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明年退伍。”陳近南雙手抱在胸前。

    “為啥？”她有些意外。

    “為你?！?br/>
    “認(rèn)真點行嗎？”

    “既然不信，那就不退，再呆十年八年?！彼苹赝低翟谛Α?br/>
    “還真行?！焙缬隂]上套。

    “咋啦？”他有點小意外。

    “十年八年后，你成了將軍，那時候我已經(jīng)人老珠黃，為了抓住青春，這次回去得盡快找，免得到時沒人要。”她樂道。

    “想另找，可能機(jī)會不大。”他有點急了。

    “為何？”

    “相信一年的時間，你是會等的?！?br/>
    “你太自戀了?！彼p手抱著膝蓋，“能不能告訴下你家的地址，我想去看看你的父母。”

    “謝謝你。”他的臉上看不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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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有人幫你看望老人，不感謝，還不開心？”她則過身。

    “開心啊……”他頓了一下，“聽說你父母忙著為你物色對象，會不會很快墜入愛河？”

    “不已經(jīng)墜入了嗎？”

    “這條河不夠?qū)挸髁??！彼恼Z氣悄然出賣著他的焦灼。

    “誰說的？王思喬？”

    “你家境好，選擇面廣，有好的盡管去愛吧，真的！”他的語氣明顯帶著沮喪。

    “你不僅高尚還偉大。”她不覺好笑，他明明滿含傷感，還偽裝堅強(qiáng)。

    “是無奈。”他補(bǔ)充道。

    “放心，我這樣的女子就算是皇家格格也沒男人喜歡?！焙缬杲又f。

    “你覺得黎小魚和王思喬……”他突然問。

    “重要的是兩顆堅定的心，外在因素不是你想的那樣?！焙缬甏驍嚓惤系脑?。

    “聽說你父母對子女的婚姻期望值很高，坦率說我不優(yōu)秀，坦率說信心真不足?！?br/>
    “呵呵，陳先生還有氣餒的時候？”

    “本人一介武夫，恐怕不是你高學(xué)歷父母眼中的菜。”

    “父母對子女的婚姻出發(fā)點總是好的，難道你的父母就不希望你未來人生和家庭順心如意，我媽和老爺子沒你想的那么嚴(yán)苛?；橐鰶]有絕對的唯命是從?！焙缬陮λ完惤系膼矍樗坪跣判暮茏?。

    這個黎小魚真是見話說話，點沒城府，兩人私下的一些家庭小秘密也拿出來曬。她暗暗埋怨。

    裝飾豪華奢靡的歐式咖啡廳里，王思喬喝著悶酒，心情低落。

    “你這一去，好比石沉大海?！彼难鄣滓呀?jīng)帶出醉意，斜視著對面的黎小魚。

    “別疑神疑鬼的，我的未來我做主。來，為明天的離別，明年的重逢干杯?！崩栊◆~端起紅酒。

    “不，我要去醫(yī)院開證明，提前復(fù)員?！蓖跛紗桃豢趯⒈锏募t酒灌進(jìn)胃里。

    “身體好好的開什么證明？你這叫逃兵，讓人瞧不起?！崩栊◆~急了，“你來部隊的初衷不是因為誰，是想混個名堂，就算混不出啥花花草草，也不能這樣，一年時間很快的。”她安慰著焦慮的王思喬。

    “我怕……怕這一別，成了我們?nèi)松喾甑淖詈蟆！蓖跛紗涛羧諑洑獗迫说哪樕希丝虥]了往日的信心和光彩。

    “學(xué)學(xué)人家陳近南，是你的永遠(yuǎn)是你，別老這樣胡思亂想。”黎小魚小巧的嘴角微微跳了一下，晃了晃杯里如血的液體，

    前時間母親電話里說，等她復(fù)員回家，要么繼續(xù)回學(xué)校上學(xué)，要么出國留學(xué)。

    一聽母親這樣安排，黎小魚趕緊將她和王思喬的事和盤拖出。

    誰知一貫尊重她選擇的母親勃然大怒，說什么兩家門不當(dāng)戶不對，堅決反對。

    倒是當(dāng)縣委書記的父親很民主，對她的個人問題保持中立。

    母親根深蒂固的門戶觀念看來一時半會是做不通的，大半年來，她對王思喬的那份情，越來越濃，像滴在碗里化不開的墨。

    陽光燦爛的早晨，歡送退伍軍人的軍車，載著淚若滂沱的虹雨、黎小魚，義無反顧地離開了生活三年的軍營，離開了情深意濃的他、他，無限眷戀的視線隨著公路的彎曲，繼續(xù)無限延長，延長！

    失魂落魄回到宿舍的王思喬，癱在陳近南的鋪上。“近南，我的心都給掏空了，不行，我要提前退伍?！彼幌伦似饋?，想回光返照的病人。

    “一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不要這樣抽筋剝皮的模樣，讓人笑話！”陳近南沒意思到看似堅強(qiáng)的王思喬在愛情面前這般脆弱。

    “沒有她，我活不了的?！蓖跛紗炭煲獢嗷炅恕?br/>
    “愛情固然重要，但是事業(yè)也不能放松??！為了回去和她相見，寧愿當(dāng)逃兵？”陳近南很是詫異，“還有一點，希望你清醒，她的家景想必你是清楚的，要是她拗不過父母那關(guān)，你咋辦？”

    “你是說……”王思喬再次彈了起來，緊緊抓住陳近南的手，“不，不……她說過，拼死也不會同意被父母左右一生的。”他急切地?fù)u搖頭。

    “有人說過'初愛，盛如夏花'，夏花熱情、絢爛、怒放，有開，總有?。」麑嵲鯓?，誰也說不清的！”此刻陳近南特像個得道高僧。

    “虹雨在你心中不至于可有可無吧？”王思喬覺得這個兒時的伙伴突然間陌生起來，“當(dāng)然，你們門當(dāng)戶對，應(yīng)該毫無懸念的。”想起自己像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他再次頹然倒在鋪里。

    “門當(dāng)戶對……呵呵！”昨晚陳近南與虹雨談了很多，她清澈見底的眼神里已經(jīng)透出太多的焦慮，因為她并不知道他的真實家境，只言片語間能夠感覺得出她父母不是一般的專橫勢利。

    陳近南對虹雨的感情不比成天喊死呼活的王思喬對黎小魚的情感輕，可婚姻實在不是能夠勉強(qiáng)得來的，如果虹雨的父母一定要反對、阻止他們的往來，他陳近南決不會為了愛情不顧一切，讓她為難。

    離開家整整三年了，下了火車，虹雨深呼吸了一口，故土的氣息好芬芳，看見每個說著鄉(xiāng)音的老鄉(xiāng)她都倍感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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