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山的陪同下,顏政在竹塹周邊轉(zhuǎn)了一圈,完成了輪窯、煉焦廠和代水泥廠的選址。
這邊實在是太適合高能耗的產(chǎn)業(yè),在考察結束后,輪窯磚廠和代水泥廠的數(shù)量,就被直接提升到了各七個。
反正燒制出來了,依靠水運就能送出去,沿海有港口的地區(qū),都在輻射的范圍內(nèi)。
煉焦廠的煉焦裝置,也從計劃的十五個,變成了二十五個,整整增加了十個。
而土法煉焦的方法有很多,甚至在沒有任何條件的情況下,也能實現(xiàn)煉焦。
最簡單露天法,就是將煤炭堆積起來,一次2~4噸煤,在地面上堆成半圓堆,呈現(xiàn)出一個土包似的形狀。然后在上面蓋上稻草引火,就可以成焦了,只是成焦率只有50%。
這種方法大煉鋼鐵時就廣泛被用過,缺點就是浪費和高污染,還不能回收煤焦油等副產(chǎn)品。
顏政選擇的是圓形窯土法快速煉焦,原理同露天法差不多,相當于用一個設施,讓原本露天煉焦變得更加科學。
其中的關鍵就是斜火道、立火道,以及煤氣的再利用。
簡單來說就是立火道點火后,可以讓上層煤結焦,斜火道則保證中層和下層結焦。
過程中產(chǎn)生的煤氣也不再白白釋放出去,而是重新燃燒蓄熱,用來加熱焦爐,保證煉焦可以更快進行。
按照設計,一個圓形窯一次可投料50噸-65噸,成焦率在65%-75%左右。
同時又能通過一個簡單的設計,利用高低溫差對氣流的影響,造成煙囪抽煙一般的效果,再通過管道水冷,回收一部分的煤焦油。
這種法子煉焦,三五年后必定讓周邊草木遭殃,污染大、對人體的危害也大。
顏政雖然清楚其中的危害,也只是在冊子里寫上,煉焦的過程中,請務必戴上口罩。
其實化工產(chǎn)業(yè)都這樣,早期的硫酸廠工人,工作幾年后連牙齒都會被腐蝕掉。
可是要發(fā)展,就不能在這個時候講什么仁義。
……
十日后,第一個小型圓形窯建成,底層直徑3米,除了部分地方使用了鐵皮外,其余地方都是用的是代水泥、紅磚,以及耐火黏土。
立火道和斜火道采用了預制鐵鑄管,所以沒有費多少功夫,其他管道設施也采用了鑄鐵管,鋼鐵行業(yè)大發(fā)展,就是這么的不講理。
經(jīng)過第一次嘗試煉焦,整個設施成焦效果良好,回收的煤焦油量也不錯。
由此,便只需按照試驗的小圓形窯,就可以建造出計劃中的圓形窯。
不出意外的話,半年之后,焦煤的產(chǎn)量就足以支撐起鋼鐵業(yè)上一個臺階。
而顏政也趁著這十天,走訪了礦區(qū)公路和鞍圓煤礦,確定了鋪設鐵軌的長度和選址。
按照他的規(guī)劃,這次鋪設鐵軌將止步于山區(qū)前,距離也縮短到了二十多公里。
實在是山區(qū)不便鋪設鐵軌,索性就先修到山腳下,如此一來也大大縮短了運輸?shù)木嚯x。
…………
…………
鞍圓煤礦區(qū),和田次川的兒子已經(jīng)死了。
不是死于瘧疾,而是死于一個日本監(jiān)工之手。
那一天他發(fā)了狂,想要同監(jiān)工同歸于盡,結果卻和監(jiān)工一起,被巡視的士兵給抓了起來。
正當他萬念俱灰時,大概弄清楚緣由的士兵,直接將那個監(jiān)工給吊死了。
那個監(jiān)工的鞭子,也被交到了他的手里。
這讓和田次川內(nèi)心非常的羞愧,他覺得這條鞭子,是他兒子的命換來的。
他一邊羞愧,又一邊享受著這條鞭子帶來的好處。
當上監(jiān)工的他,一日三餐吃的更好,也不用再出大力氣。
每天只要拿著鞭子,監(jiān)督這些做工的人。
一開始,和田次川不知道該感激這些士兵,還是該恨這些士兵。
只是時間一長,他的心性就變了,他覺得只有同這些士兵一起,他才有可能報仇、才有可能擺脫苦日子。
他心底最強烈的仇恨,是對大名的仇恨!是對大名武士的仇恨!
