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水,林蕭立刻感覺陳雪妃的雙手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手,并沒有急于下潛,林蕭維持在水下三四米的位置,輕輕拍著陳雪妃的肩膀。</br> 此刻,陳雪妃是什么都看不見的,但林蕭告訴過她,在水下他的視力是不受影響的,而且,林蕭連呼吸設(shè)備都沒有帶,潛水衣也沒有穿,只背了兩個高強度防水手電,是完全的徒手潛水。</br> 被林蕭安撫了一下,陳雪妃感覺心底的害怕情緒緩解了一些,猛然下到水里,四面一片漆黑,耳朵還能感受到海水流動的聲音,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有這樣的表現(xiàn),陳雪妃的心理素質(zhì)已經(jīng)很強大了。</br> 精神意念散發(fā)出去,感受到陳雪妃的呼吸變得平穩(wěn),林蕭方才帶著陳雪妃緩慢的向下沉。</br> 正常人徒手潛水,一般下潛到十米就是極限了,陳雪妃有精良的潛水服,但下沉到將近四十米的深度就已經(jīng)十分難受了,握著林蕭的手也變得有些緊。</br> 林蕭一直在關(guān)注著陳雪妃的狀況,感覺到陳雪妃有些難受,而且心跳明顯加快,林蕭立刻散發(fā)了一道精神力過去。</br> 感受到林蕭的精神力,陳雪妃覺得好受了很多,其實陳雪妃的裝備和身體素質(zhì),下潛到近百米是沒有問題的,雖然那是極限深度,但林蕭感覺,陳雪妃有潛力做到。</br> 雖然看起來是個嬌弱的姑娘,但陳雪妃常年堅持運動,瑜伽也是高手中的高手,身體素質(zhì)其實十分優(yōu)秀,只是,由于初次潛水,陳雪妃內(nèi)心還是比較緊張,才會在四十米的深度就感覺到難受。</br> 在林蕭的安撫下,陳雪妃逐漸平靜了下來,拍了拍林蕭的手,示意可以繼續(xù)向下。</br> 下潛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了,林蕭拿起陳雪妃氧氣瓶側(cè)面的呼吸器,扣在嘴上,深深呼吸了兩口,然后繼續(xù)下潛。</br> 有了之前的經(jīng)驗,這一次兩人下潛的速度快了很多,很快就達到了海底一百二十米的位置,這個時候,即便是已經(jīng)精神放松,這個深度也已經(jīng)接近陳雪妃的極限了。</br> 一直在用精神力感受陳雪妃的狀況,知道這一次陳雪妃是真的到達極限了,林蕭也不在保留,周身的靈力散發(fā)出來,在兩人身邊布下了一個碧水陣法。</br> 這個陣法十分高明,在陣法之中,呼吸,說話都是不受影響的,能達到等同于避水珠的效果。百草大會之行,林蕭的修為達到了引氣七層,才能使用出這個陣法。</br> 陳雪妃猛然感覺壓力一輕,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潛水面罩已經(jīng)被林蕭摘掉了。</br> “林蕭!”感覺呼吸面罩不在,陳雪妃驚慌的叫了一聲,都已經(jīng)是深海了,陳雪妃竟然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的聲音。</br> “嗯?這是怎么回事兒?”睜眼看,周圍明明都是黑暗的一片,什么光源都沒有,但此刻,林蕭身上卻散發(fā)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暈,讓兩人可以看清彼此,除此之外,放眼望去,四周全部都是一片黑暗幽深。</br> “在往下,即便有裝備,也不是你能承受的了,東海平均深度370米,而我們今天的目的地,少說也有七百多米的深度,靠裝備是不可能到達那個位置的,我布下了一道避水陣,我們就靠這個陣法下潛吧?!闭f話間,林蕭還幫著陳雪妃把潛水服也脫了下來,然后包好,捆在自己的背上,然后把兩個強光手電取下來,分給了陳雪妃一個。</br> “這太神奇了!這就是修煉之后擁有的能力么?”</br> 雖然四周全部都是黑漆漆的,但是海水流動的聲音還是有一種特殊的神秘美感,其他的不說,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有這樣的經(jīng)歷,還是讓陳雪妃非常興奮。</br> “算是吧,以后我會教你的,現(xiàn)在我們先下去,我不知道我的靈力可以支撐多久?!彪S著水壓的增大,避水陣的靈力消耗也會越來越大。</br> “嗯。”知道正事兒要緊,陳雪妃也點了點頭。</br> 有陣法保護,兩人下潛的速度立刻提升了上來。