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女警長英勇受傷,嫌疑人命喪黃泉,第二天開始,各大報紙電視臺輪番播放這個重量級新聞。米希他們做了個專題報道,詳細地介紹了這次破案的經緯,最經典的自然就是警方如何巧妙布局讓嫌疑人自動現(xiàn)身的那個視頻。因為掌控著別人沒有的信息,他們臺的收視率自然獲得了全市最高的收視率,這讓米希一躍成為了臺里的大紅人。著名記者米希同志,這就是最近臺長給她的稱呼。這讓米希覺得揚眉吐氣了好多,覺得上天終于開始眷顧她了。
封青蔓被抬入市醫(yī)院之后,因為媒體的大幅報道,被視作了人民的大英雄。雖然她堅稱自己只是手受傷,但警局和醫(yī)院堅持要為她做全身檢查,并且強烈建議她入院觀察。萬般無奈的封青蔓只好妥協(xié),住進了醫(yī)院。
接著,陸陸續(xù)續(xù)的一大堆人來探視,各級領導,各界人士,送花的,送錦旗的,約采訪的,還有企業(yè)贊助的,把她搞得不甚其煩,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在醫(yī)院好好休息,到頭兒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樣。幸好醫(yī)院專門給她開了一間房間,不然不單單對她,對她同室的病友也是極大的困擾。
警局的領導帶著一幫子同事也來看她,以局長帶頭,其他領導,專案組的所有成員,當然還有英勇的小實習警易如。
雖然易如最后關頭成功幫助了封青蔓,但同時由于她不守紀律,擅自進入現(xiàn)場,一功一過,局長最后決定既不懲罰她,也不宣傳她。
易如其實松了一口氣,畢竟如果真的大力宣傳她,也不見得是好事。
楊俊就糟了殃,作為專案組成員破案了是大功,可他將實習警帶去,并沒有管理好實習警的事情,讓他也不功不過,喪失了大好的晉級和拿獎金的機會。
所以他是氣易如的,每次見到易如都叫她晉級路上的絆腳石,后來就直接稱呼她為絆腳石,再到后來,就變成了小石頭了。
這天,他也帶著他的小石頭來探警長的病。
易如遠遠的站著,前面圍著一大堆人。封青蔓在床上坐著,笑著一個個和來訪的人握手。
局長率先表態(tài),稱她為警隊之光,警局的幾個人難得和局長湊一塊兒,在那里大聲開玩笑說封隊其實是警隊之花。
局長只待了一會兒就走了,留下的就是專案組那些人,這下長官一走就熱鬧了。小朱,顧家聲,鄭杭這幫子年輕人說什么都要封青蔓獎勵他們一下,至于禮品,自然就是平時高高在上的封隊長能夠擁抱他們一下。
這讓溫連海非常的不高興,他宣稱他跟了封隊這么多年,都沒有得到過擁抱,如果要擁抱他應該是最先的一個。
龔晴更不高興,她覺得這幫男人太能鬧騰,怎么可以在封隊受傷的時候反倒占封隊的便宜。羅之中站在一邊看笑話,表態(tài)說他一個老男人就不委屈封隊擁抱他了,他自己都不原意擁抱自己。
楊俊嘻嘻的笑著。易如站在他身邊,離病床遠遠的。
“奇怪師哥你今天到不湊熱鬧?!彼粗麄凈[,隨口問楊俊。
楊俊揚眉看她,得意地說:
“以你師哥的魅力,一個擁抱不夠的。”
易如皺起眉頭看他,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
那邊封青蔓纏不過他們無理的要求,已經答應給擁抱,使專案組這些荷爾蒙過于旺盛的男人傳來一陣歡呼。
率先沖上去的是年齡最小的小朱,封青蔓一手不能動,只好用一手環(huán)過他拍了拍他的背,接著鄭杭和顧家聲上去。羅之中反倒害羞了,堅持不肯上。溫連海就趁勢也擁抱,雖然帶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感覺。
封青蔓笑著看站在邊上的龔晴:
“你不要擁抱?”
龔晴僵硬了半天,俯身抱住。
溫連海在邊上拍手稱好。
和其他專案組的臨時成員相比較,這兩個一直跟著封青蔓做事的手下顯得有分寸,不敢太胡鬧。
楊俊在易如身邊咳嗽了一聲,趁龔晴剛分開,就沖上去把封青蔓抱了個滿懷!跟其他人意思一下不同,他可是實打實的抱緊了封青蔓,過于緊實以致引起了眾人的不滿,紛紛將他拉開,決定從此稱呼他為一群色狼中的頂級色狼。
封青蔓笑得極開心,然后她朝易如看過去。這是那天她第一次對上易如的眼神。
易如猶豫了下,兩腳猶如被固定在了地板上,怎么都踏不出去步子。
被丟遠了的楊俊從背后將她用力一推:“快去,頭都等急了!”
她踉蹌著被推到病床前。封青蔓仰頭看她,眼神輕柔,仿佛溫情泛濫,幾乎要從眼睛里滿出來一般。
沒等易如有所動作,封青蔓完好的手撫上她的脖子,易如順著她微微的使力,彎下腰,雙手環(huán)過封青蔓腰間,貼上她的背。
同時,一股屬于封青蔓特有的香味沖入易如鼻尖,那種清澈而又帶著芬芳的味道如此醉人心脾,讓易如不自覺閉上雙眼徜徉其間。
她看不到封青蔓也閉上了雙眼。
這樣的姿勢大概只是幾秒鐘而已,等兩人很有默契的同時分開,易如唇邊已經浮起了一抹微笑。
“謝謝你救我?!狈馇嗦廊晃罩氖?。
也不知道誰喊:“小實習警立大功了,封隊再抱一個!”
