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秋莎站在山石樹林間,并不是一人前往。
柳樹梧桐間,藏著許多人。
這個西武林魔導(dǎo)士,來的時候就凝聚元力,將魔力充斥在周圍,強行蓋住了藏著的人的元息。只有在近身的時候,閱神機才察覺到其他人的內(nèi)元,想收回出招,已然晚了。
樹林間的人脫下掛滿枝葉的綠色障行衫,拉下一張銀銀發(fā)亮的靈元羅網(wǎng)來。
靈元羅網(wǎng)雖然是網(wǎng),卻重愈百斤,覆住人身,會使受困之人感到越發(fā)沉重,直到被困之人肯五體投地,方能停止加重,若不束手就擒,就只能被壓成肉泥。
“唐門!”閱神機震驚不已,靈元羅網(wǎng)已經(jīng)蓋在自己身上。
他只得硬生生將天刑弘法棍由揮下轉(zhuǎn)上揚,抵擋靈元羅網(wǎng)的下沉之勢。
神練知道義父中了算計,急忙沖上前幫忙,一只精鐵制成的機關(guān)手破風(fēng)襲來,阻擋她上前的身形。唐凌戴著無常鐵面,一言不發(fā)立在神練面前。
只一會,閱神機的身子已經(jīng)負重近千斤,雙腳漸漸下陷,羅網(wǎng)緊勒他身上每一寸肌肉,閱神機大吼一聲,強運元功抵抗,天刑弘法棍又抬高了起來,打向喀秋莎!
“妄想!”
一聲妄想,打破了閱神機想要反擊的念頭。
還有人——
一個紫色身影,和一個黃衫女子,凌空襲來。
唐麟和唐靈手上拿著一把似刀非刀、似劍非劍的單刃武器攻來,閱神機身形執(zhí)拙,沒有反擊余地了。兩把武器狠狠插入了閱神機的琵琶骨,單刃入體,橫生倒刺,鎖住了閱神機的天宗和曲垣,正是唐門獨有的煅元刀鎖,比衛(wèi)啞白所受之刀鎖更具威力,斷了天宗和曲垣,人變不能順利凝元,空有一身功體修為而無法施展。
閱神機再也無力反抗,身形好像蒼老了許多,顫顫巍巍的倒下了,五體投地,擺成一個大字形。
唐麟緩緩走上前,看著閱神機匍匐在自己跟前,心間升起一股快感:“一眼六道,閱神機前輩,久仰大名?!?br/>
神練腦中混亂,便要與唐凌拼命,閱神機急忙先叫住她:“神練,先別妄動。”
神練知道義父現(xiàn)在根本無法凝元,正是刀上魚肉,任人宰割,如果擅自行動,便是陷義父于險地,她罵道:“唐門之人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打上門來,偏要藏頭露尾、遮遮掩掩,和西武林蠻夷耍詭計陷害義父?!?br/>
喀秋莎聽她罵自己是蠻夷,心里生氣,卻沒有動手的意思。因為她看到了神練傷心的眼神,不自覺的倒退一步,將視線挪開了。
她是上過戰(zhàn)場的。
這種絕望凄然的目光,她見了太多次。
也不知道是厭惡,還是不忍,總之她只想躲避這種注視。
閱神機受制在地上,長嘆一口氣:“從魔導(dǎo)士出現(xiàn)在縱橫谷時,就是一番連環(huán)計,軒昂麒麟,你居然能想出此等妙計,倒讓我意外了?!?br/>
唐靈笑瞇瞇的道:“老公公,你說錯了,這不是我大哥的主意,一切都是小白想的?!?br/>
閱神機道:“此人來了嗎,我想見一見?!?br/>
唐靈朝一片山石喊道:“小白,快出來啊,你的方法奏效了!”
閱神機勉強抬眼,只見山石嶙峋之間,慢慢走出一名短發(fā)少年,鼻梁稍高,眼窩微陷,居然好像有些西人血統(tǒng),他想出妙計捉住身為西武林賞金榜第十位的閱神機,沒有沾沾自喜,反而有些靦腆慚愧,不敢直視閱神機的目光。閱神機道:“是你的設(shè)計?”
衛(wèi)啞白畢竟與這位面目慈祥的老人無冤無仇,精打細算陷害與人,于心有愧,雙膝跪坐在地,盡量不讓老人抬頭才能看得自己,道:“情非得已,請老先生恕罪?!?br/>
閱神機和他的眼神對了一下,衛(wèi)啞白覺得背上的汗毛豎起,那是一股奇怪的恐懼掠過身后,一瞬而逝,閱神機道:“原來你是為了黛紋龜甲。”
他怎么知道?