</br> 到達深海兩百米以下,周圍反倒出現(xiàn)了一些光點。</br> “林蕭,這些是什么?怎么還會動?”下潛的過程中,周圍的深海里不斷出現(xiàn)一些光點,忽明忽暗,陳雪妃有些驚奇。</br> “應(yīng)該是深海魚類?!绷质捯贿吙刂脐嚪ɡ^續(xù)下潛,一邊解答,“深海里,百分之四十的魚類都會發(fā)光,有些是為了捕獵,有些是為了自保,有些是為了求偶,這都很正常。”</br> “好漂亮,好神秘啊!”陳雪妃像是個小姑娘一樣,充滿好奇地四處環(huán)視。</br> 如果不是認(rèn)識了林蕭,哪怕她是天之驕女,有無盡的財富,這樣的經(jīng)歷也是不會擁有的,此刻,陳雪妃覺得自己特別的幸運。</br> 雖然靈氣消耗很大,但林蕭還是稍微放緩了下潛的速度,藏寶圖里的大墓林蕭感興趣,但陳雪妃的心情在林蕭看來卻是更加重要的。</br> 一路瀏覽,直到二十多分鐘之后,兩人才來到了海底的位置。</br> “到了么?”感覺自己的腳已經(jīng)踏實在地面上,陳雪妃環(huán)視四周,但除了偶爾有深海魚類發(fā)出的微弱生物光,周邊還是一片黑漆漆。</br> “還沒有,現(xiàn)在我們的位置大概是深海五百米,但是藏寶圖顯示的深度是七百米左右,這附近肯定還會有向下的通道,但是需要我們自己找一找了。”</br> “開手電吧。”在深海,林蕭發(fā)現(xiàn)自己的精神力都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原本可以探查周圍三百多米的距離,但是在深海之中,林蕭的精神力探測范圍卻連三十米都維持不了。</br> 既然那塊兒虛無玄鐵中隱藏的大墓那么神秘,林蕭也沒想過能直接就下潛到目的地,原本,他是準(zhǔn)備到達海底之后用精神力去偵查了。</br> 但這個時候林蕭發(fā)現(xiàn)自己想多了,現(xiàn)在的他,精神力強度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br> 這時候只能用肉眼去尋找了。</br> “好。”答應(yīng)一聲,陳雪妃和林蕭同時把強光手電打開。</br> 兩人的手電也是很精良的強力裝備,但深海的反光和散光力度太大,手電的有效照射距離也只有二十米左右。</br> 但即便是這樣,林蕭也必須依靠手電去尋找,在這個地方,他只能偶爾散發(fā)精神力,如果持續(xù)散發(fā),精神力的消耗會很大。</br>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在這種環(huán)境里,一旦精神力消耗過度,是會有很大的危險的。</br> 光源打開,兩人立刻看清了周圍的環(huán)境,這是一片十分寧靜的深海,周圍一片死寂。</br> “看來要走一走才能有線索。”林蕭說話間,攬著陳雪妃的纖腰,兩人的高度上升了一些,林蕭開始用靈力催動陣法移動,在距離海底十五米左右的位置,用手電四下探查。</br> 兩人一方才的落腳點為圓心,前出三十五米,然后開始繞圈查看,這樣的方式可以確保每一寸地方都能清晰地查看道。</br> “林蕭,你看那是什么?”剛走了三分鐘不到,陳雪妃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對著林蕭喊了起來。</br> 林蕭立刻把精神力定向散發(fā)了出去,然后拉著陳雪妃移動過去。</br> 隨著兩人靠近,遠(yuǎn)端的東西也一點點清晰了起來。</br> “雪妃,這好像,是一條船吧?”林蕭方才精神力散發(fā)出去,已經(jīng)感受到了前方是一艘船,但這艘船真的太破舊了,大部分都埋在沙子里,只有很小的一部分露在外面,上面也覆滿了泥沙。</br> 陳雪妃能發(fā)現(xiàn),還是因為這條船斷裂的桅桿凸出了一點點。</br> 看到這艘船,林蕭和陳雪妃立刻靠了過去。</br> “林蕭,好像這里的船不止一條??!”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兩人都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兒的地方。</br> 遠(yuǎn)看,這一片兒沒有任何異常,但靠近看,卻發(fā)覺周圍殘破的船只很多,甚至,方才陳雪妃看到的那一條都不是最大的一條,而且,似乎也并不處在核心位置。</br> “林蕭,這里絕對有問題。”看著眼前雜亂的景象,兩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