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葉紫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打扮,并將自己易容成一個長相平淡無奇的男子,來到都城夜晚最繁華的一條街上,徑直走入了一家看上去比春風樓更氣派、更豪華的青樓。
“這位客官,您是要點哪位姑娘??!”見有人進來,一位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女子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
“媽媽替我通報一聲金玲姑娘?!北碧萌~紫的聲音有些冰冷。
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北堂葉紫,她對著北堂葉紫微微一笑道:“哎呀,這位公子有所不知,金玲姑娘近日病著呢,不方便見客……”
北堂葉紫不耐煩地從懷中掏出了一錠黃金放到了女子的手中:“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還煩請媽媽通報一聲?!?br/>
“哎喲,這位公子真是客氣,媽媽我這就是看看金玲姑娘的病有沒有好轉一些?!闭f完,她便將黃金塞入袖中,如一只花蝴蝶一般飄去了二樓雅間。
不一會兒,一個身著水紅色長裙的絕色美女便走了出來,她一出場,四座皆驚,這女子唇紅齒白,膚如凝脂,一顰一笑都牽動人心,正是這玉滿樓的頭牌,都城有名的美女金玲。
金玲見到北堂葉紫時一怔,她略帶恭敬地對北堂葉紫說道:“這位公子樓上請?!?br/>
在旁人艷羨的目光中,北堂葉紫跟著金玲姑娘上了二樓的雅間。
步入雅間后,金玲一改人前淡定優(yōu)雅的樣子,她驚慌失措地跪倒在地:“屬下不知閣主前來,請閣主恕罪?!?br/>
“不管本閣主打扮成什么樣子,你倒是都能一眼看穿,這是為何?”玉滿樓本就是濟世閣的產業(yè),這金玲姑娘自然也是他的人,只是金玲只知薄木閑,卻不知薄木閑與十三王爺北堂葉紫是同一人。
“因為金玲能聽得出閣主的聲音?!苯鹆峁Ь吹卮鸬?,“閣主已經很久沒有來過玉滿樓了,不知有何吩咐?”
“本閣主要你引誘一個人?!北碧萌~紫的聲音中聽不出一絲情緒,就好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一般,“此人的地位非同一般,你要格外謹慎才是。”
“哦?是誰?”金玲一愣,雖然這種事情閣主以前也吩咐過,可是卻從來沒有讓自己親自去做過,“要引誘到什么程度?”
“也不必犧牲太多,只要讓他成為玉滿樓的??捅愫?。”北堂葉紫冷聲說道,“此人是當今皇上寵愛的皇子,成王北堂玉珺。”
“什么……”金玲有些意外,“閣主,您從來都不與皇室起正面沖突的……”
“是不起正面沖突,所以才讓你出面?!北碧萌~紫瞥了金玲一眼道,“成王平日里經常會打扮成普通貴公子的樣子上街,我會命人將他的消息傳于你,成王之前就因為你在玉滿樓鬧過,你要做的就是讓他迷上你,然后成為這玉滿樓的常客,此事對你而言應該不難。”
“就只是這樣?還需要做別的嗎?”金玲有寫不太明白閣主的舉動,若只是讓成王殿下成為玉滿樓的???,難道他只是想從成王殿下的身上賺些銀兩罷了?
“不需要了,你只需要按照本閣主的話去做就是了?!北碧萌~紫淡淡地說道,“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告訴文卓,文卓自然會轉述于我?!?br/>
“是……”對于閣主的話,金玲是從來都不敢違抗的,只是見閣主要走,金玲搖了搖嘴唇說道,“屬下冒昧地問一句,閣主要金玲做此事,是否是為了上官大小姐?”
