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成這副樣子陳子謙是一點也不奇怪，算算時間他們有幾天沒見面了。陳小浩這幾天發(fā)生過什么，說實話別說感覺了，就是大膽的猜測他也做不了。

    這幾天他一直跟韓笑和許晨曦待在一起，也別指望著許晨曦可以給他好臉色看了。既然這么累，韓笑的情況會比想象的還要嚴(yán)重了。

    那個死老頭故意沒說這些情況的，陳子謙耷拉下了眼瞼。今天他不太想跟陳小浩說案子的事情，不是每一次見面都要說案子的事情的。

    平時的陳小浩都是干凈一絲不茍的，今天他穿的衣服上面褶皺多的都可以聯(lián)想到他這幾天都沒有換過衣服了。肯定吃了不少的苦，最近也沒有給他零用錢，他是怎么過得。

    他不喜歡這樣的弟弟，感覺這不是他。

    “你……”

    “讓我先說?！标愋『朴蒙硢〉穆曇粽f。在沒有見到陳子謙之前，他覺得他可以跟之前一樣視若無物。

    堅持他想要的就夠了，可是見到陳子謙他也同樣消瘦了很多的樣子。陳小浩感覺鼻頭發(fā)酸，他們什么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的，整整一個星期他們沒有聯(lián)系過。

    哥哥也沒有跟之前一樣聯(lián)系過他，陳小浩就已經(jīng)忍不住胡思亂想了。在醫(yī)院里他就明白了，原來一個人是那樣的痛苦和孤單，他的心里很害怕，特別害怕。

    韓笑一直沒醒來，他也害怕。

    此刻那種情緒在陳子謙關(guān)心的眼神下，再也無法忍耐。

    “我害怕?！标愋『崎]著眼睛大喊。

    “害怕？”陳子謙被陳小浩的話搞得頓時心驚肉跳。這是他照顧了小浩十年，他第一次說害怕。也有一種小孩子撒嬌要糖吃的感覺，一時間讓陳子謙變得手足無措，這種情況怎么處理。

    陳小浩宣泄完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睜開眼睛，眼眶發(fā)紅起來。十年的照顧，長兄如父，他早就明白了，可是他不會是那種會在陳子謙面前哭泣的小孩子。

    “哥，你不會讓我們變成一個人的是不是？我也不會跟他們一樣是不是？”用哽咽的聲音說。

    陳子謙了解了，內(nèi)心的不安來源于恐懼。那些人都用了最不合適的方法去做認(rèn)為對的事情，笑了笑說，“放心吧，我會一直照顧你和水兒的。”

    這句話可信度有多高，其實陳子謙自己都不知道。給他打電話除了搬家的事情，其實他同樣有別的話要，也是他一直想說的。

    過去發(fā)生的事情的真相，他背了十年了，陳小浩十八歲了也該是到了那個時候了。爸爸的事情媽媽的事情，水兒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要有一個結(jié)果了。

    他不想看著懵懂未知的小浩嘶吼，決絕的對抗他，轉(zhuǎn)身就走。為了一些事情一次又一次的做下無法挽回的錯事，他卻沒有辦法阻止他，陳子謙有想過過去的他真的有做到好好的保護他嗎？

    或者說這樣真的好嗎？他答應(yīng)了警察局局長，在他離開之前必須把他們的事情安頓好，不然他拿什么奪回老頭子，什么時候才可以再見面。

    “小浩我想問你一句話，你必須給我一個答案?！?br/>
    “是什么？”陳小浩被嚴(yán)重的氣氛影響了。

    “你真的成長了嗎？變成了你想象中的大人了嗎？”

    這個問題是十二的時候陳子謙第一次給他配眼鏡的時候，陳小浩別扭的時候說的話。眼鏡框下面的眼睛是倔強稚嫩的，也是決絕的。

    那個時候他在說著他長大了，不再是個小孩子了。不過他一點也不理解什么是長大，那個時候陳子謙22歲，他沒辦法說出任何一個字。

    只是任由他胡鬧，而陳小浩又屬于性格平穩(wěn)的孩子。他的表達方式也不是激烈的，他也只會在某些事情上變得反抗，他們的認(rèn)知或者所作所為，他們就是兩兄弟也是截然不同的。

    天生性格的不同，不過陳子謙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看到了那一幕嚇得差點失去記憶?？墒强倸w是印象深刻留著的，陳家的小孩子又天生聰明。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當(dāng)時看到的，只不過他不敢面對那些事情。就說這些他就談不上長大了，可是今天陳子謙在陳小浩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絲的平靜。

