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露不解寒風懷,猶在碧枝幾多愁;紫竹林里菊梅香,無影過客幾時來。
一只半尺大的白貓游戲與花草叢中,追逐落葉,追逐蝴蝶,偶爾還會爬上清雅的紫竹上作出虎吼狀顯示一下威風,給清雅的林間添上一筆生動的元素。神思流轉間,小貓的眼神輕靈跳動顯得神采飛揚,但是清澈的眼眸中少了一份思慮之情,顯得有些空洞迷茫。
忽然,一個清瘦高大的佛陀出現(xiàn)在竹林中,滿臉的苦大仇深,兩道長長的眉毛都快扭成麻花,一張大嘴更是苦不堪言,嘴角都快下垂成山峰。
“孽障啊孽障,我出去半日,你就闖下如此大禍,當初真不該撿你回來…修行三千載,禍福旦夕來,你在這里的緣分已盡,為師點化于你,下凡去吧…生死相依,不離不棄,好自為之吧…”
靈智未開的小白貓,卻能完全聽懂佛陀之言,原本無知而迷茫的眼神中,滴落兩行青青的淚水。地面的青草像是等是久等甘露,無風自動的搖曳起纖弱的身姿,就當甘露臨頭之際,一團清風吹來,刮走了希望,卷起一團水滴回到佛陀手中。
前塵往事如潮水一般洶涌而來,自己是誰,出身何地,父母何人,全都一一浮現(xiàn)在腦海中。父母之恩,兄妹嬉戲,郊野游玩,走過青山,跨過大河,最后一個出現(xiàn)的青年男子久久不肯散去。
走遍千山萬水,只為瞧一眼你的背影。穿越萬千苦難,只為守護你的一生。
我愿化作千千溪流,替你洗盡塵世凡煙,我愿化作五彩霞衣,替你遮風擋雨過寒冬。
我愿化作孤寂燭火,替你點亮茫茫歸途,我愿化作三尺青峰,替你攬過萬千業(yè)火罪…
“我叫白水心,佛前贖罪三千年,一朝醒來緣分盡,清火濁臺罪惡身。多謝師傅點化,徒兒下界去了…”變?yōu)榕畠荷淼男∝埾蛑鹜庸虬萑?,消失在晶瑩剔透的光霧中。
爐火通紅,煙氣彌漫,三雙眼睛正緊張的看著三尊丹爐,成功與否都是一次嘗試,不敢說前無古人,至少在現(xiàn)今年代,還不曾聽說一人煉三爐。
一級軍糧丸的試制已經告一段落,在原有基礎上加入冰心果,成品效果已經接近書上描述的那樣,副作用被降低到一個很小的極限。
就在收功的一剎那,羅飛莫名的感到一陣心悸,穩(wěn)定有力的雙手也為之顫抖起來,“倒霉,最后關頭居然功虧一簣…丹是成了,可藥性卻流失不少,可惜了…”
“誰在掛念我,居然讓我的心神都隨之搖晃?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上眼跳進,下眼跳出,乖乖…老子的左下眼皮狂跳不止,難道要大出血了?真是兄弟啊,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時候找上老子定沒好事…”羅飛收起丹藥,拍拍屁股上塵土,樂呵呵的出門見客。
走出石磨大陣,只見一個孤獨的身影背對著坐在地上。羅飛穩(wěn)穩(wěn)的走將過去,掏出最好的青木酒塞進對方懷里,親熱的攔住對方肩膀,用少有的穩(wěn)重口吻說道,“小和尚,好久不見,最近過的如何?”
“不好,不過,見到你后就會轉運,這是師尊說的。飛哥,跟我去見見師尊如何,在他口中你可是神仙下凡之體,以前不信,但是自從你走出石磨大陣的一刻,我信了。師尊從沒說過要見你,不過,我知道,在他渡劫之前的愿望就是見你一面。”明石少有的沒有喝酒,拍拍酒壇,淡淡的說出請求。在羅飛的印象中,小和尚還從沒如此壓抑過,可能是對師尊的將來不報希望。
“你小子欠揍不是,你的師尊就是我的師尊,知我命者只有他一個,我可是一直在等待見他的一刻。帶路吧…”
明石嘿嘿一笑,跟著羅飛站起身體,只見到魑魅八猿,花美月和祁老六,從陣里走出站在谷口等候?;ù竺琅慅X含笑的走上前來,拉著羅飛的手臂說道,“炎大姐說了,你走到哪里,我們十個就要跟到哪里,否則,別想走出山谷一步?!?br/>
廢話多說無益,身邊跟著十個妖修高手,怎么說都是很拉風的一件事。虛榮心既然得到滿足,那就得忍受一下失去自由的滋味。
說來也怪,空木選擇渡劫之地和別人都不一樣,別人都希望找個無人之地,安安靜靜的渡過劫數(shù)。但是他老不同,竟然選擇在兩軍對壘的前沿陣地上渡劫,按照他的話說,天地之威能過就過,不能過也不想強求,如果能為聯(lián)盟作出一點貢獻,就算元神消散也無不可。
羅飛早有上前線的心思,正好借此機會,好好敬仰一番前方戰(zhàn)士的英姿。無名山谷距離戰(zhàn)線并不遠,飛躍一片山地后,就能看到平原上,到處都是波光粼粼的影子。不用多看,就能分辨出十幾種陣法的元力波動,可以想象,這片開闊的土地上,有多少修士正嚴陣以待,只要修羅過來,迎接他們的將是無情攻擊。
“打了十年,也僵持了十年,多少英雄的靈魂已經回歸塵土,飛哥,我不知道這十年你是怎么過的,但是我認為,能夠為保衛(wèi)家園而流汗流血,是我等應盡的義務。只有那些縮頭烏龜才會偏居在歡樂窩里,等到國破家亡之時,想后悔都來不及了!”
