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謝延舟會接受“倒插門”,會接受毫無尊嚴地歸屬于女方,會成為女方的人,自古以來就沒有這樣的道理,男人就是一家的支柱,他們的尊嚴也向來不容許他們示弱。
她們貴婦圈里有一條經(jīng)營夫妻關(guān)系的共識,不管在家里怎么鬧,不管丈夫在外面如何玩,識大體的女人一定要在外面給丈夫留住男人的尊嚴,讓男人覺得有面子,有什么事等關(guān)上家門了,夫妻倆再好好商量。
夏云初這么想,也這么問出口了。
她的兒子依舊是過去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卻出乎她意料的是,謝延舟的反應(yīng)很平靜,她一直以為她兒子也是大男子主義的人,甚至會比他的父親更強烈,他從出生開始,就享受著優(yōu)越的條件和眾人的追捧,一路又事業(yè)順遂,身居高位,喜歡他的女人更是不計其數(shù),他是她的驕傲,是她在其他貴婦面前昂首挺胸的底氣。
一個事業(yè)有成的、睿智的、成熟又英俊的男人,他不必像需要低頭入贅的男人那樣對女人卑躬屈膝。
夏云初聽到謝延舟平靜的聲線:“男人的尊嚴不必在夫妻關(guān)系上體現(xiàn),大男子主義并不光榮,入贅也并不卑躬屈膝,夫妻和情侶關(guān)系是平等的,你和爸爸也是如此?!彼f到這里的時候,還有些嘲諷,“你給爸爸留了面子,爸爸給你留面子了嗎?他需要尊嚴,你就不需要嗎?他在外面找女人的時候,考慮過你么?這一點我小時候就想告訴你了,不必卑微地討好他,你也是千金大小姐?!?br/>
夏云初那邊沒再說什么了,像是突然被人掐斷了聲帶,講不出話來,她明明一直都知道自己也是名門出身,但聽到這些話,她仿佛才意識到自己也曾經(jīng)是個驕傲的千金,可是,當她嫁給謝冠辰開始,她就和夏家脫離關(guān)系,嫁出去的女兒不能再要家里的財產(chǎn),她唯一能依附的人就只有謝冠辰了。
“媽媽,你先去休息吧,照顧好身體?!敝x延舟說,“我過兩天回去看你?!?br/>
夏云初慌亂地道:“等一下?!?br/>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又能說什么,她需要時間消化今天聽到的話,卻又不甘心現(xiàn)在就掐斷通話,她滿心滿眼都是不公,憑什么她的兒子要去討好聞柚白,許茵的女兒也配么?
她深呼吸:“延舟,你現(xiàn)在被她迷住了,我不跟你爭執(zhí)這些,你以后就會知道你現(xiàn)在的行為有多愚蠢,你為她放棄權(quán)力,你以為她就會珍惜你么?她這種慕強的勢力女人只會瞧不起你。”
她笑得更譏諷:“你跟你爸其實本質(zhì)是一樣的,你也不用說得比做得好聽,你要是真的這么尊重聞柚白,你現(xiàn)在又在做什么,威脅、逼迫?你不大男子主義么?別忘了,你以前在婚禮上拋下過聞柚白,不認女兒?!?br/>
她在歷數(shù)謝延舟做的這些惡毒之事的時候,心里才好過了一些。
謝延舟不過是現(xiàn)在昏了頭,他也不是能討好女人的那種沒用的男人,他依舊是令她感到驕傲的兒子,她不要兒子卑躬屈膝。
聞柚白一直到掛斷電話后,都沒再出聲。
她望著窗外,花園的香氣順著風吹到了她的鼻尖,她不太懂花,但也知道這里的花總是不管什么季節(jié)都盛開,不知道花匠是怎么做到的。
她走神地想,媽媽生下每個小孩都是很偉大的,夏云初生下謝延舟就很不容易了,謝延舟應(yīng)該要感謝她的,夏云初不喜歡她,也是正常的。
或許在夏云初看來,謝延舟為了她已經(jīng)失心瘋了,這都是假的,謝延舟最愛的還是他自己,夏云初不懂他。
但聞柚白也是個媽媽,她不知道自己未來會不會成為一個完美的媽媽,但她會盡量不成為夏云初這樣的母親,同樣都是母親,徐寧桁的媽媽是真心為徐寧桁好的,她對兒子的愛純粹又熱烈,同時還有難得的尊重。
媽媽也是需要學習的,她也要當像徐母那樣的媽媽。
她和徐母沒有所謂的婆媳矛盾,她們相處得很好,徐母對她的失望源自于謊言和對徐寧桁的愛,就算分開,徐母也沒對她惡言相向。
“在想什么?”謝延舟粗糲的手指撫摸過她的臉頰,不知不覺就往她的脖頸處劃去,甚至不安分地想將微薄的熱度卷進她的衣服里。
他修長的手指微彎,引起一陣顫栗。
聞柚白只問他:“要不要我脫下衣服給你摸?”這是諷刺。
謝延舟的興致依舊在,他對她的欲望從多年前開始就不曾消散,時間磨不去,又怎么可能因為她冷漠的阻止就能消失,但他不想惹她再生氣發(fā)火。
他沒把手從衣服里抽出來,只是換了個方向,落在了她后背的刀口上。
那么大的一道疤,很疼。
他沒敢碰。
“在想你媽媽說的話,她說的是對的,我剛剛覺得她不了解你,但她還是挺了解你的,知道你的自私和言行不一,嘴上說著尊重,心里和行動卻沒有一點尊重?!?br/>
謝延舟知道她想要他同意和她分開,他抿了下唇角:“人都是雙標的,我對你所有的尊重,都來自一個前提,留在我身邊,你想做什么,我都允許。”
“雙標狗?!彼@句話罵的是謝延舟,也是她自己。
“受傷了以后,有什么是不靠你的嗎?”她在笑,“我應(yīng)該給自己加個標簽,金絲雀?!?br/>
謝延舟神色不屑:“這種糾結(jié)就如同別人說我只是靠我父親一樣,他們認為我沒有獨立的本事,但我很快就想通了,我何必陷入自證的困境,我有謝家和謝冠辰的幫助,為什么不走捷徑,而我的獨立則在于,我離開了他們,我依舊能有所成就,你也是,我愿意給你提供幫助,你又何必走彎路?而過往的幾年,不正是證明了,你也有獨立的本事?!?br/>
“我不是拿了你的錢么?”
“那也是你憑本事拿走的。”
聞柚白笑出聲,她抬頭看謝延舟,注意到他隱隱冒出來的胡渣。
現(xiàn)在的謝延舟跟過去其實是一樣的,他自有一套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邏輯,他足夠強大,所以他不在乎外人是不是說他不夠獨立,或者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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