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若非是戒嗔阻止,只怕那些甩著鞭子抽打女人的男子,便已經倒霉了。
誰知道,火氣沒發(fā)泄在那些人身上,反倒是這里來了個找打的。
若蘭瞇縫著眼,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就算要談后果,也是你的主子來跟我談,你一個小小的管事算什么東西?我是來買奴隸的,不是來看戲的。給我滾回去!”
若蘭一收腳,之后又是一下踹在他的腰間,中年男人頓時慘叫著又飛了起來。
“對了,去把你的主子叫來!”若蘭瞇縫著眼睛說。
整個市場上一片寂靜,沒有半點聲響。
貴族公子哥來這里耍橫賣威風是常事兒,但是卻少有人這么下黑手的。
要知道,這奴隸市場里的這些攤位,看上去似乎破破爛爛的,但他們背后,都有著極其龐大的勢力,這絕對不是什么一般皇城公子哥可以招惹的!
若蘭瞇縫著眼,站在原地,看著那被幾個大漢攙扶起來的中年男人。
忽然,一陣清脆的掌聲響起,人群漸漸分開。
一名三十來歲,穿著絲質長衫的男人緩步走了出來。
若蘭注意到,在這男人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個非常精致的毒蛇刺身,盤在整個手掌上,就像一條真蛇一樣。
這個有著毒蛇刺身的男人,面帶微笑來到若蘭面前,朗聲道:“這位少爺,請問您是來奴隸市場購買奴隸的嗎?”
若蘭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不是來買奴隸,難不成是這里看風景不成?”
男人拍了拍手,高聲道:“好!奴隸市場有奴隸市場的規(guī)矩,既然來的是客人,那我這手下挨打就是活該!來人啊!”
隨著他一聲高喊,一旁的人群中,頓時擠出十來個腰佩長劍的壯碩武士。
“那混蛋竟然連尊貴的客人都敢得罪,就這么一頓打,豈不是便宜了他?去把他的兩條腿給砍了!”
中年男人眼中帶著煞氣,命令中的內容,讓一旁的林嬌驚得瞪大了眼,輕捂住了嘴。
沒有任何回旋或者詢問,這十來個壯碩武士中立刻分出兩人,快步走到那中年男人面前。
在那男人哭喊聲中,手起刀落……
一時血光四濺,兩條腿就這么被砍了下來!
那中年男人生生被疼暈了過去。
頓時,市場上響起一陣女人的尖叫,那幾個開始被皮鞭抽打著上高臺的女人,此刻也顧不得演戲,立刻爬起來閃到一邊。
“好了,該做的我也做了。”
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瞇著眼盯著若蘭,其中滿是森然之色,“那么尊貴的少爺,您到底是要來買什么呢?到底是不是能值回我屬下的兩條腿呢?”
若蘭看著這男人,忽然覺得他手上的毒蛇刺身非常的刺眼。
想到這里,若蘭忽然笑了,瞇縫著眼大笑,很歡暢的樣子。
只是,戒嗔看在眼里,卻是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因為他明白,此刻,若蘭是真的動了殺機了。
“尊貴的少爺,笑并不能掩飾一切?!边@男人淡淡地說道。
若蘭收起了笑容,微微點了點頭:“我是來買那些年歲在十四歲左右的奴隸的?!?br/>
“哦,是嗎?”那男人淡淡地道,“那么,請問您要什么樣的,要多少呢?如果可以的話,鄙東家可以滿足您的一應要求。”
若蘭輕笑道:“也沒有太多的要求,只要年齡在十四歲以下,沒有身患絕癥就可以了?!?br/>
男人點了點頭,不咸不淡地道:“大部分賣做家丁用的奴隸都是這個年紀,不知道您要多少?”
若蘭瞇縫著眼,舉起右手食指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一個?”男人臉上露出了不屑之色。
若蘭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十個?”男人的臉色微微正經了一些了,十個奴隸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買賣了。
若蘭嘆了口氣,仿佛是為面前這個男人的智商感到嘆息。
只是,當數目到了這個數字的時候,面前這個男人已經顧不得若蘭的態(tài)度了。他能做主的上限是二十個奴隸,如果不是十……那至少就是一百了!
男人望著若蘭,沉聲道:“尊貴的少爺,您確定您不是在開玩笑?”
若蘭再次嘆了口氣,道:“和你這些下人說話真是費勁,去把你們東家找來。記住,大東家!”
手背上有著毒蛇刺身的男人不敢再多說什么,立刻吩咐人去找大東家。
他并不懷疑若蘭是有意嬉耍他,沒有人會以嬉耍為由要求見大東家的,那是找死的行為。
至于若蘭比出的一個手指頭,男人一直在揣測,難道是一百個?或者是……一千個?!
想到這里,男人就是一陣失笑,不可能是一千個,沒有人會買一千個奴隸回去做家丁的。
哪怕是皇宮,也不可能一次性購買一千的奴隸。
那到底是干什么呢?
