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你說的是真的?”若是這樣,那我可就一直錯怪德妃了!
“是啊!”夕顏看我一幅不相信的樣子,便知我不曉得這件事,接著道,“其實將你調(diào)到御膳房的那段日子,我看得出來,娘娘她也不好受,只是氣不過你拒絕她的好意,抹不下面子而已,畢竟十四阿哥,是娘娘的親兒子!”
“夕顏,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感激的看著她!解開心中的一個結(jié),原來會這般輕松!
“瞧你,又說謝了!”夕顏不滿道!
“我只是不知該怎么表達我的心情而已!”我有些激動道!她是宮里第一個對我好的長輩,我一直銘記在心,也一直把她當做我的親人,所以,夕顏今日說的這一切,對我很重要!
“知道便好!”夕顏欣慰的笑了!
“對了,你和十三的事怎么樣了?”我促狹的看著她!她是我的好姐妹,是我在乎的人,我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這個,我只和你說喔,德妃娘娘說,她曾在皇上面前有意無意的提過我和十三爺?shù)氖虑?,皇上好像并不反對,只是幾位年長的阿哥都沒有娶嫡福晉,十三爺年齡又不大,所以皇上一時也沒有給十三爺拴婚!”夕顏臉微微一紅,有些羞澀道!
“這么說那皇上是同意將你指婚給十三了?恭喜恭喜??!”我樂呵呵道!心里由衷替他們高興!
“恭喜什么呀,德妃娘娘也只是那么一說而已,還不知道有什么變動呢!”夕顏的眼眸閃過一絲擔憂!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你就不要亂擔心了,只要相信十三就行了!”我寬慰道!
“希望如此吧!”夕顏嘆氣,許是忽然醒悟到自己剛才說了什么,臉頰上驀地飄起兩朵濃濃的紅云來道!
“怎么,就這么急著想嫁給十三爺?”看她那含羞帶怯的樣子,我忍不住調(diào)侃道!要知道,夕顏平日里可不是這個性子的,現(xiàn)在這樣子,還真是難得!
“你就別開我玩笑了,有這份心思,還是想想自己的事情該怎么解決吧!”夕顏白了我一眼,沒好氣道!
“我能有什么事??!”壓下心底的虛意,我訕笑道!
“得了吧,我看的出來,宜妃娘娘并不太愿意你嫁給五貝勒的,你打算怎么辦?”夕顏擔憂的看著我道!
何止是不太愿意呀,那簡直就是很不愿意嘛!我暗暗腹誹!
“怎么辦?涼拌唄!我又不是非要嫁給胤祺!”我語氣微涼道!
“你最好能想的開!”夕顏瞅了我一眼,想了想又道,“其實我倒是覺得你嫁給十四阿哥可比嫁給五貝勒好多了,最起碼德妃娘娘很是喜歡你的!”
“好了,夕顏,你還是抽空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家十三的事情吧,我的事沒那么難解決的,大不了一輩子不嫁人就是了!”聽到她提起十四,我是一個頭兩個大,嫁給十四?單不說我對他只是朋友的感情,就是他家那位,想起來都讓我覺得頭疼不已!
“你若愿意做個老嬤嬤,那你就別嫁人了!”夕顏不忘繼續(xù)打擊我!
老嬤嬤?我才不愿意呢呢,只要等到二十五歲出了宮,那我便什么也不怕了,看來為了以后的生活,那個計劃也要實行了!
……….
自昨個兒聽到夕顏提起初云病了,我便尋思著怎么抽個空去瞧瞧她,回宮以來,還真沒有見過她呢!可巧今兒個得了閑,我便將平日里康熙賞我的一些補品點心的包了個大包,提著向永和宮走去!
我也想通了,既然知道了一切,那也不必刻意去避著德妃,該怎么著就怎么著!
十月天氣,已是深秋,御花園里各種名貴的花早已落盡,光禿禿一片,甚是難看,幾株古樹葉子隨風而落,在石青磚面上鋪了薄薄一層,想來是小太監(jiān)還沒來得及掃去!
其實從乾清宮自永和宮,也不必非要走這御花園,只是有些悶得慌,便打算順道來看看!
調(diào)到康熙身邊后,已經(jīng)很少有這樣的機會了!
許是天氣較為寒冷的緣故,御花園里空無一人,只有漫天或紅或黃的落葉,飛飛揚揚,蕭蕭索索!
細細踩上去,干枯的樹葉沙沙作響,讓我忍不住失神!
