,總歸是大夏的民眾,不接收還不行。特別是瀾都城的那些將士們,看到這些親人更是難過。
府衙之內(nèi),張如明急的抓耳撓腮,一下子增加了這么多吃飯的人口,這不光是銀兩的問題,主要是城內(nèi)的糧草也不是很充足。
張如明郁悶的來回走著,“麻痹的,不管了,總不能讓老子去討飯吧。建山,明天去通知這些流民,東城門開著,他們不走的話,咱們就會停止施舍飯食。實在不行,老子也動用兵力把他們趕走?!?br/>
“不行!絕對不可。”七皇子德隆趕緊說道。
“你算老幾,這里是他媽老子說了算。再這樣下去,咱們拿什么給將士們發(fā)軍餉,拿什么給將士們做吃的。人家拼死拼活為的什么,不就是為了混點吃喝糧餉,給家人添補點嗎。為了這些流民,讓二三十萬兵馬沒有吃喝,你這不是自己找死嗎。”張如明氣的罵道。
七皇子德隆有些面紅耳赤,但他也清楚張如明說的很實際。七皇子倔強的說道,“上官大人,這些人總歸是我大夏的子民,本皇子不能看著他們餓死。我還有些私藏,現(xiàn)在全部拿出來,能堅持幾天算幾天?!?br/>
“現(xiàn)在銀兩又不能當(dāng)飯吃,老子上哪去買糧食?!?br/>
七皇子德隆剛要反駁,就聽著門外有人說道,“德隆殿下說的對,只要歷都城還有一口吃的,就不能讓他們餓死?!?br/>
澹臺明月與方妍走了進來,聽到澹臺明月這么說,張如明眼睛一瞪,“我說弟妹,你可是大軍師,怎么就不為那些將士們想想?!?br/>
澹臺明月看了看眾人,“我知道現(xiàn)在確實困難,但這些都是瀾都城來的百姓,咱們必須要接納他們。陸慕這一招很陰險,他就是要讓咱們失去民心。如果咱們向他們一樣強行驅(qū)逐,一旦西越大軍兵臨城下之時,城內(nèi)百姓只會逃亡,沒人再來支援咱們守城。另外,咱們要是不管不問,也會傷了瀾都城將士的心。所以,不管怎么樣,也要保證大家不能餓肚子?!?br/>
張如明嘴撅的跟有人要搶他媳婦似的,“我不管,反正就這么多糧食,你們看著弄吧?!?br/>
七皇子德隆和李建山為難的看著澹臺明月,現(xiàn)在實際的問題是,花銀兩買不到糧食。
澹臺明月微皺著眉頭,“建山大哥,馬上給朝堂上奏,催運糧草。派出糧草官員,去附近郡府,甚至更遠一些的郡府購買糧食。另外,發(fā)動全城民眾,進行互助。城內(nèi)各衙門,率先縮減糧食用于應(yīng)急?!?br/>
七皇子說道,“好,本皇子親自去城內(nèi)安撫民眾,相信大家會同舟共濟度過難關(guān)?!?br/>
澹臺明月點了點頭,七皇子出面那最好不過。李建山卻是說道,“明月,銀子花出去了,恐怕軍中的糧餉就要欠一段時間了?!?br/>
“不怕,我會去軍中告知眾將士,相信他們會理解現(xiàn)在的難度?!?br/>
張如明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道,“敗家娘們?!?br/>
大批的難民讓歷都城一時間難以應(yīng)付,不過澹臺明月考慮的不光是這些。等到難民進城之后,明月馬上下令在城外開挖溝渠,準備迎接更大的戰(zhàn)斗。
城門之上,澹臺明月望著西去的大道,她明白陸慕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攻打歷都城。澹臺明月到不擔(dān)心歷都城,她是擔(dān)心段瑯不聽她的勸道,固執(zhí)的前來救援。
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澹臺明月已經(jīng)聞到一絲戰(zhàn)火的氣息。面對陸慕這樣精明狡詐的對手,澹臺明月也沒有絕對的把握。她只希望,段瑯能夠按照她的安排,不要陷入明知是火的陷阱之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