男人甩了甩腦袋,不再多想。
若蘭就在那高臺下坐在那寫奴隸販子端來的椅子上,也不去別的地方。
那名右手上有毒蛇刺身的男人,就靜靜地侯在邊上。
若蘭招了招手,把蹲在一旁由林嬌探查傷勢的薛子陵叫了過來。
“剛才那男人踢你的時候,我是可以阻止他的,但是我沒有。小七,也就是這個大和尚,他也可以救你,但他同樣沒有出手……你知道為什么嗎?”若蘭看著薛子陵,緩緩開口道。
薛子陵咧著嘴,捂著小腹。
那男人的一腳非常之恨,幾乎把薛子陵踢出內傷。
他看著若蘭,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若蘭輕嘆了口氣:“你今年多大?”
“十二歲。”薛子陵回答道。
“十二歲啊……”
若蘭微微點了點頭,“已經不小了。既然是個男人,就要學會自己站起來。別人欺負你,只是因為你沒有反抗的勇氣。記住,以后誰要敢踢你,你就一定要踢回去!他踢你一腳,你就要還他十腳!”
薛子陵有些不明白,不過還是略帶疑惑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林嬌滿臉迷惑之色,但就在她身旁的林茂和戒嗔,卻是微微點頭。
林嬌是女子,或許很難明白若蘭話中的含義,但林茂這些年,卻是經歷了許許多多事情,自然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至于戒嗔,雖說是佛家出生,但也正是因為這樣,這其中的含義,他只怕比說這話的若蘭都能看得更明白。
以牙還牙,許多時候并不見得只是為了冤冤相報。
很多時候,這還代表著一種血性。
幾人一陣閑聊,就在這里候著這里的大東家。
既然名為大東家,那別的不知道,但架子肯定是必須夠大的,若蘭做好了長時間等下去的準備。
忽然,她目光落到了邊上。那幾個開始被皮鞭抽得死去活來的女奴隸,正跟開始甩鞭子的男人站在一起,低聲說著什么。
“我倒是很奇怪,那些女人是奴隸吧?她們怎么會愿意配合這些奴隸販子演戲?”若蘭有些訝異。
薛子陵點了點頭,道:“當然愿意?。∷齻円呀涀⒍耸桥`身份,那么這輩子都別想逃掉了,那為什么不給自己選個好點的主人呢?因為同情而買下她們的主人,至少證明他是有仁愛之心的,她們以后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如果真被妓院或者是軍隊買去,或者是落入一些性格暴戾的主人手里,那才真是生不如死呢!”
聽了這話,若蘭頓時瞪大了眼:“軍隊買這些女人去干什么?”
薛子陵有些遲疑,看了看若蘭,不知道如何開口。
倒是一旁的林茂低聲道:“充當軍妓。”
這話一出,若蘭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一旁的林嬌更是捂著嘴低呼出聲來。
林茂忽然顯得有些尷尬,道:“主上,林茂失禮了,這樣的話,不該落入您的耳朵里……”
若蘭深吸口氣,緩緩搖頭:“沒有,你做得很對。我希望你以后也能這樣,無論什么事,都準確、直白的跟我說?!?br/>
聽了若蘭的話,林茂臉上頓時泛起一抹崇敬之色。
剛才,其實就在他開口后,就已經后悔了。
林茂在賭場里工作的時日已經不短,自然是見過無數皇城身份尊貴的公子哥,越是身份高貴,架子自然也就越大,其中的規(guī)矩更是數不勝數。
先不說自己說出了“軍妓”這樣的字眼,單是擅自開口,只怕就免不得吃一頓鞭子了。
但眼前這位公子,卻是能如此開通,實在是讓林茂心下感激之余,更覺得自己沒有跟錯人。
交談間,忽然奴隸市場外一陣喧鬧聲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而來。
只見奴隸市場上,原本就因為人來人往而顯得有些狹窄街道一陣混亂,之后,兩隊全副武裝的騎兵,一邊揮舞馬鞭驅散路人,一邊朝著若蘭這邊疾馳而來。
二十名騎兵分兩列而立,到了若蘭四人面前,并沒有停下,而是依然狂奔而來。
一旁的林茂臉色微變,林嬌更是花容失色,不過,若蘭沒動,兩人也是強撐著站在原處。
若蘭安坐在椅子上,連動彈都沒動彈下,不過嘴角卻泛起了一抹冷笑。
果然,就在這二十余名騎兵沖動她近前的時候,一直安然而立的戒嗔忽然一個大步跨了出去。
他雙手一揚,玄色的僧袍,頓時掀起一道狂風,那二十余名騎兵就覺得好像置身于驚濤駭浪之中。
戰(zhàn)馬揚蹄嘶鳴,被掀翻在了地上。
這一行二十余人,原本還準備教訓一下若蘭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誰知道,剛到就反被戒嗔來了個下馬威。
這些騎兵雙腳踩在馬蹬里,這戰(zhàn)馬一翻,沒有一個來得急抽出腳來,紛紛被壓在戰(zhàn)馬之下,慘叫不已。
那一直站在若蘭身側,正冷笑著準備看好戲的毒蛇紋身男子,此刻也是面色大變。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跟在若蘭身側的英俊和尚,竟然有這么強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