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但又不能當眾沒有形象的發(fā)作,只能一邊拼命忍著,一邊靈活地躲開那些不善意的咸豬手。
林音無聲的忍耐顯然助長了對方的囂張氣焰,那些渾水摸魚的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步步緊逼,她的身邊只有兩個男子,一個柔弱纖細,一個是單純無邪,他們也根本沒有見過如此架勢,似乎一直時間被嚇住了,三個人如困獸般被困在人群中。
林音漸漸體力不支,畢竟雙手難敵四拳,那么多人,根本阻止不過來,眼看著那一雙雙帶著yu望或是利欲的手一寸寸的靠近,林音終于厭惡地擰緊秀氣的眉,決定不客氣發(fā)飆。
“滾!”一直沉默的李逸突然先她一步厲喝出聲,唬得原本興奮的人群一頓,配上他血紅猙獰的眼眸,嚇得所有人一哆嗦,齊刷刷的退開兩步。
恰好此時周依她們終于扒開擁擠的人群,辛苦地擠了進來,這個高大黝黑的女子一臉的焦急擔憂,質(zhì)樸的黑眸里是不加掩飾的急切,她匆匆護住斗篷下的纖細少女,瞥到她蹙緊的秀眉,一下子就知道她瀕臨暴走邊緣。
跟在自家姐姐身后的儒雅男子,看著這個從來都是冷靜老練的姐姐,第一次露出如此焦慮擔憂的表情,回想這一路走來,家姐和林音的相處,以及姐姐處處對林音的討好和與眾不同。
尤其是想到最開始,家姐主動提出幫助林音,當時他就隱約有懷疑,但只當是自己多慮,但如今的情況在眼前浮現(xiàn),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心底突然浮上一層詭異的不安。
他似乎已經(jīng)看透這種情況,但潛意識里自欺欺人地不愿承認。書卷氣的書生為難地蹙眉,秀氣精致的眉宇間,第一次浮現(xiàn)猶豫的不安。
“妻主——”墨棋害怕地扯動林音的斗篷,聲音里已有了顫抖。
“沒事!”雖然林音的怒火像是即將噴涌而出的火山,但她還是和顏悅色的安慰這個雖然比她高大,卻比她纖細單薄的男子。
她一把拍在擋在自己身前如同母雞保護住小雞仔的周依的肩上,看著她一臉的兇相和戒備,心底不經(jīng)意間還是暖暖的、很開心。
她對她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恙,同時微笑著感激看似粗狂的高大女子。
“各位家主!”面對那些依舊圍在四周的男男女女,林音一整肅容,板起臉的她全身透出說不出的威嚴和壓迫力,從嘴里吐出的字鏗鏘有力,仿若胸膛中透出,帶著說不出的冰冷清晰,如冬日的風(fēng)霜,“林音雖不是什么富甲一方的商戶,但起碼,不是那些倌樓里的小倌,也是某些不懷好意的人可以肆意折辱的。”
犀利的目光掃視一圈,看到有些人已經(jīng)心虛低下頭,林音紅潤的唇勾起一個殘忍而不屑的笑,其中透著絲絲的嗜血和譏諷,“今天是為了讓大家看到這件衣服的效果,林音才親自穿上的,不是來拉客的?!?br/>
“要是想和林音探討關(guān)于衣服的制作或是材質(zhì),可以隨時來客棧找我,但要是那些目的不純的,還是趁早斷了那些不良的思想,要是不聽林音今日勸解,依舊獨斷立行,林音就是傾家蕩產(chǎn),也不會輕饒?!?br/>
纖細秀氣的女子說完,就利索的轉(zhuǎn)身,也不管身后已經(jīng)呆滯的人群,瀟灑干脆的離去。
——哼!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林家主!”帶著墨棋和李逸,好不容易擠出那些蜂擁而來的人群,林音還沒來的及喘口氣,突然身后傳來清冷的呼聲,
林音選擇自然而然的忽視這道聲音,不管對方喊得是不是她,此時的林音只想先逃回客棧避難。
不過那道聲音的主人并不打算放過她,聲音是一聲高過一聲,誓有對方不理,他就一直扯著嗓子喊下去的架勢。
林音極度不爽的轉(zhuǎn)過頭,不意外看見一張不陌生的臉。她不解的蹙眉,他怎么來了?自己和他不熟吧?
“林家主,果然是跟別人與眾不同?!迸芙挠⒖∏嗄晟倘诵Σ[瞇地開口,一臉的好脾氣。不過林音對于他的稱贊,沒有絲毫的喜悅,雖然有被對方英俊無儔的笑臉震懾到,但反而覺得對方像一只精明算計的狐貍,而且那個被算計的人極有可能是自己。
身邊兩道冰冷的目光讓她迅速回過神,身上忍不住冒冷汗,回想到片刻前自己和這位唯一的男評委‘眉來眼去’時,墨棋和李逸冰冷可怖的反應(yīng),她糾結(jié)了,感覺對方是不是故意來火上澆油?