“你這算教訓還是激將?我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是邪惡不赦之徒,更加不是食古不化的死腦筋,想攘外必先安內,家里的事還沒搞定,我可不想在前線上腹背受敵。放心吧,這片舞臺會出現(xiàn)我的身影…”羅飛沒有正面回應明石的逼宮,卻也沒有故意推托。
“你是英雄,我會跟著沾光。你是奸雄,我會陪你一起背負罵名。小弟只是有感而發(fā),不要記在心上…”
羅飛對這明石點點頭,兩人不再說話,一路飛行,不消半個時辰就來到聯(lián)盟指揮所,昔日的武威第二城上雅。
隨著明石發(fā)出通行訊號,無形的光罩上閃出一個人頭大小的空洞,一條雄壯的大手伸出缺口,撈住令牌又縮了回去。
只是一個進城的手續(xù),羅飛就看出眼下的戰(zhàn)況很不妙。覆蓋上雅城的守護陣法,透明無形,防御能力應該強悍的逆天,羅飛不敢說自己的神識有多強大,但是在它面前居然生出無力下手的自卑感,如此強大的陣法,顯然出自三清教的手筆,自嘆無法攻破這層看似薄薄的光圈,不知道那個牛氣沖天的修羅布牛能否擊破它。
“明石尊者,你的通行令牌確認完畢,可以進入,但是這幾位沒有令牌,就無法放行?!笔匦l(wèi)人員很敬業(yè),不卑不吭的傳來聲音。
明石當即寫了一份信件,施加秘法后變得無形無色,然后投進空洞口,“你把信件秘密傳給盟主,他會給你答復的?!?br/>
“請稍等…”
“交戰(zhàn)至今,修羅用過很多法子想滲透這里,就是魔王布牛都親自出手過,可從沒成功過。這里雖然只是一座凡城,但是卻有著至關重要的意義,毀掉這里就是摧毀了戰(zhàn)士們的希望。飛哥,你肯定會說,各派的老家都有上古奇陣守護,縮在家里戰(zhàn)斗,豈不是更好。
此家非彼家,這座城市代表著家園圍墻,一旦失守,我們身后的百姓將遭到滅頂之災?;蛟S你也會問,修羅為什么不繞過這里入侵中原,我想,布牛真實想要的東西不是殺光人類,而是想要人類屈服,只有在正面戰(zhàn)場上擊潰我們,才能徹底瓦解人類的抵抗情緒,猜想并不一定準確,不過,我至少是這樣認為的?!毙『蜕泻唵蔚臑榱_飛解釋現(xiàn)狀,寥寥幾句,清晰的說出了輪廓。
片刻之后,守衛(wèi)放開門戶,放所有人進入。羅飛眾人跟著明石飛到一處偏僻的大院里落下,只見大量修士隨意的坐在院子四周,內圈里更是由數(shù)百和尚結成羅漢陣,守護一個面容清秀的中年和尚。
只是和尚們對明石的出現(xiàn)抱以奇怪的眼神,羅飛可以嗅出一絲敵意的味道,不過,隨即一想,就能發(fā)現(xiàn)癥結所在,記得小和尚和自己說過,他修煉的功法霸道兇殘,同溫和的佛法普照有著天壤之別,當年,空木放小和尚出來歷練,也是苦于無奈之舉,菩提宗容不下一個殺性滔天的血腥和尚。
“師尊,您是德高望重的有道高僧,何必為一個滿身罪孽之人付出一生心血?,F(xiàn)在大敵在外,聯(lián)盟再也無法承受失去您的后果。大劫將至,弟子愿意為師尊掃去心魔孽障,就算遭受重罰,弟子也愿意承擔!”一個光頭頭陀跪在羅漢陣外,虔誠的五體投地。只是所說之話,讓人聽的有點摸不著頭腦,很多修士紛紛抱以懷疑的目光掃向明石,就是他的出現(xiàn)才導致怒吼尊者說出奇怪的話語。
“放你姥姥的夠臭屁!靈修,你的腦瓜是怎么長的,怎么饒到現(xiàn)在還在提這事?替師傅掃除魔障,就憑你這副身板還不夠格。要動明石,別說師尊不答應,就算答應,至少還得過我這關。別以為有幾位長老替你撐腰就想管東管西的,老子可不在乎!”咆哮尊者不知道從那里冒出來,指著怒吼尊者的光腦門就是一串惡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