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將那些民夫,全都喂給了圣蛇?!」
虎敬暉忍不住驚叫出聲來,他不是沒有想過金木蘭為了實現(xiàn)自己的計劃已經(jīng)變得有些喪心病狂,但也絕沒想到她竟然能滅絕人性,瘋狂到這種程度。
將活生生的人喂給怪物作為食物,這豈是人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對,我將他們?nèi)嘉菇o了圣蛇,你還要我怎樣?!」
金木蘭既然已經(jīng)將事情說出,便也不再顧忌。
「劉金被抓,無法擔(dān)任幽州刺史的職務(wù)替我們轉(zhuǎn)運糧食,附近的村落基本都被我們搜刮了個遍,除了人,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東西能喂給圣蛇!」
「我們已經(jīng)轉(zhuǎn)運了幾萬噸糧食來,全都喂給了那條圣蛇?,F(xiàn)在要是停下來,我之前做的事情不就全都白費了嗎?!」
「不過是幾個賤民而已,就算我不把他們喂給圣蛇,他們也活不長久。為了我的大計,一點犧牲又算得了什么?!」
「……」
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面紅耳赤的金木蘭,虎敬暉仿佛第一次認(rèn)識她。
「……阿蘭,你入魔了?!?br/>
「入魔?呵?我看是你已經(jīng)不堅定了,你被那個宿那鬼打倒之后,就慫了,就沒有自信了,就覺得自己是個廢物了是不是!?那我告訴你,如果你再這樣下去的話,你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廢物,廢物??!」
金木蘭指著虎敬暉的鼻子吼道,但虎敬暉并沒有發(fā)怒,只有眼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
「聽我的好嗎?阿暉。再幫我這一次,殺死劉金和李二,然后,你也不必再在狄仁杰身邊埋伏了,直接用你的魔劍,把狄仁杰殺掉!」
「突厥那邊的莫度太子,以及國內(nèi)那些反武志士,都只要四五天便能準(zhǔn)備好。到時候我與他們里應(yīng)外合,從幽州開始,將武則天的朝廷翻他個天翻地覆!」
「你難道不想報家仇了嗎?阿暉……」
罵完之后,金木蘭像是神經(jīng)質(zhì)一樣,突然又抱住虎敬暉的腰,好聲好氣地說道,言語間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和之前那個歇斯底里的瘋婆子完全是兩個人。
「唉……」
虎敬暉嘆了一口氣,進(jìn)屋拿起那把巨大的魔劍,用布包了,背在身后,走出門去。
……………………
幽州都督府,東花廳外。
這里并未點亮燭火,今晚的月光也不甚明朗,因此變得漆黑一片,只能隱約看到人影的輪廓。
病榻前,一個身穿黑衣,背后背著一把巨劍的人站在那里,盯著病榻上的人看了許久,他的右手也是抬起來又放下,似乎在猶豫什么。
「唉……」
幾個往復(fù)循環(huán)后,這人終于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向外走去。
「蹭!」
燭火忽然亮起,虎敬暉身體一震,慢慢轉(zhuǎn)過身來。
在他的身后,狄仁杰正坐在那里,在燭火的映照下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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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元芳,則是從屋內(nèi)的病榻上坐起,走到了他的身邊。
剛才病榻上躺著的人根本不是李二,而是李元芳。由于屋里實在太黑,虎敬暉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
「知道嗎?你剛才救了李二一命,也救了自己一命?!?br/>
「……」
虎敬暉愣在原地,不知該說些什么。他再次嘆了口氣,伸手摘下臉上的青銅面具,露出那副飽經(jīng)滄桑的臉來。
「大人,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很早,從我們到大柳樹村的那晚開始?!?br/>
「……我居然那么早便暴露了嗎?虧我還
一直以為自己的偽裝極其精妙……」虎敬暉頹然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將青銅面具扔到一邊。
「那天晚上,你在大人的水碗中下了蒙汗藥,但卻沒有給我下。我半夜聽到了你悄悄起床的聲音,便跟著你一路過去,發(fā)現(xiàn)你換上了蝮蛇的衣服,在追殺李二?!估钤荚谂赃呇a(bǔ)充道,「因為我藏匿得比較好,所以你并沒有發(fā)現(xiàn)我。」
「你與李二打斗了幾個回合,放出蝮蛇咬到了他。你對你的蛇毒非常自信,因此縱然看到李二逃走了,也沒有去追殺他,而是急著趕回去。」
「可你沒有想到,在你走后,我緊接著便去將李二救起。李二本來便體質(zhì)強(qiáng)健,外加曾經(jīng)吃過不少天材地寶,因此對你那蛇毒有了些抗性。我那時并不知道他身份,見他一時半會死不掉,便將他送到路邊暫避,沒想到卻被陸大有撿到?!?br/>
「我說在我回來之后,卻不見你的人……」虎敬暉嘆了口氣,「當(dāng)時我并沒有察覺到有人在跟蹤我,因此下意識地將你排除在外,還以為你真的只是去上了個廁所?!?br/>
「我在發(fā)現(xiàn)你就是蝮蛇后,心中十分震驚。等那天早上,你去如廁時,便悄悄與大人說了,當(dāng)時大人囑咐我不要聲張,靜觀其變,看看你們究竟要做什么?!?br/>
「之后,便是到了陸大有家,再就是到了公堂上——在陸大有家的時候,大人沒有將你我中的任何一個派去買藥,因為若你去了,則有可能將我們的行蹤報告給你們的人。我若去了,則無人可以警惕你的舉動?!?br/>
「原來如此……之后,你們一直都知道我是蝮蛇,你們還知道什么?是不是將我們的底細(xì)全部摸清了?」
「那倒沒有。我只是曾經(jīng)一路跟著你到了小蓮子山中,知道你們的基地乃是在山中,但出于謹(jǐn)慎考慮,并沒有進(jìn)一步探索。」李元芳回答道。
「是這樣……那,幾日前,我夜間出門之事……」虎敬暉看向李元芳。
「我目睹了全程?!?br/>
李元芳回答道,目光和虎敬暉交換,兩人之間似乎達(dá)成了某種默契。
「原來如此……唉?!?br/>
虎敬暉嘆了口氣,抬起頭來對狄仁杰道:「大人,我知道,您現(xiàn)在很想知道我們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但出于一些原因,我并不能告訴您。」
「虎敬暉自知罪孽深重,只求速死。另外,元芳兄,若是你發(fā)現(xiàn)再有如那天晚上的異動,不要有任何猶豫,該動手時就動手,這樣,也算是我這個罪孽纏身之人唯一能做的事了吧……」
嶗山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