    所以那個時候的真相，也是時候告訴他了。

    “你沒什么想說的嗎？你以前不是老說你長大了嗎？怎么了？說不出來了？”陳子謙閉著眼睛說。

    陳小浩臉色煞白的站在原地，兩只手不安的抓著衣角。哥哥為什么要這個時候說這些事情，明明他們有更多別的話題要說不是嗎？

    這些話他以前說過，不過都被陳子謙當(dāng)成了玩笑。后來他沒辦法為了證明自己，就拼命的演好一個好孩子一個成熟的小孩子。

    用自己理解的大人再也照顧陳子謙的衣食住行，他也習(xí)慣了這種模式。每天都要照顧腦子聰明手卻是個手殘的哥哥，可是陳子謙從頭到尾都無視了他話。

    怎么現(xiàn)在，主動提起來了。

    “哥，我們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不是時候是什么時候？我也是十八歲單獨帶著你們長大的，你一直再說你要長大，你要獨當(dāng)一面，怎么現(xiàn)在做不到了？”

    陳子謙用平靜的嚇人的聲音說，看著陳小浩一步一步后退，他步步緊逼。為了水兒，老頭子，你必須要成長了。

    想到之前聽說的，陳小浩報了警察學(xué)院。陳子謙做不到無視當(dāng)做沒有發(fā)生，搬家的事情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最重要的事情是陳小浩的所有事情的解決。

    依舊步步緊逼，一直到他摔倒。

    陳小浩懵了，徹底傻了。這不是剛剛溫柔對待他的哥哥，陳子謙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他以前從來不會做這種步步緊逼的事情。

    “沒有，沒有，沒有?！标愋『埔恢睋u頭，“一直都沒有，我一直在裝著成熟，長大，可是在你面前我永遠也不會長大，也不想長大?！?br/>
    陳小浩發(fā)現(xiàn)他真的很容易因為陳子謙的一句話崩潰難過傷心。哪怕他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或者是平靜的談話，他都可以情緒激動，無法控制自己。

    “小浩?！标愖又t有那么一瞬間覺得自己瘋了，他到底在干什么。

    陳小浩哭了，“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是我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們你不會是這樣，哥一個人會過得很好。

    為了我們你整晚整晚的不睡覺看各種資料，學(xué)著查案找東西，他們都說你是天生的聰明，可是誰知道三分的天分那剩下的七分的努力是怎么樣的。

    因為我們你過的比任何人都累。是我們變成了你的累贅，可結(jié)果那水兒沒有醒過來，我也沒有變成你想要樣子，我也不知道你想要的樣子是什么樣子，可是哥……”

    陳小浩哭的沙啞的聲音根本沒辦法停下來，繼續(xù)說，“我不能承認(rèn)我長大了，承認(rèn)了我就要要離開你了，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我離開了誰來照顧你，你學(xué)習(xí)了各種生存的技能，唯獨學(xué)不會生活的技能，所以哥不要逼我了，不要再逼我了?！?br/>
    陳小浩緊緊的皺起了眉頭雙手握拳，眼淚不斷，韓笑的事情他到了最后都做不到完全的釋然。躺在病床上隨時可能永遠離開這個世界的韓笑告訴了他，生命的流逝就是這么簡單。

    除了生老病死這短短的幾十年，剩下的流逝疾病纏身，還有重重的因素都是會對生命造成威脅。

    我們都不是神，早晚有一天會因為某件事情做出選擇。陳小浩知道他胸口的擁堵，這個選擇不知道是對是錯。

    可理由卻是有兩個，一個是因為生命的脆弱，這會不會是爸爸的選擇。另外一個是哥哥，他總歸是長大不會一直躲在他的背后的，可是就是代價太大了。

    全世界認(rèn)為冷淡的人，在他的面前永遠都會無止境支持他的人，都是一個人。

    陳子謙聽完了變得沉默，他沒有小浩想象的那么偉大。一個人支撐著弟弟的生活妹妹的醫(yī)藥費，只有他自己清脆這過程里的艱辛，這一切都已經(jīng)讓他早就精疲力竭了。

    別的事情他早就沒考慮過了，還有老頭子的事情。他也同樣如此，羽翼豐滿的鳥兒遲早會飛出去，不過親耳聽到還是有一點寂寞了。

    一個人先走，他知道陳小浩會跟在背后，但是有多長時間就說不定了。

    “這些話我從來沒有聽你說過?！?br/>
    “不是不能說，我不敢說。哥，我就想知道我如果說了我長大了，你會怎么樣？”陳小浩難受的看著陳子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