“林某不才?!绷忠艨吞椎膽?yīng)承了一句,秀氣的臉上也不見有絲毫的笑意,她實在不想多留,先不說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就是自己身邊兩個沉默的男子,感覺情況有點不對勁。
“林某還有事,先行一步。”林音一邊抱拳表示歉意,一邊拔腳打算離去。
“林家主,這么急著離開,莫非是在躲在下?況且我還沒做自我介紹呢?!睂Ψ姐紤械哪抗馑坪跻谎劬涂赐傅牧忠粜牡椎男【啪?,平靜的口吻下是隱藏的威脅和警告。
——誰要你做自我介紹了?林音微微側(cè)過頭,不屑的鄙夷了一句。
“呵呵——當然不是?!绷忠魺o奈地重新轉(zhuǎn)回頭,有點尷尬地撓著后腦勺,不過她傻氣僵硬的樣子明顯是在否認。
雖然林音顯然是在糊弄他,但青年商人面上沒有絲毫的不悅,畢竟在這樣一個女尊的時代里,被一個男子隨意地呼來喝去,有失尊嚴,算起來林音的反應(yīng)也算是和顏悅色和恭敬。
不過應(yīng)該也是看在他是七大商會的人,才會如此給他情面,不然以他男子的身份,換做任何一個平民女子早就翻臉出手。
一時間,敏感纖細的青年商人心底千回百轉(zhuǎn),對林音的看法也有了新的改變和轉(zhuǎn)換。
不過林音在乎的到也不是在乎對方什么身份,更沒有心恭維對方,只是覺得一臉神秘莫測的男子似乎有心為難自己,只想離得遠遠的,
她最害怕那些表面裝作謙和恭敬,實在暗中嫉恨記仇的人,覺得那種yin沉的家伙最恐怖,因為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就會在背后捅你一刀,嚴重地連你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是嗎?”果然,對方懷疑的瞇起黑眸,透出絲絲的危險氣息,精明的像一只狡猾的狐貍,“第一次就姑且相信林家主?!?br/>
轉(zhuǎn)瞬即逝后掛上笑瞇瞇的笑顏,口吻似乎也變得溫柔體貼,卻讓林音不寒而栗,愈加不安,“我是韓家的暫代掌權(quán)家主,韓鈺!”
韓愈?林音當下怔住,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年輕的男子,一雙如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眸閃爍著商人的精明和狐貍的狡猾,線條流暢的挺直鼻梁,厚薄適中的水潤嘴唇,尖尖的下頜,真還是帶了點狐貍的魅惑。
但林音最大的疑惑是——這里不是女子做主的世界?怎么跑出一個男家主?就算有男子持家的特殊情況,但身邊應(yīng)該隨時有一個掛名的妻主吧?這男子算是這個女尊世界中的奇葩。
不過疑惑過后的林音也沒多在意,對于這個女尊世界來說,明目張膽掌權(quán)的男子可能是異類,但在現(xiàn)代社會中,到處是成功的男性商人,他們紳士而穩(wěn)重,優(yōu)雅而得體。
不過林音隨即瞟到這個如狐貍般的男子,覺得他真和那幾個詞語掛不上邊。
林音僵硬地扯動了一下嘴角,客氣的應(yīng)承道,“林某真是三生有幸。”但她的聲音里沒有絲毫的高興和喜悅,只想著快點離開的焦急。
“今天林某真有急事,對不住了,改日有機會,我做東一定好好招待韓家主?!绷忠艏焙鸷鸬叵腚x去,一邊訕訕地說著,一邊后退往場外走去。
“林家主就這么不待見我?”望著秀氣女子迫不及待離去的黑色單薄背影,男子幽怨傷心的抱怨,瞬間讓準備抬腳開溜的林音石化住。
男子哀怨如可憐兮兮被拋棄的小動物,好似林音是那種吃完拍拍屁股就走,完全不負責(zé)任的負心人,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口氣。
果然墨棋和李逸齊刷刷地轉(zhuǎn)過頭、直勾勾地盯著她,那犀利深邃的眼神中是要她老實交代的威脅。
“韓家主說的是哪里話!”尷尬又著急的林音已經(jīng)拿不出什么好臉色,之前就因為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自己陷入尷尬的境遇,如今他還好意思來找自己?還沒完沒了地三番兩次的刁難,難道他還嫌今天自己出的風(fēng)頭不夠多嗎?還要上來狠狠加一把柴火?
“林某絕無此意,今天真的是有急事。”林音擺著手,一臉的真摯無邪,但這話幾乎是從牙齦里擠出來的,似乎隱隱能聽到吱吱的磨牙聲。
“那好吧!”也不知對方是真的相信林音的說辭,還是今日有意暫切放她一馬,狡黠的男子終于松了口,“林家主,可不要忘記我們的約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