這個念頭一強烈之后,他也像其他監(jiān)工一樣,主動的同勞工劃清界限。
他們自成一個小團體,對內(nèi)欺壓昔日的同胞,對外則跪舔這些買下他們的主子。
這般討好之下,他們果然得到了更多的優(yōu)待。
而今天,他們這些監(jiān)工,被早早叫來站成一排,雖不知道什么情況,可他們一會就清楚了,這是要等什么重要的人物。
他們一個個挺拔身姿,一絲不茍的等候著大人物的來臨。
和田次川心里頭,更是按耐不住的激動,他覺得這是機會,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很快,梳著大背頭的顏政,在衛(wèi)兵的護衛(wèi)下走到了這邊。
幾個一直在這邊負責的士兵,立馬揚了揚手,示意這些監(jiān)工們鼓掌起來。
和田次川照著樣子,開始有節(jié)拍的鼓掌。
顏政也揮手致意,他知道這邊的管理制度,特意抽空見了見這些監(jiān)工,在他眼里,這不就是一群鬼子中的“二鬼子”嗎?
“%……@¥%……&”
突然,就在所有人鼓掌之際,一個日本監(jiān)工猛的跪了下來,淚流滿面的高呼:“*&**板載,板載,板載!”
和田次川愣了愣,望著跪下的黑犬次郎,他猛的反應了過來,啪的一聲就是跪下,磕著頭大喊:“板載,板載,板載!”
旋即所有監(jiān)工都跪下來了,一個個痛哭流涕,就跟北棒人看見了三胖一樣。
顏政懵逼了一下,旁邊的魃萬和安山,以及其他士兵,都是懵逼的看著這個場景。
“想跪就讓他們跪吧,畢竟他們是倭人,不能算華夏人!”顏政淡淡道。
安山點了點頭,介紹說:“這些監(jiān)工,都是經(jīng)受住考驗的,能撐到現(xiàn)在,他們都舍不得丟掉鞭子!那些勞工也是一樣,自打不用修路后,他們都對現(xiàn)在的日子很滿意,每天吃飯都是笑呵呵的。”
顏政嗯了一聲,他朝著這些監(jiān)工笑了笑,大聲道:“那里去挖煤,一挖一麻袋!”
監(jiān)工們聽不懂,繼續(xù)一邊哭一邊呼喊著,從他們那恭順的神情,以及那短小的身材,很難將他們同日寇聯(lián)系在一起。
顏政又念了幾句知道的日語,確定無法交流后,便對安山說:“把這些監(jiān)工都帶到鹽港軍營去,順帶挑選幾百個身體不錯的勞工,讓他們練習披重甲!”
“讓他們訓練?”魃萬不解道。
“沒錯,咱們軍隊中畜力少,只能以人代畜,還有就是戰(zhàn)場上,總需要有人擋在前邊吧!”顏政笑道。
魃萬想了想說:“這個主意好!這樣咱們就能減少傷亡,而且他們這么矮,不影響開槍!”
“那不妨多招一些,反正這些勞工這么多!”安山說道。
“沒必要!死完了再重新招募就行?!?br/>
監(jiān)工們依舊在痛哭流涕,當顏政走后,不少人還爬著跟了一段距離。
等一排士兵,笑著示意他們,可以離開這個地方時,這些監(jiān)工猛的歡呼了起來,一個個如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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