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但在此前,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說?!鼻鼗辞榫裼行┎粷f起來時話來聲音越發(fā)輕聲細語了,也能見她臉色越發(fā)的蒼白。
蘇墨染見狀,打量下窗戶外,外面天色已經暗沉了下來,屋內很暗,只有一縷幽光照射進來。蘇墨染輕嘆一聲,站起身來,說道:“暫且到此吧,你需要休息,我們暫且會在這里休息一兩天,改日我再找你詳談?!?br/>
然而蘇墨染剛抬腳要走,秦淮情便抬手拉住了她的衣袖,盡管臉色越發(fā)不好,抓住蘇墨染衣袖的手卻能感覺出她在用力拉住她。蘇墨染轉身看了她一眼,眼中有驚疑出現(xiàn)。
“這些話很重要,你今日必須聽完。這些日趕路我一直堅持著沒有昏過去,我只憑著一股信念在支撐著。我的身體需要靜養(yǎng),所以接下來的路,我可能堅持不住,所以你今天必須聽完?!鼻鼗辞閳远ǖ恼f道。
蘇墨染重新坐下,眉宇間褶皺很深,秦淮情如此堅持要說的話,必定是很重要的事情,關乎她性命之事?!澳闱艺f。”
秦淮情點點頭,再次輕啟唇瓣說道:“我不是個甘愿服從命運的人,所以當我聽了洛王的要求后,我便意識到,這件事超出了我的掌控,已經無法是我自己做主的事情了,所以我才前來找你?!?br/>
當日,秦淮情無法抗拒洛王提出的要求,但當她聽到真相后,秦淮情頓時就后悔了,那個秘密本不該她能知曉,所以當洛王真正提出要她所做的事情事,她逃念頓生。
因為那個秘密,關系到了高高在上的那個位置。
洛王要她到蘇墨染身邊拿樣東西。
鐵丹卷書!
擁鐵丹卷書者,能廢帝。
蘇墨染身上竟是帶著這般東西,讓秦淮情驚訝不已。這份震驚,讓秦淮情心思翻涌,她寧愿當時就拒絕掉洛王,而非處于這等被動局面。
“鐵丹卷書!”蘇墨染滿面凝重的低喃這四字,自從發(fā)現(xiàn)玉簡后蘇墨染哪怕自己都未多瞧上一份,就隨身攜帶,她不知夏侯馳究竟是從何處得知她身上藏有鐵丹卷書一事,竟然讓秦淮情來接近她奪取鐵丹卷書!
“你應該知道,鐵丹卷書意味著什么?洛王想要稱皇,鐵丹卷書就必須毀掉,或者是到他的手中,否則他這個皇位永遠都做不安安穩(wěn),你現(xiàn)在就是最大的目標。”秦淮情只是如此說,但她想要的卻不單單只是告訴蘇墨染這個消息,而是一個解決的辦法。
北辰局勢惡劣,內里戰(zhàn)爭混亂,若這時周邊國家攻打過來,想要奪取城池只是時間問題。洛王稱皇對秦淮情而言沒有好處,對方是個無法猜測的主,在手底下為官必定難上加難;而五皇子卻難以在這種局勢中取得勝利,即便是奪得京城也只剩下死路而已。
宸王是最好的儲君,盡管同樣無法看透,但至少還有個蘇墨染是他的致命弱點,秦淮情只能賭這一次。
“他如何得知鐵丹卷書在我手中?”蘇墨染言簡意賅的詢問。
“這點,洛王并未與我多說,他只是吩咐我從你手中奪取鐵丹卷書?!被貞浧疬@件事,秦淮情始終都有些想不通,她派人監(jiān)視著洛王卻不知這個消息是從何處得知的。
“既然是他要你來,為何還傷你?”蘇墨染眼神落在秦淮情傷口處,那一箭只差一點就刺入心肺,就算末雪醫(yī)術再高明都回力無天,若是能做假到這個地步,秦淮情必定比夏侯馳更殘忍,因為她連對自己都能如此殘忍,何論其他人呢?
