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復(fù)歸平靜。
李言之緩緩蘇醒，身上黑色無規(guī)則的細(xì)線部褪去。
臉上的面具也無影無蹤。
身大汗淋漓，如同沐浴了一般。
稍作喘息，定了定神，看著毫無變化的四周。
面前站著笑瞇瞇的龐三歲和一臉擔(dān)心的鐘靈。
還有，斜靠在門檻上兇神惡煞的白面女仆。
不過看到李言之蘇醒過來，才緩和神色，轉(zhuǎn)眼消失不見。
“他...他又出來了？”
龐三歲不以為然，但仍舊點了點頭，張口道：“你小子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李言之皺眉，臉色蒼白，如同被抽干了精氣神，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復(fù)雜道。
“有一點點印象，但是...但是極為模糊，抓不住，也看不見?！?br/>
確實，在李言之的腦海里，如同被抹去了記憶一般。
“言之哥，你沒事吧？”
鐘靈蹲下身，小臉掛滿擔(dān)心。
李言之看著鐘靈，心里一暖，咧嘴。
“沒事，不用擔(dān)心?！?br/>
在龐士元的幫助下，艱難起身，重新落座在吧臺之后，向后面兩邊的墻壁看了一眼。
“你這壁畫上的兩尾錦鯉，怎么不見了？”
龐三歲推開窄門，走進(jìn)吧臺，清洗了兩個青釉小蝶。
放在李言之和鐘靈面前。
“餓不餓？”
經(jīng)提點，李言之才發(fā)現(xiàn)肚子饑腸轆轆，可剛剛明明吃了一碗餛飩啊...
“餓...”
“餓就對了，老實坐好，讓你嘗嘗人間吃不到的美味?！?br/>
李言之揉了揉太陽穴，腦子好亂，身體好虛弱，肚子里一點東西也沒有，整個人都不好了。
“嗯。”
看著老板在吧臺里忙活，整個食堂空無一人，低頭看了眼時間，午夜十一點半。
時間過的好慢。
“今天店里人好少。”
“平常也沒什么人?！饼嫿y(tǒng)說完，壓低眸子，視線在知道小半部分真想和一臉懵逼的李言之臉上，來回跳躍，然后提高聲調(diào)道：“素珍~”
半晌，毫無回應(yīng)。
“素珍...幫我拿一面鏡子好不啦~”龐三歲學(xué)著蘇杭話的吳儂軟語，倒有幾分蘇州評彈的味道。
“喊什么喊，一天到晚正事不干，睡醒就知道瞎捅咕，煩不煩！”
一只老式鏡子透過門簾飛了出來...
龐三歲伸手，穩(wěn)穩(wěn)落入手中，然后看著李言之，張口道。
“脫衣服。”
“??？”李言之一臉茫然。
“啊什么啊，讓你脫你就脫，廢什么話?！?br/>
人在屋檐下，低低頭沒殺壞處，治病求醫(yī)嘛，不丟人...
盡管不知道這龐三歲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仍然脫下衣服。
“后背轉(zhuǎn)過來?！?br/>
“哦?！?br/>
轉(zhuǎn)過來后，龐三歲拿著鏡子，對著李言之的后背，說道：“扭頭，你不是問我這墻壁上的錦鯉哪去了么，自己看?！?br/>
皺眉，帶著疑惑的李言之扭頭。
當(dāng)看到后背上出現(xiàn)的圖案，那張本就沒什么血色的面孔，更加蒼白。
“這...這墻壁上的錦鯉怎么跑到我的背上了？”
在李言之的后背上。
赫然出現(xiàn)了一輪形狀怪異的太極圖！
一只猩紅如火，魚頭朝下，羽尾朝上。
一只漆黑如墨，魚頭朝上，羽尾朝下。
兩尾錦鯉呈交纏之勢，形成一只畫風(fēng)艷麗吊詭，隱晦饒麗的太極。
而在四周，似乎還有紋理細(xì)膩的水波紋狀，視覺極為震撼。
不像是紋上去，更像是由內(nèi)而外印出，用上去并無異感。
“好了，穿上衣服吧。”
帶著無以復(fù)加的震驚，李言之穿好衣服，抬頭看著低頭做飯的龐三歲。
不過多時，兩小蝶的鹵煮端了上來。
“哇，看起來好好吃?！辩婌`眼睛都冒起了綠光！
李言之也餓的肚子咕咕叫，狼吞虎咽起來。
龐三歲倒是沒有吃，只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吃飽喝醉，李言之的臉上終于恢復(fù)了氣色。
“列位吃飽了？”
“嗯~”小鐘靈用力點頭。
“好，在向你解釋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之前，你要仍然要回答我?guī)讉€問題。”不給李言之思考的時間，龐士元繼續(xù)道。
“這穢皮你是如何沾染上的？”
李言之皺眉，稍加思索，就把關(guān)于天臺預(yù)梟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完李言之的描述，龐士元皺眉。
“太白先生所說沒錯，這梟掉落的晶核和臍鏈?zhǔn)呛脰|西，可為什么你這晶核就如此怪異，費解啊?！?br/>
李言之也點了點頭。
“你可知臉上帶的面具是何物？又是從何而來？”
李言之仍舊把博物館事件發(fā)生的事情描述了下。
這次，龐三歲拿出了紙和筆，李言之口述，他用筆記錄。
說完，三人一同陷入沉默。
“真是奇里奇怪了，該不是和這靈氣復(fù)蘇有關(guān)？還是有人從中作梗？”
“不清楚，只是這面具好似有了指引一般，我腦海中有個聲音，但是現(xiàn)在可以確定就是這穢皮無疑。”
龐三歲點頭，繼續(xù)發(fā)問。
“除了第一次控制你的身體之外，還有么？”
“沒有了，哦，剛才是第二次?！?br/>
提筆記錄，龐士元只有一個目的，試圖通過時間線上發(fā)生的事情，來尋找共同點。
“問題差不多就這些，另外，關(guān)于陰陽家你知道些什么？”
李言之瘋狂搜索腦海中關(guān)于自戰(zhàn)國流傳下來的陰陽家，把能知道的都告訴了龐三歲。
其實他也不知道，只是停留在最基本的皮毛。
已經(jīng)做了大致了解的龐三歲，看著紙張上所寫所畫，收回視線，盯著李言之，開口道。
“就目前所知所識來看，你體內(nèi)的穢皮極為詭異，他擁有其他罪惡沒有的智慧。”
“智慧？”
“沒錯，他在試圖掌控你的身體，而且，實力強大，只要它想，它可以隨時控制你的身體，這是一般穢皮所沒有的，穢皮的本質(zhì)是一種萬能罪惡，簡而言之，我們每個人都有罪，而我們的內(nèi)心的邪惡，則成為滋養(yǎng)穢皮提供了溫床，畢竟，這世間暫時還沒有絕對的圣人存在?！?br/>
李言之陷入沉思。
難道自己內(nèi)心對尋求父母的執(zhí)念也是一種罪惡？
猶記得在孤兒院的時候，只要其他的小朋友一提到自己無父無母，他就無端的暴怒。
不允許他們說任何一句忤逆父母的話。
“關(guān)于你之前晦暗的過往，我不管，但是日后，你需要注意克制自己內(nèi)心的邪惡，不管是貪欲，色欲，傲慢，妒忌等等，只要是負(fù)面情緒，都有可能再次釋放穢皮，到那個時候，我恐怕很難再次將他封印?！?br/>
“你把它封印在我的身體里了？”李言之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