“你不諳世事,也只是為了救人一命,我……不怪你?!遍喩駲C凄涼的笑了一聲。
衛(wèi)啞白心緒起伏道:“請老先生交出?!?br/>
閱神機道:“年少有為,年少有為啊,少年郎,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衛(wèi)啞白。”
閱神機聽到這個名字,胸中一陣痛快,豪氣干云,放聲大笑道:“怪不得,怪不得,原來是你?!?br/>
“老先生您認(rèn)識我?”衛(wèi)啞白覺得奇怪。
“不止我認(rèn)得你,不久之后,整個武林,整個神州,所羅門王朝的所有人都會認(rèn)得你。”閱神機滿意道:“你是所有人的噩夢。”
這番話說的衛(wèi)啞白毛骨悚然,閱神機看著他的眼睛,不住說道:“我能看出你想要什么,你要殺,你要不停的殺,哈,哈哈——”
我要殺——
是的,我來到這個世上,不就是為了獻祭犧牲一百萬人嗎。
衛(wèi)啞白的手忽然顫抖起來。
他能看穿我想要的。
唐靈看著閱神機胡言亂語,心底有些害怕,躲在唐麟身后。
唐麟睥睨著腳下落敗之人,道:“神州淪陷,決戰(zhàn)前夜的真相,還請前輩告知?!?br/>
“我若說,你會信嗎?”
“說出事實,也就是了?!?br/>
閱神機搖頭道:“決戰(zhàn)前夜,真相不重要,結(jié)果才重要?!?br/>
唐麟知道他不會輕易說出口,吩咐左右手下道:“拿回去。”
“云蹤霄外自靈風(fēng),煙雨九州良賤同,碎情倚聽半峰雪,且落飛檐展卷宗?!鼻謇试娞柌恢獜暮翁庬懫?,唐麟聞言連聲道:“不好!”
一人手指連連點出,空中頓時出現(xiàn)許多亮點,強大內(nèi)元隨光點爆出,剛要拿下閱神機的唐門子弟受光點打穴,身體跟凝固成石像一般,紋絲不動了!
這是高深的隔空打穴手法。
緊接著,便是鷹隼一樣的身形,如同利劍般在眾人身邊掃過,閱神機已被人帶走,淡淡留下一句:“你們過分了。”
來人抱起閱神機,掠到唐凌身邊,抬腿,勾足,一式簡單的倒踢靈月,就將唐凌逼退數(shù)步。
神練看到義父得救,歡喜不已,想要拔下煅元刀刃。
“不可,唐門機關(guān)過于巧妙,擅自拔出會讓老師命喪當(dāng)場?!?br/>
“七童,多虧你來得及時?!鄙窬毟屑さ馈?br/>
唐靈扶額連聲道:“完了完了,功虧一簣,七哥來了?!?br/>
救下閱神機的,正是唐家七童,唐鱗。
衛(wèi)啞白憾道:“喂,你晚點再出場啊,等我拿了東西——”
唐鱗只身前來,面對眾人絲毫不懼,背上劍袋自然解開,一柄冷然的金色寶劍隨元出鞘,劍尾延伸掛著一排珠串,猶如帝王冠冕,手握神器,唐鱗上前一步,哧然一聲,劍鋒在地上劃出一道直線:“越過此線,唐鱗必殺之?!?br/>
唐麟飽含深意的咳了一聲:“七弟,你可知我們抓住的是誰?”
“對你們而言,老師是誰不重要。對我來說,老師就是一切?!?br/>
“他是唐門的仇人,當(dāng)年擊殺祖母和叔伯,使神州決戰(zhàn)淪陷的一眼六道·閱神機!”唐麟怒道。
“我知道?!碧器[平靜的回答。
“那你還和他交往甚密!”
唐鱗決絕道:“唐門有唐門的仇恨,唐鱗有唐鱗的想法。”
唐麟搖頭道:“不要糊涂了!七弟,我答應(yīng)你,請閱神機到唐門,必不會傷他性命,你可以一直守在閱神機身邊。”
唐靈和衛(wèi)啞白心里緊張萬分,也就只有取巧投機,衛(wèi)啞白設(shè)計一道,讓閱神機以為來人只有一個,大意輕敵,才能成功拿下他,如果唐鱗此刻解開機關(guān),那在場的人可都有苦頭吃了。
“老師一輩子最不希望的,就是再進到唐門?!碧器[乃唐門翹楚,長袖翻飛,靈元羅網(wǎng)竟隨風(fēng)飄散,刀鎖遇到他的真元自然解開,倒刺收回,閱神機元力凝聚,爆喝一聲,煅元刀鎖被硬逼出體外,深深插在地上!
閱神機站起身來,精神矍鑠,朗聲道:“諸位是要離開,還是打下一回合?”
唐靈天性不愿服輸,手中化出不妨刺,高聲道:“縱橫小隊,繼續(xù)領(lǐng)教?!?br/>
衛(wèi)啞白連連苦笑道:“領(lǐng)教啥啊,隊長我下令,我們撤。”
唐靈氣道:“不能功虧一簣啊?!?br/>
喀秋莎也上前一步,魔法元素再起,堅決道:“今天一定要拿下你!”
唐鱗將鐵杖往石頭上敲了三下,縱橫谷外埋伏的唐門子弟紛紛入谷,喊聲震天,來了數(shù)百名好手,誓要拿下一眼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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