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朵看著慈眉善目親切暖人的村長,想起了他猙獰著撲倒自己,像個禽獸般大動的丑陋模樣,緊握著的手背青筋綻起,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逼死自己的仇人就在眼前,她卻不能沖過去報仇,她深呼一口氣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老天爺是開眼的,不然她也不能重生。報仇是早晚的事情,不急在一時!
眼下她還沒有那個能耐,一個字,忍!
不過看著大伯被眾人用言語挾持住,她心里著實著急。她知道大伯為人太過老實,笨嘴拙腮不會拐彎,再這么下去一準要壞事。
她想要上前說話,可一想到自個不過是個小小的寡婦,貿(mào)然開口似乎犯了忌諱。情急之下她故意踩了踩身后的柴火,異響果然成功的把眾人的視線吸引過來。
“你是孟老二的媳婦兒?”雖然在一個村子住,可孟朵一個沒長開的女娃,扔進人群中就會被淹沒,村長不確定在情理之中。
聽著他疑問的口氣孟朵懸著的心放下一半,看來他對自個似乎沒有太多的印象。
“我進來抱柴火燒火。”她低垂著頭,小聲回著。
眾人聽了都知道她的身份,陳夫子瞧著她還惋惜同情的吁了一口氣。身子骨還沒長開就成了寡婦,真是作孽啊!
“抱完柴火就出去吧,我們在說正經(jīng)事?!标惏矒]著手攆人。
孟朵聞言卻沒挪動腳窩,雙手使勁擰著衣襟,一副膽怯緊張的模樣。
“村長,這蛇不能賣給您!”她突然仰起頭高聲說著,說罷又飛快的低下頭身子往后縮了縮。
先是被孟大拒絕,后又有小丫頭片子大膽摻和進來,村長感覺自己的威嚴被挑釁,臉色登時變得難看起來。不過眼前的丫頭說完這句話就一副膽戰(zhàn)心驚的模樣,倒是讓他心中的怒火少了幾分。
“你家大伯正在跟村長談事情,哪里有你亂說話的地方!”陳安皺著眉頭喝著,“真是不懂規(guī)矩,好在這里都是自己人。倘若被外村人見了,還不給咱們陳家村打臉?”
“陳大爺別生氣,她本就沒見過世面?!泵洗笠娒隙浔缓浅?,自然要站出來說話。
他自問不能給孟朵和弟弟妹妹好日子過,卻不能看著她們受欺負。他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天大的事壓下來都得他扛著。看見孟朵小小的身子好像在害怕的發(fā)抖,他竟生出幾分勇氣來。
“村長德高望重,對孟家又有恩情。即便是村長不給銀子,這蛇也該孝敬您?!泵侠洗笃铺旎恼f出些奉承圓滑的話來,旁邊的孟朵聽了暗自點頭,看樣子大伯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這話說得村長心里舒坦,他的臉色又好看了幾分。
“今個兒我去鎮(zhèn)上走了一趟,益壽堂的掌柜有意思要買這條蛇。只是這蛇賣給誰我真不敢做主,所以沒敢答應(yīng)就回來了?!泵洗鬀]提及價錢,怕說得太露骨得讓村長臉上無光。他是老實本分,卻不是缺心眼的主。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不瞞村長,捉到這蛇的那晚上我夢見二弟了。他叮囑我千萬不能輕易把這蛇賣掉,不然買家會遭天譴。這蛇已然有了靈性,遇木則大吉。村長對我們家恩重如山,我豈能坑害您!神鬼之說雖無人親眼所見,不過卻不能不信,等到遭了禍事才后悔就晚了?!?br/>
“遇木則大吉?”陳安時常主持紅白喜事,對種種禁忌最是在乎,對神鬼之說也是深信不疑。
村長聞言心里不喜,這條蛇最少能值十多兩銀子。他想著買下來偷偷運到縣里,至于能賣多少錢,這些連鎮(zhèn)上都少去的蠢貨不會知道。
孟大是個一腳踹不出個屁的悶貨,在村里又沒有什么近親幫扯,糊弄他簡直是小菜一碟。
不過涉及到神鬼,村長不敢大意放肆。眼見到手的銀子飛了,他又覺得肉疼。
“莫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他知道孟大是老實人,應(yīng)該不會扯謊。再說,孟大窮了半輩子,估計都沒見過五兩這么多銀子,他不會傻到有銀子不要。
還不等孟大回話,就聽見外面一陣吵鬧,似乎是隔壁龐大的動靜。
他拿著殺豬刀罵罵咧咧闖進院子,瞧見柴房的門開著有人影晃動就沖過來。
“孟大,你個天殺的混蛋。今個兒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他擼著胳膊袖子,衣裳敞開露出滿是黑毛的胸脯,看著讓人發(fā)慎。
“村長……”待他看清楚柴房里的眾人,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兇神惡煞登時變成滿面春風。
孟朵見到他眼神一閃,猜到他一定是替自個的胖媳婦討“公道”來了。他們家剛剛辦完喪事,他媳婦就“好心”的上門提親,自個被死蛇嚇得昏過去,他反過來氣勢洶洶找上門,真是看他們家窮好欺負!
“媽呀!”她眼睛一轉(zhuǎn),大呼一聲捂著臉倉皇跑了出去。
不出所料,身后傳來陳夫子的怒喝,“龐大,你衣衫不整持刀闖進旁人家,這是意欲何為?”
這陳家村大都姓陳,幾個外姓都是后來才搬過來的。這龐大是十年前才來陳家村的,因為有手藝,平日里又常在村長跟前奉承。殺豬賣肉剩下些下貨,他都趁著天黑偷偷送到村長家里去。所以別看他來陳家村的時間不長,卻站穩(wěn)了腳跟。頭年分地,他家的地一點都不薄片還大。
青天白日,這般模樣闖進有寡婦的家里確實不像話。村長明著不好維護,也沉著臉說道:“這是鬧得哪一出?有什么話不會好好說,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你們還是鄰居?!?br/>
龐大訕訕的把刀別在后腰,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他自然不能說是過來提親,只說是過來探望安慰,沒想到被三春潑了一頭的臟水。他媳婦兒急了,追著三春理論,沒想到進了柴房看見大蛇嚇暈過去。眼下整個人混混沌沌,縮在被子里不敢出來,渾身抖得像篩糠,嘴里不停的念叨著“妖怪”之類的話。
好一個“探望”,好一個“理論”,別看這龐大長得五大三粗,還真有一張巧嘴,能把白得生生說成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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