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之沒有繼續(xù)走,他指了一下外套包著的便當盒。葉海棠趕緊將外套穿回來。
“走那么遠干嘛,樓下就有?!崩铋剖侨滩涣藢擂蔚某聊?br/>
“樓下那家……不健康。”葉海棠躊躇著開口,把餐盒抱得更緊了些。
李楠之側(cè)頭看她,半晌笑了一下。他伸手將葉海棠額前發(fā)絲上掛著的水珠擦掉,傘向他那邊斜了一下?!耙仓挥心銥樗麜脒@么多。”
葉海棠沒說話,李楠之補了一句,“下次別亂把傘送人了。”
葉海棠低低的應了一聲,也沒打算實行。
四周靜的只有雨聲,也許李楠之又說了什么,但被淹沒在雨聲里了。葉海棠并沒有在認真的辨別,她盯著鞋上的一塊泥點,揚腳的時候會在空中連成一道灰黃色的線。
走出很遠,雨終于小了一點。葉海棠記起了什么,才抬起頭。
“今晚你和阿緒還出去嗎?”
“不出去?!?br/>
葉海棠有些詫異的挑了下眉,李楠之看見了。
“很奇怪?”
“……有點,你們一般都會在半夜才回來,作息時間應該挺穩(wěn)固的?!?br/>
“你怎么知道我們半夜回,不是睡了嗎?”
葉海棠沉默了一下,道:“我每天晚上都會幫老師整理教案,回來的時候會看到你們。”
李楠之目光閃了閃,盯著葉海棠的側(cè)臉,看著他的眉頭慢慢皺起,又回到他最熟悉的表情。
他嘆了一口氣,目光又飄得很遠,街邊的店鋪開始變得密集。
“你要是不喜歡他去,那我以后幫你勸勸他?!?br/>
葉海棠愣了一下,有些驚喜的表情閃過,但又變得很慌張。想說些什么,卻難得出口。
拐角就是超市,安禮緒很應景的出現(xiàn)了。葉海棠顯然很高興,但她在努力的壓下去。眼睛很亮,很清晰地在視線中。
她笑了一下。
李楠之看到她的笑容,覺得挺好看的,有時候很想讓她多笑一下,但他沒有。
因為她是為了另一個人笑。
……
他們快大四了,安禮緒為了盡快開工作室,他在臨安租了一套公寓。
房子是李楠之選的,寬敞,可以照到陽光,很方便。租金不便宜,但對他們?nèi)藖碚f不算什么,葉海棠幾次提出分擔,都被男生們果斷的回絕,也只好作罷。
葉海棠在大學校園中看到安禮緒時開心的發(fā)狂,她記得安禮緒會邀請她。但她也沒有多想,只是順理成章的被拐來合租。
這兩年來,她總覺得安禮緒在將她一點點推遠,隔絕在外。這是一個極其懊惱的感覺。
葉海棠會做菜,這只是李楠之腦中一個影影綽綽的印象,他只記得葉海棠屬于富家小姐那一類的,對此他影響不深,也只是停留在每天都圍在安禮緒身邊轉(zhuǎn)的印象。
李楠之被香味吸引抬頭,葉海棠系著圍裙,他不想讓醬汁濺上襯衫。他背對著太陽,影子不知道投到了哪里,但葉海棠整個周身卻更有一種隱于黑暗的感覺。他沒繼續(xù)思量到底為何這個女孩會如此的不可捉摸,因為他的思維飄到另一個角落。
李楠之在想,他是那樣的愿意十年之后他的生活也擁有這一段——有個女孩做著今天的晚飯,而他自己則久久的將目光放在這個她身上。
可是腦海中的那個女孩已經(jīng)飛往了海外,她喜歡的、牽掛的人也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