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斌龍料得不錯,慕羽最終還是沒有殺他。當警車鳴笛而來,宋斌龍被拷上手銬時,慕羽站在他身后,沉重道:“懲罰并不是做為挽回的手段,它只是一種約束,驚醒后人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即使被拷上手銬,宋斌龍依然面帶微笑,聞言眼帶嘲諷,道:“可惜你見過哪個罪名在懲罰了第一個人后,便從此杜絕?”
他看見慕羽報警的全過程,也沒有試圖逃脫,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在慕羽這樣的人面前,他如何也逃不了,所以索性耐心等待警察來臨。何況宋斌龍并不怕警察,他在道上混了這么久,在警局進進出出早已是家常便飯,自然沒有一絲恐懼。
慕羽沒有理會宋斌龍的嘲諷,淡淡道:“法律畢竟是存在的,這世界上,有權(quán)懲罰的,只有律法?!?br/>
宋斌龍像是聽見了最好笑的笑話般笑得眼淚都快流出,道:“我沒想到你會這樣天真?法律……這種東西在我眼里早就死了。不信你就看看,我不久便會重獲自由?!?br/>
然后他舉起被銬住的雙手碰了碰身邊的警官,笑瞇瞇道:“楊警官,我們走吧,好久沒和你喝茶了。”
那名楊警官也面帶笑容,余光掃過慕羽,帶著輕微的嘲弄,公然笑道:“上次你帶得極品龍井正好還有一點,不過快沒了?!?br/>
“那簡單,我讓彪子明兒再給你帶一些去!”
慕羽冷冷看著這罪惡的一幕,心中震驚,面上卻木無表情。直到勾結(jié)在一起的一警一匪勾肩搭背準備上警車時,他才淡淡道:“你不該在我面前如此囂張的,讓我知道你們的關(guān)系?!?br/>
楊警官啞然失笑,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慕羽,道:“那又怎么樣?”
“你出不來的?!?br/>
宋斌龍看著慕羽的表情不像在做蒼白的威脅,臉色一肅,隨又放松。慕羽才回來不過一年,一年的時間能發(fā)展出什么后臺背景能壓得住警方的人?至于以前,他若真有后臺背景,江芷馨又怎么會和卓峰那個富家子弟跑了?
他輕蔑一笑,周圍的混混也哄然大笑,就連那些警察也面帶譏諷。慕羽就在這刺耳的笑聲中昂然穿過,離去。
楊警官的小眼盯著慕羽,目光閃動,低聲道:“要不要?”
他做了一個手刀劈下的手勢。
宋斌龍搖搖頭,道:“他起不了什么風浪,看在馨姐的面子上,我不能動他。”
楊警官聞言長嘆一聲,道:“有時候兄弟真為你不值,為了一個女人你至于這樣嗎?換了我,早他么上了那娘們!”
“楊警官,你知道我不喜歡聽到這些話。”宋斌龍臉色一沉,無比認真道:“她救過我的命,并且……我愛她?!?br/>
兩人低聲談話慕羽自然是聽不到的,他只是默默穿過這片雜亂荒廢的小道,從容掏出手機撥了電話。
“喂,許亮,你在警方有朋友么?……嗯,有個叫宋斌龍的人犯了事,我擔心他會踐踏天華法律?!?,嗯,拜托你了?!?br/>
他掛了電話,就此宣判了身后得意囂張的宋斌龍的下場。當某些人妄圖以其他因素踐踏法律,他便只能以更強大的力量來維護法律。
他無權(quán)審判他人,但任何人也沒有權(quán)利踐踏法律,任何人都有義務維護法律的公正性。否則,人類暴虐的因素便會因此而肆無忌憚地毀滅世界。
然后慕羽并沒有將電話放回衣袋,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jīng)到了深夜十一點半。
但他還是撥通了江芷馨的電話,毫不猶豫。
“這是你回來后第一次主動給我電話?!彪娫捦?,對面?zhèn)鱽斫栖般紤袐擅牡穆曇?,充滿了驚喜與幽怨:“什么事讓你煩心了?”
縱然時光過了八年,改變了兩個人。但江芷馨依然是這個世界最熟悉他的人,畢竟他曾那么沒心沒肺地將靈魂都掏給了她,早已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慕羽默然片刻,才低沉著聲音道:“我想見你?!?br/>
“現(xiàn)在?”江芷馨有些意外,但下一刻立即道:“你在哪里?我可能會晚一點。”
“到昭達廣場,我在那等你?!?br/>
慕羽掛了電話,月色下,他的影子在黑夜中混雜在一起,宛若消弭無蹤。
……
昭達廣場最西邊有一家咖啡店24小時不打烊,慕羽安靜地坐在空蕩蕩的店內(nèi),直到看見江芷馨走了進來。
她今晚很美,一襲輕薄的黑色吊帶連衣裙勾勒出動人的曲線,微卷的長發(fā)在耳側(cè)別了一個銀色蝴蝶,眸若秋水,面如白玉。
她是一團火,燃燒著所有的男人都狂熱地想找有她。她也是一波水,在行走間宛如水波輕蕩般搖曳出風情嫵媚。
她在慕羽面前坐下,笑容像酒一般醉人,嗔道:“這么晚把我叫出來,不會只是想我了吧?”
