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起火把,探頭朝前面看去,只見前面有一個大口子,約兩丈多寬,這水正往下流。
陳原來了興致,加快腳步,朝這大口子涉水而來。來到近前,他看著口子剛好是山上的一個口子,地上長滿灌木叢,這里黑乎乎的,這口子這么大,怎么水流的這么慢呢?
陳原扭頭道:“后面快一點(diǎn)?!?br/>
四五個士兵蹚著水,嘩嘩地走過來。
陳原沖一個士兵道:“你拿著火把,我看看怎么回事?”
那個士兵拿過火把放低,陳原低頭一看,任是他這么英勇,也嚇的心里一驚,只是沒有表現(xiàn)出來。
一堆羯胡兵尸體,被卡在這灌木叢中,剛好擋住朝山下流的要道。
那士兵又站起身,朝外面晃了一晃,看這水流朝外流的地方,正好是個小湖泊,上面白花花的全是羯胡兵尸體。
陳原沒有高興,倒是一陣陣惡心的難受,壓了好一陣,才將心里的難受壓住。
他回頭道:“誰帶的有刀,將這灌木砍掉?!?br/>
兩個士兵上來,三兩下將這灌木砍掉,嘩地一聲,這水猛地向外沖去。
后面的士兵越來越多,陳原不愿意他們多看,命令一聲道:“繼續(xù)趕路。”
他接過火把,拿起鑌鐵槍,繼續(xù)朝前走。
這里的口子下水一快,連腳下的水也慢慢變淺,好像又是一個上坡的山路。這水剛剛變淺,一會又進(jìn)入一個下坡路,水越來越深,簡直到陳原胸口。
陳原傳令,原地等待,他去前面探探路。
剛才那個舉火把的士兵從后面過來道:“小帥,我會游泳。”
陳原將火把交給他,那士兵舉著火把緊緊跟隨,陳原用鑌鐵槍,不斷地朝兩邊山上扎,可惜,再也沒有下水的通道。
水似乎越來越深,已經(jīng)到陳原脖子了,陳原沒想到這里還有這么深的洼地,來時候也覺的平常。
那個士兵水性真好,一邊游著,一邊還能舉著火把。身邊不時飄過羯胡的軍服,弓箭,還有箭壺。
陳原也只得游起來,想這水總有盡頭,這山谷里總有下水的地方。
旁邊火光一晃,陳原看到水面東邊有一棵桐樹,長在兩山之間。怎么看,這里應(yīng)該有一個缺口,可這里水一點(diǎn)都無聲息。
陳原摸著朝這邊游來,打算摸到這棵碗口粗細(xì)的桐樹。沒摸到樹,居然摸到一堵墻,還有些熱乎乎的。
陳原道:“火把過來?!?br/>
那身后的士兵也游泳過來,高舉起火把,陳原打量一下。
水面之上,一個毛茸茸的的東西浮在水面上,他再向前看去,居然是個馬頭。那馬仰著頭,居然還是活的,看著陳原。
陳原看這馬生命力也是頑強(qiáng),也是它的幸運(yùn),等到陳原的到來。
陳原摸一下馬頭,拍拍那馬匹,那馬很是溫順的看著陳原,接著火光,陳原看這馬居然在流淚。
他不再猶豫,一個猛子扎下去,潛到馬身下面,摸到左邊靠樹的馬腿,他馬腿一動不動,陳原用力提了一下,還是沒有動靜。
他又向下摸去,發(fā)現(xiàn)前馬腿剛好卡在樹根與石頭之間。那石頭巨大無比。以他的神力也是動不了。
他上來換口氣,摸摸馬頭道:“放心我一定救你?!?br/>
說著又潛水下去,摸到剛才那個跟石頭扭在一起的樹根,用力一扯,那馬居然動了一下,嘩地一聲,水流了一些出去。
陳原覺得有門,用盡力氣,猛地一拉,手腕粗細(xì)的樹根斷了一根。
那戰(zhàn)馬被卡住的腿,終于能動了,水也朝外流出去。
陳原從水下起來,感覺這里水聲漸漸大起來,一股巨大的漩渦吸引著自己朝剛才那個口子過去。
他舉起鑌鐵槍,插進(jìn)一旁的山上,自己和那個士兵一起抓住長槍,陳原另一只手,緊緊抱住馬頭,不讓它在卷進(jìn)那漩渦里。
水聲越來越大,不一會就下落到胸口處,陳原才放下心來。
陳原兩人回頭朝回走,要后面的弟兄,現(xiàn)在跟上來。他走幾步,發(fā)現(xiàn)那匹戰(zhàn)馬緊緊跟著他。他往前走,它就前走。陳原停下,它就在后面停下。
陳原回身,拍拍馬頭道:“放心,不會丟下你不管?!?br/>
那戰(zhàn)馬用頭蹭蹭陳原,顯得很親昵的樣子。
陳原叫過身后的弟兄,水已到大腿處,再無危險,全軍開始加速進(jìn)軍。
前面沒有特別深的積水,又走了幾里地,地面只是濕滑,有些泥濘,又走了有十幾里路,前面徹底不見水流過的痕跡。
已經(jīng)是二更天,半弦月從東山探出頭,山谷里灑下銀色光輝。
陳原丟下火把,傳令:“全軍強(qiáng)行軍?!?br/>
步子大起來,隊伍咵咵咵的聲響不斷回蕩在山谷之中,驚起無數(shù)飛鳥,陳原也顧忌不了太多,他只是知道,現(xiàn)在正是最好的擴(kuò)大戰(zhàn)果的好機(jī)會。
渴了,旁邊山澗水渠喝一口水,累了,閉上眼瞇一會,但要被身邊的兄弟牽著走,就是睡著了,也要往前趕路。
穿過山谷,再過溪流,上坡,下坡。無論全軍怎么走,那匹馬都一直緊緊跟著陳原,不快不慢,絕對不遠(yuǎn)離陳原。宛若離家的孩子,剛剛見到大人一般,生怕被遺棄一般。
又走出一個小山谷,前面道路開闊又有些熟悉。東邊響起水流之聲,陳原看去,小溪邊一排柳樹,伴隨著夜風(fēng),柳枝輕輕搖曳。
陳原醒悟道:“這正是當(dāng)日給盧錦干糧的地方?!?br/>
這道路兩邊,草木兩尺深,無數(shù)只蟲兒正在吟唱。西南一處高崗地,好像是正生著篝火。
陳原揉揉眼,仔細(xì)看去,篝火燒一人多高,四周圍坐不少羯胡兵。在羯胡兵東邊,則是一排車輛,裝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車隊旁邊,兩個羯胡兵舉著火把,當(dāng)做哨兵,來回走動巡視。
陳原朝篝火處瞧了一下,大概還有2里地。他彎著腰朝前走有一里地,路邊草叢兩尺深,陳原輕聲招呼大家,悄悄潛伏下來。
他趴在草叢里,抬頭去看那篝火處,只見一個個黑影圍坐在篝火旁。
戰(zhàn)馬栓在篝火西邊的山腳下,有些還在不時低頭啃食著青草。
蚊子真多,一直在身邊嗡嗡的叫著,不時身上一個包,陳原盡力將自己包裹的嚴(yán)實(shí)一點(diǎn)。
陳原不時抬頭看去,這時候,站起一個人,陳原細(xì)看,哦,桃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