易如點點頭,卻有些害羞的往后躲。
專案組這幫人很能鬧騰,一直折騰了1個多小時,直到龔晴忍無可忍覺得應該讓封隊休息了,大家才偃旗息鼓紛紛撤離。
易如跟在隊伍最后面,回頭看了一眼封青蔓,卻見她也正抬頭看她,并且給了她一個暗號。
易如留下了,故意跟著大部隊走了幾步,等其他人走遠了,自己折回了病房。
封青蔓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
易如不知道她是睡著了,輕手輕腳的走到邊上,俯視她迷人的唇眼。
封青蔓忽然睜眼,黑色的瞳仁靜靜看著她。
易如心跳漏了一節(jié)拍,沒話找話掩飾:“你累了吧?”
封青蔓只是看著她,眼神無比放松。
“小易,真的謝謝你?!?br/>
易如搖搖頭:“我該早點進去,早點進去你就不會受傷了?!?br/>
“你如果不來,我估計今天躺在這里就不是這個程度了。”封青蔓示意她坐下來。
易如找了把椅子,坐在床邊。這樣反倒比封青蔓矮了些。
封青蔓笑起來,沒受傷的手伸過去揉了揉她柔軟的發(fā):
“坐在那兒跟小朋友一樣,乖得很?!?br/>
易如喜歡極了她撫摸自己頭頂?shù)母杏X,她靜靜的坐著,任由封青蔓的手從頭頂滑落下來撫上了她的面頰,然后托起了她的臉。
“為什么跟小朋友一樣,卻身懷絕技,秒殺犯人呢?”封青蔓對著她的雙眼,輕輕的問。
易如感覺一股涼氣從背脊刷的傳遍全身!她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封青蔓的表情,遲遲不能回答。直到她確認,封青蔓那句話并不是出于其他目的,而是真的單純的問她問題之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我也沒想到我會……”再出口聲音反倒平穩(wěn)。
封青蔓其實有那么一瞬的確是疑惑了,這是因為她看到易如在聽到這個問題后轉換了好幾種表情。后來易如那么回答,忽的讓她想起易如可能是第一次開槍殺人,而自己的問題極有可能觸痛到了她的敏感之處,這些大驚失措的表情也是正常的。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殺掉犯人的時候心理上也是過了好久才復原過來,這種將活生生的一個人扼殺掉的事情換成誰都會有障礙,這么想著,她倒是心疼起易如來了。也許今后她要面對更加慘烈的人生,可第一次開槍殺了人,本該支援她,在她身邊陪伴她走出這個陰影的人,現(xiàn)在卻坐在病床上接受別人的膜拜和贊禮。
“小易,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時候我跟你好好談談這事兒。”她覺得自己有責任,因為她是她的親人。
易如點點頭,未置可否。
“要不,明天出院你就來我家吧。我們一起吃個飯,你也要給我接風洗塵一下?!彼鋈惶嶙h,興高采烈的樣子。
“可以么?”易如低聲問?!澳悴粫郏俊?br/>
“當然?!狈馇嗦φf。“我都在這里睡飽了。”
易如順從的點點頭,封青蔓笑著又伸手去揉了下她的頭發(fā)。
“其實,我對這案子還有個疑惑?!狈馇嗦氲搅耸裁此频霓D移了話題。
“什么疑惑?”易如也好奇了,兇手都死了,關于案子的報告也上去了。
“如果畢生康從一開始就要置我于死地的話,他從暗處偷襲的時候就直接可以一槍把我殺了,為什么非要弄個麻袋來想綁住我呢?”封青蔓坐在病床上皺眉。
易如直覺想把她的眉撫平。
“他也許想以你作為要挾,向警方提要求?!币兹缯f。
“話雖如此,可他完全有足夠的砝碼。他手上有4個人質,用2個人質交換了我進去,這么做是為什么?”封青蔓繼續(xù)說,“這兩天我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br/>
原來是在分心這事,易如心想。
“你是個工作狂。讓你休息你還胡想?!币兹缙铺旎牡芈裨顾?。
反倒惹得封青蔓笑起來:
“也許吧,很多人這么說過?!?br/>
有錯誤絕對不承認的頑固派,易如在心里給她定了性。
“我總覺得他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說。”封青蔓明顯自言自語。
“誰?”易如剛胡思亂想,沒跟上。
“畢生康。”封青蔓說,“如果說他要跟我說些什么,那么用麻袋把我先掌控住就說得過去了?!?br/>
易如正想搭腔,病房門“哐嘡”一聲被打開了。
“啊呀,小蔓呀,嚇死阿姨了!你沒事吧!”人還沒出來,就已經說了好幾句話。
易如正在奇怪是誰,就見到封青蔓臉色變了變。接著一個中年婦女穿著名貴的貂皮大衣,站在了病房。
是崔凱一家。
崔叔叔和阿姨都來了,崔凱拿著水果籃站在最后面。
“有同事在啊?!贝薨⒁毯軣峤j的笑,崔叔叔則一連擔心的看著封青蔓。
“你怎么也不打電話跟我們說一下?”
封青蔓臉色轉了過來:
“我沒事,明天就可以出院。叔叔阿姨害你們特地跑一趟過來,還讓你們擔心了?!?br/>
易如認識那個站在那里的男人,開著瑪莎拉蒂來的那個人。他看見易如沉默的點了點頭示意。
易如站起來將位子讓給中年婦女。
“那我先走了,封隊?!彼f。
封青蔓給了她一個抱歉的表情,點點頭。
易如朝他們示意了下,轉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看這個**病房還算說得過去,不然我就打算給你換成加護病房了!”
她始終沒聽到那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她走下樓,走出病房,冬天的冷風一下子灌進了她的衣領,穿透了她厚厚的衣物。她回頭看向那個病室,想著這個冬天還遠遠沒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