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眼,他無意識摸了摸左胸口,卻也記不起為何會做這個動作。
「快給我回血,快!」坐在邊上的男子著急吶喊,然后失望地把罩在耳朵上的東西摘下,丟在桌上。
「又死了!下一局老子跟你們拼了?!鼓凶討崙嵠鹕碜哌M另一間屋。
他看著正方盒子里五顏六色不停閃動的畫面,又拿起桌上的東西湊近,竟有聲音傳出。
「這是哪?我是誰?我為何會在這?」他覺得一切都那么陌生,又莫名合理。
*
言冰塵一路追尋男孩蹤跡,又餓又累,遠遠看見一群人在獵一只鹿。
一名花季少女,下頜高抬,身下白馬周身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滿頭垂落的麻花辮擋不住她立體的側顏,做工精美的雪色雕花皮裝配上墨色高筒皮靴,頭戴玫瑰金鑲鉆額鏈。
一只挺拔的雄鷹立于她左肩,犀利的眼神凝視著獵物,蓄勢待發(fā)。
她熟練地拉滿弓,孔雀尾羽箭離弦而出,他從草叢中起身,鹿驚嚇而逃,箭深深穿透他的左胸口。
她瞪大雙目卻發(fā)不出聲,一陣天旋地轉……
「不要!」她喊著睜開眼,眼角珠淚滑落,卻記不起是因何。
她面前是一臺臺電腦,耳機中傳出「我知道你很難過……」
面前桌上有一把剪刀和一疊照片,照片上是她和他甜蜜地依偎在一起,卻被從中剪開。
照片上的男子慌張地從廁所走出來,關切問道:「你怎么啦?」
男子看到桌上的照片,眉心收緊,鼻翼發(fā)酸,那是他們在一起近三年唯一的一組合照。
前一刻還翹著腿,破罐破摔的姿態(tài)在她面前放狠話:「你想怎樣,要分手嗎?」他篤定她舍不得他。
此刻男子能感到,他要失去她了,于是蹲在她面前,眼泛淚光拉著她的手說:「我錯了,給我一次機會?!?br/>
*
一道尖銳的女聲傳入耳中,他莫名心慌,循聲而去,看到一名男子蹲在女子面前,拉著她的手。
男子眼角一滴淚滴落,女子幼嫩的臉掛著冷漠,杏眼透出倔強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br/>
她果斷抽回手起身,卻被男子按坐在椅子上。
「蕭青你放開我!」她掙扎著。
他心弦一顫,眉峰一攏,上前拉她起身,置于身后。
「你干嘛?」蕭青挺直身板,義正嚴辭道:「她是我女朋友,你別多管閑事?!?br/>
見他不為所動,蕭青拍拍胸脯道:「信陽市誰不認得我!」
「與我何干!」他怒由心生,揮拳,蕭青下意識抱頭,他一拳落在電腦屏幕上,整個網(wǎng)吧陷入黑暗。
他拉著她往外走,她的身體不自覺被他牽引著。
「你,是誰?」她看著他的背影,似曾相識。
「我……」他停下腳步,回過頭,鳳眼中充滿迷茫。
「好似在哪里見過……」她凝望著他狹長鳳眸陷入深思。
「你給我站住!」蕭青奪門而出。
「你個孫子把老子電腦炸啦?」老板揪住男子衣領道:「別想跑!」
「放開,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言冰塵瞥蕭青一眼,拉著他穿過馬路,堵著氣大步往前走,待她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他手關節(jié)滿是血跡。
「你受傷啦?」她四下張望,天還沒亮,店門緊閉,去醫(yī)院急診又顯得小題大做。
他淡定抬手看一眼道:「小傷罷了?!?br/>
「叭叭叭!」暴躁的車鳴聲響徹清冷的街道。
她看向那輛她熟悉的藍色寶馬,
蕭青從車上下來,她趕忙拉著他跑進長途車站,上了清晨的第一班車。
她放開他的手,尷尬地看向窗外,他也一語不發(fā)。
天空從深藍變換著一個個色度,逐漸變成淺藍,她心中一陣空洞,仿佛失去了全世界,原來悲傷至極是不會哭的。
一個顛簸,她整個人向前傾,一個有力的手臂擋在她身前,她心頭一暖,抿一抿嘴點頭表示感謝。
「這個人好眼熟啊。」她盯著他的側臉出神。
他轉過臉,四目相對,她心一顫,轉向窗外。
「這是哪里?你是何人?」他磁性的中低音充滿疑惑。
「我叫言冰塵,這是信陽市,我男友,不,前男友渣男的老家?!顾舷麓蛄恐溃骸改悴粫鞘浟税??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嗎?」
「我……柒墨凡。」這三個字閃現(xiàn)在他腦中。
「你家在哪里啊?你怎么來的?」
他眉頭微曲,努力回想,卻還是一片空白。
「明明傷的是手,不是腦袋呀?!顾郎惤此念^部,熟悉的味道,卻又想不起。
「這樣吧,你也是幫我受的傷,到我家?guī)湍闾幚韨?,等警局開門了,他們可能能幫到你?!?br/>
「嗯。」他雖不知警局為何,卻是相信她要幫他。
一夜未眠的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歪著腦袋合目休息,直到師傅提醒:「終點站到了!」
她猛然醒來,發(fā)現(xiàn)她竟是靠在他肩上,白衣被她浸濕了一片,她擦拭著眼角嘴角,狼狽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