閣主以前從來都沒有動用過自己,他一直都讓自己只需要隱藏在玉滿樓就好,唱唱曲子已是極致,她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對于閣主而言是特殊的……可是如今,閣主像用別的人一樣,也要用上自己,這讓她感到有一絲的難過。
如果閣主這么做還是為了一個女人的話……
北堂葉紫有些不悅地轉過身看著金玲,他的聲音冰冷:“什么時候輪到你過問本閣主的事請了?是本閣主一直以來都對你太好了,所以你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
“金玲不敢……”見閣主震怒,金玲立即跪倒在地,“金玲只是一時好奇,望閣主恕罪……”
“其實告訴你也無妨?!北碧萌~紫瞥了金玲一眼道,“沒錯,上官初夏此次因為成王吃了大虧,本閣主只是想讓成王知道,本閣主的人,不是他想得罪可能得罪的?!?br/>
“可是閣主……您從前不是這樣教導屬下的……”沒想到自己擔心的事情竟然成真了,閣主真的是因為一個女人而派出了自己,“您一直都說,您只會高抬那些有用之人,而那些沒用之人,就讓他們自生自滅……”
“金玲?!北碧萌~紫的心情變得更差了,“你的問題是不是太多了?上官初夏她不一樣,本閣主還有需要用她的地方,你只需要完成本閣主交代你的事情就好,旁的你就不用操心了?!?br/>
“是……”見閣主真的動怒了,金玲趕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說。
只是當北堂葉紫離開之后,金玲緊咬牙關,這個上官初夏究竟有什么好,閣主竟然如此護著她,她愛慕閣主多年,她一直以為閣主知道她的感情,而且一直護著她就是對她感情的回應,可如今看來,閣主已然有了“新歡”,為了“新歡”甚至不惜舍棄自己,一想到這里,她對上官初夏就有著說不出的恨意。
但是恨歸恨,閣主交代的事情她卻不敢有一絲的推脫和懈怠,畢竟閣主的脾氣大家都是知道的,看上去云淡風輕的閣主,一旦生氣起來,恐怕就連皇上也不會放在眼里的吧。
北堂葉紫回到王爺府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他洗漱干凈后便輕手輕腳地來到了上官初夏的床邊,上官初夏已經睡下了,睡夢中,她的眉頭依舊緊鎖,眼角還含著眼淚。
北堂葉紫有些心疼地拭去了上官初夏眼角的淚水,他輕輕撫摸著上官初夏的臉,她的臉上還留有明顯的刀疤,顯得有些猙獰可怖,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竟一點兒都不覺得她丑。
“初夏,若是我能早一些回來,也許你就不會受那么大的痛苦了……”只要早那么一點點的時間,或許自己就能從劊子手的手上救下那個丫鬟,那么上官初夏也就不會傷心成這個樣子了,“說到底,若不是我一直將你卷進來,或許今日之事也不會發(fā)生……”
所以他雖然很想緊緊抱住眼前的這個女子,可是卻又不想讓她進入他的世界更多,他的世界充滿了陰謀詭計,充滿了爾虞我詐,必要的時候要玩弄人心和權術,而這些,他并不希望上官初夏介入。
“王爺……”似乎感受到了北堂葉紫手指冰涼的觸感,上官初夏輕輕地睜開了眼睛,眼前的男子無論什么時候,從什么角度看上去都美得驚人,“您來了……”
“好女孩兒,睡吧?!北碧萌~紫見上官初夏醒了,他對著她微微笑道,“睡一覺,就什么都好了?!?br/>
“嗯……”上官初夏顯然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她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北堂葉紫忍不住翻身上床,從背后抱住了上官初夏。
上官初夏很瘦,不過是二十天的功夫,她就比自己在茶州見到的時候更瘦了,他抱著這個瘦弱的女子,心中卻有了一絲安穩(wěn),這種感覺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了,在很多年前,他也曾像現(xiàn)在一樣,可是那件事情之后,他便知道,沒有人會永遠護著自己,能保護自己的人就只有他自己,于是他的心腸變得越來越硬,時間一長,他就已經忘記了自己原來的樣子……
如果有那么一刻,自己能變回原來那個天真的少年,也好……
第二天一早,上官初夏睜開眼睛,她習慣性地叫道:“知書,快來幫我洗漱?!?br/>
紅林聽到上官初夏的聲音后急忙走了進來,見到紅林的一瞬間,上官初夏便想起了昨日之事,她的心就像是被鐵錘狠狠地砸了一下似的,痛得不能自已。
“小姐……”紅林聽到上官初夏叫知書的名字,心里也不好受。只是知書這丫頭服侍了上官初夏那么多年,恐怕她沒有那么快就能將她忘記。
“我沒事……”上官初夏搖了搖頭,她雖然難過,可卻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這樣消沉下去,北堂葉紫說得沒錯,若是想替知書報仇,自己就必須先振作起來,將身子養(yǎng)好,不然一切都只是空談,“替我洗漱吧?!?br/>
紅林替上官初夏換好了衣服,上官初夏走出了屋子,只見一襲紫色華服的北堂葉紫已經在外面等候:“一起來用早膳吧?!?br/>
上官初夏點了點頭,她坐到了北堂葉紫的身邊,北堂葉紫依然沒有動筷子,上官初夏也不介意,她自顧自地吃了起來??梢钥吹贸鰜?,北堂葉紫是很用心地準備了上官初夏的早膳,全是一些補營養(yǎng)的流汁類食物。
用過早膳后,上官初夏對北堂葉紫道:“王爺,我們現(xiàn)在前去上官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