江芷馨是故意這樣說的,聰明如她在出發(fā)來這的時候就知道慕羽定然是心情不好。她太了解慕羽了,連聲再見都不說就掛了電話,這不是正常慕羽會做出的事。她帶著笑容,希望借此讓慕羽輕松一些,然后敞開胸懷告訴她為何心情沉悶。
這是一個機會,雖然來得突如其來,但江芷馨格外重視。
慕羽出神看著窗外,忽然道:“我見到宋斌龍了?!?br/>
江芷馨臉色一變,心中咯噔一下,但隨即又恢復從容,抿了一口咖啡,道:“你都知道了?”
慕羽不說話,江芷馨已經(jīng)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但她毫不慌張,淡淡道:“你大概不知道,任何一個女人的恨意,都是件可怕的事。我如果不那樣對他,便永遠無法對他羞辱的那一幕釋懷?!?br/>
慕羽收回目光,終于看著江芷馨,道:“你怎么會認識宋斌龍?”
“某一年他被人追殺,倒在我家門口,我救了他?!?br/>
“你知道他的身份背景?他很危險?!?br/>
江芷馨放下杯子,她動作如此輕柔,就瓷器與玻璃的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音也讓人覺得優(yōu)雅:“他雖然出身hei道,但對我一直很照顧。但是……”
她頓了一下,與慕羽的目光對視,道:“如果你不喜歡他,我可以從此不和他有任何往來?!?br/>
慕羽眼皮一跳,緩緩道:“他在我面前殺了卓峰?!?br/>
這消息顯然也出乎江芷馨一跳,她臉色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惱怒,解釋道:“我沒想到他竟是這樣的人?!?br/>
“我報了警,他已經(jīng)被警察帶走了?!?br/>
“恐怕沒用,宋斌龍雖然在中蘇上不了什么臺面,但在警方還是有一些關(guān)系的,恐怕沒幾天就能無罪釋放,然后躲一陣風頭就過去了?!?br/>
“他出不來了?!?br/>
慕羽說完這句話,眼眸盯著江芷馨更緊。江芷馨柳眉一跳,臉上現(xiàn)出訝然之色,仿佛不認識了慕羽一般仔細打量,然后嫣然一笑:“自從你回來后,總是讓我意外。”
“你不傷心?”
“我為什么要傷心?”
慕羽聽見她的回答,心中漸漸發(fā)冷。他甚至不知道希望得到江芷馨什么樣的回答。從宋斌龍對他的了解來說,江芷馨和宋斌龍的關(guān)系必然是很親密的,但如今江芷馨聽到宋斌龍走到末路,竟沒有一絲震驚和傷感,仿佛不過看一場花開花落的季節(jié)般從容淡然。
他不希望江芷馨為宋斌龍求情,那說明了江芷馨已經(jīng)不辨是非。但江芷馨如此反應,卻讓慕羽為她的冷酷一面感到心寒。
“他應該對你很重要?!彼е詈笠唤z希望問道。
江芷馨搖搖頭,道:“殺了人自然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肆意地侵犯他人不正是你最討厭的事嗎?何況,他對我并不重要,只是一個棋子?!?br/>
“棋子?”
“我一個女人,想要創(chuàng)業(yè),想要發(fā)展,就不免受到一些不軌之徒的垂涎。生意場的事并非那么簡單,爾虞我詐殺人不見血。坦白說,他提供的hei道力量給了我很多保護,但現(xiàn)在我的公司已經(jīng)成長,可以不用再看別人臉色,他的存在,有更好,沒有也無妨?!?br/>
慕羽的眼眸閃動,透出一絲哀戚,直到此時,他才完全在現(xiàn)在的江芷馨身上找不到一絲當年的晨陽與甜美,取而代之地是一個冷酷的女強人。
他在江芷馨從容鎮(zhèn)定的目光中低下頭,低沉著聲音道:“所以,卓峰也是你的棋子,所有人都不過是你的棋子?”
“羽,你還不明白嗎?這個世界就是相互利用,誰都應該要有成為棋子的覺悟。尤其對我一個女人來說,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我無法當做棋子,那就是你。”昏暗燈光下,江芷馨的美眸明亮,宛若一把光打進慕羽的心,她玉手悄然撫上慕羽的手背。
慕羽身軀一僵。
“我知道過去已經(jīng)永遠回不去,因為你和我都已經(jīng)不在當年。但你是否想過,各自改變后的我們或許依然是對的時間相遇對的人?即使過去拋卻不了,但也依然能夠重新開始?”
我是應該榮幸還是悲傷呢?慕羽苦澀的想。
“我不知道那位我沒見過面的女子離去帶給你怎樣的傷痛,但你既不能忘我,為何不再信我一次,重新給你新的陽光?”江芷馨知道此刻她已不能退縮,看著慕羽,認真地道:“我給了你光,然后親手剝奪,現(xiàn)在我想……再有一次機會,讓它開滿鮮艷的花,明媚溫暖?!?br/>
──只是你不知道,是我親手殺了她,無論如何,再也沒有光能輕易照亮這片灰暗的世界。
慕羽越發(fā)苦澀,原來當年所謂背叛不過是一個柔弱女子對未來的謀劃,是我不夠堅強,讓后來再生無數(shù)悲涼。
“宋斌龍不在后,我沒有了直接的力量保護,雖然并不能致我于死地,但會讓我很累。所以我最好還有個力量可以保護我?!苯栖熬o緊抓著慕羽的手,生怕從此再也抓不住,一字一頓道:“我希望,那個人,是你?!?br/>
慕羽為之沉默了許久,直到整個世界仿佛都變得死寂,他才抬起頭,緩緩從江芷馨柔若無骨的柔荑抽出手。
江芷馨白皙的俏臉驟然慘白。
“你有危險,我一定會幫你。但請原諒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一直在你身邊,抱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