“洛王與我商談后卻依舊擔心我會生事,派人看住了我,后來我沒辦法只能同意,只是在出城的路上,我找到機會偷偷溜走了,洛王擔心我泄密便要殺了我?!鼻鼗辞樽旖枪雌鹨荒酀男σ猓雭硎钦嫘牟辉敢馊シ哪菢拥木?,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甭勓?,蘇墨染并不細問,站起身就離去,這次秦淮情卻沒再拉住她。
思前想后,蘇墨染眼底復雜的神色漸漸安定了下來,顯出一抹堅定不移的目光。
隨即迅速取出筆墨紙硯,蘇墨染執(zhí)起毛筆,蘸了些墨汁,快速地在宣紙上簡單明了地寫下幾句話。隨即封存好宣紙放入竹筒中交給初雪,“初雪,你立即啟程去城郊東大營,將本妃的親筆書信交給王爺?!?br/>
“可是,王爺命卑職保護王妃。”初雪不肯離去,王爺臨行前便交代了,王妃的安危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看著面前裝著信件的竹筒卻固執(zhí)地不肯接過來,眼中浮現(xiàn)忠心固執(zhí)的神色。
“快去。此事非同小可,書信你定要親自交給王爺,中途不可借由他人之手。若是被旁人知曉,咱們唯有死路一條。”蘇墨染口氣強硬,面色冷峻浮著一層寒霜,帶著駭人的殺氣,將竹筒塞進初雪的手中,命令道:“我身邊除去那幾個丫頭,則最是信任你,你速去速回?!?br/>
初雪見蘇墨染這般焦急,想來能讓素來冷靜的王妃如此心急,定是發(fā)現(xiàn)了不可告人的秘密,額頭不禁浮上一層冷汗,初雪雙手死死握住竹筒,朝蘇墨染微點下頭,迅速轉身離開。
用過晚膳后,蘇墨染獨自坐在房內,幽幽燭火閃耀,映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她雙眸盡是擔憂,愁眉緊鎖,向來冷靜自若的雙目此時盛滿了重重擔憂。
紅袖見好不容易不用趕路與露宿,自家王妃卻是沒能休息,心底越發(fā)擔憂,隨著時間的變化王妃腹中胎兒長大,接下來這段路只會更難走,而王妃卻無法好好休息,怎么能好好保護自己和孩子呢?
紅袖將外屋的燭火熄滅,走到蘇墨染身邊,低聲關切道:“王妃,你就好好休息會吧,這些時日奴婢見你臉色越發(fā)不好,再這樣下去王妃身體會垮掉的?!?br/>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隨即就聽到蘇子灝的聲音傳來?!按蠼?,你還未睡嗎?”
紅袖見自己無法勸說主子,沒得蘇墨染同意,就前去開門讓蘇子灝進來?!拔迳贍?,你勸勸王妃吧,她這樣不休息身體會受不了的?!?br/>
蘇子灝見蘇墨染憂心的模樣,深知事情比他想象中的眼中,便讓紅袖先退下。
走到蘇墨染對面坐下,蘇子灝發(fā)現(xiàn)蘇墨染的手緊緊捏著一樣東西,她用了很大的力氣,以至于骨節(jié)有些泛白?!按蠼?,別想太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擔心也無用?!?br/>
“子灝,我本該勸你離去的?!碧K墨染重重嘆口氣,目光盯著堅定的看著蘇子灝穩(wěn)重的面龐,隨即輕聲道:“我計劃中從未想過要將你牽扯進來,我曾答應過云姨娘保護你,奈何現(xiàn)在卻成了你保護我,我只是將你拖下水而已。哪怕現(xiàn)在我都在想,我是否要讓你繼續(xù)跟著我走下去。”
“這都是我自己的決定,與大姐無關。”蘇子灝聽完后,卻是很體貼的回答。他只是想離她近些選擇了這條路,就算是沒有在計劃中,他也拼命的要去攙和。與其在安全的地方等候著她平安歸來,不如與她共同經歷生死。
蘇子灝明白,自己的感情對于蘇墨染而言,太過沉重,且要不得。如今更是只能避開,但他唯一的念想只是在她身邊,哪怕只是個弟弟。
“可這局我做的太大了,才讓你進來了?,F(xiàn)在我更是沒辦法讓你離開,因為我必須活下去,可我身上卻帶著最危險的東西,接下來恐怕我們也無法按照先前計劃,在這里休息一兩日。明日午時之前,我們必須離開。”若夏侯馳沒有知曉鐵丹卷書的存在,她還有些許的時間能夠休息一番,但夏侯馳已經明確得知鐵丹卷書就在她身上了,他必定會派人了奪??!
甚至他極有可能自己前來奪取。
蘇墨染現(xiàn)在只求初雪能夠安全將消息送到夏侯宸手中,并且其他人并不知曉鐵丹卷書的存在。若是連夏侯睿都知曉了,那她處境將會更危險,恐怕她連走到西邊的時間都沒有了。
“大姐且放寬心,子灝相信宸王會來救姐姐的。大姐現(xiàn)在只需好好保重自己與孩子,其他的子灝會替大姐安排好?!痹捯袈涞?,蘇子灝已經站起身來。
“子灝!我讓你跟著我繼續(xù)往西走,不是為了讓你替我去死的!”蘇墨染驟然開腔,語氣少了方才的擔憂而攜帶著冷凝。
“我知道,我只是去叮囑暗衛(wèi)行事,將巡邏安排得緊密些?!碧K子灝沒有回頭,背對著蘇墨染說道,但聲音里那絲不可抗拒卻讓蘇墨染覺得害怕。
蘇子灝向來都以她為重,她與蘇子灝說這些只是希望他在接下來的路途中更謹慎,而非希望他去做些其他事情,然而蘇子灝似乎完全不打算聽她的話行事。
“子灝,這是命令!我命你全部聽從我的安排!”最終,蘇墨染不得不抬出這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