又是一年滌秋時!想著我來古代已是一年多了,過的可真快!
“看你個小蹄子還敢不敢再勾引爺,我倒要看看,今日誰能來救你!”一個刺耳的聲音打破了我的思索!
我有些不悅,大冷天兒的,這是誰在發(fā)飆?
聲音雖然尖利難聽,卻有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忍不住尋著聲音走去。剛轉(zhuǎn)過假山,便看見前面亭子里,一個身著蜜合色繡花滾金邊旗袍的年輕女子正盛氣凌人的訓斥著面前跪著的宮女,身邊幾個宮女也是狐假虎威,得意的看著那宮女!
那跪著的身影背對著我,淺粉色宮裝,翠綠羊皮襖子,看不清面目,身子單薄孤寂,隱隱發(fā)抖,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么!我見猶憐!甚是熟悉!
我承認,那一刻,我的心底某一處柔軟了!為這個受人欺負的宮女!不僅僅是是因為覺得她有些熟悉,更多的是她孤立無援的背影深深撼動了我,讓我忍不住想要將她解救!
那站著的女子我當然認識,正是那因為做了十四的側(cè)福晉而目中無人的桑芷!
看來今天又要和她有一場硬仗打了!
不過好像現(xiàn)在我比較吃虧,畢竟人家已經(jīng)是阿哥福晉了,雖然只是個側(cè)的、可品級終究是比我這個御前女官要來的高一些!
明知今日不到適合惹她,可又實在是不忍心那個宮女這么受她虐待,罷了,死就死吧,我就不信了,我還斗不過這個腦殘?
“喲,我當時誰呢,原來是新進的十四側(cè)福晉呀,奴婢這廂有禮了!”我微微冷笑著上前,言語中雖是給她請安,卻并未有一絲請安的樣子!而且極力將那個側(cè)字咬的很重,就是要殺殺她的威風!
不過還真別說,今日的她,還真是花了一番心思打扮自己呢,衣服做工考究,是上好的蘇錦,用金線密繡,因為天氣冷,在領(lǐng)口和袖口處,還鑲上了黑色的貂絨!頭上戴著高高的旗頭,發(fā)髻正中插著鳳頭黃金嵌紅寶石珠花簪子,兩側(cè)一對珊瑚頭花,并一對翡翠串珍珠流蘇,右側(cè)多了一只大挖耳勺簪子,耳邊吊著琥珀墜子,臉上妝容厚重,將原本還比較精致的臉涂得脂粉氣十足!微風過處,身上散發(fā)出陣陣濃香,也分不清是什么香料,令人反胃的很!
桑芷聽到有人這般無禮,臉色都變了,怒氣沖沖的看過來,待看清是我時,愣了一下,隨即輕嗤道,“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別以為做了御前侍奉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還不是一個卑賤的奴婢!”
“那我倒要恭喜側(cè)福晉了,終于成功爬上了主子的床,擺脫了這卑賤的身份,雖然那手端不是那么光明!”我輕笑道!
“姐姐——”正說間,猛然聽見跪在地上的宮女凄聲喚我,聲音甚是委屈!
我一愣,驀地回頭,看清了那宮女的面容,不由吃了一驚,竟是初云!
衣袖下的拳頭不由握緊,一絲理智也燒的一干二凈,回頭冷冷的看著桑芷,質(zhì)問道,“伊爾根覺羅桑芷,云兒怎么惹著你了,這樣冷的天氣竟罰她跪在這冰涼的地上,你別太過分了!”
“大膽,竟敢直呼福晉名字,你該當何罪?”桑芷身邊的碧衣丫鬟伸出手指呵斥道!
“福晉?我怎么聽說她只是個側(cè)福晉?”我譏諷道!
“好一個賤婢!”
“賤婢在說誰?”我冷笑!
“賤婢在說你!”那宮女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我微微一笑,“原來是賤婢一枚,失敬失敬!”
“你——”
我沒有理會她,回身將初云扶起來,就要離開這亭子!
“站住!”桑芷喝道!
我微微頓足,心里的怒氣更甚!
“姐姐——”初云小聲喚道!聲音里透著絲絲不安!
“別怕,有我在!”我輕聲安慰!
桑芷由丫鬟扶著,緩緩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道,“我就算是側(cè)福晉,也足夠教訓你這個不分尊卑的宮女!”
我微微抬眼,絲毫不將她放在眼里,輕嗤道,“你別忘了,我現(xiàn)在的主子只有一個,那就是皇上,你還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