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除夕晚上最大的期待就是央視將播放第一屆春晚。

    這不，才六點多剛吃完年夜飯，方明華家都擠滿人，周圍鄰里提著水果糖、桃酥甚至自己蒸的饃以拜年的名義堂而皇之坐在屋子里，眼睛看著電視。

    房里實在太小，來的人越來越多，方明華的老爸方長河做出一個重要決定：干脆將電視機搬到院子里去！

    這很快得到家屬院的大人小孩的歡迎，立刻有人動手，搬電視的搬電視，抬桌子的抬桌子，有人還自告奮勇去樓下院子里生火，將自家用的炭火盆、煤爐什么都貢獻出來。

    當然挪電視也沒這么容易，最關(guān)鍵這年頭電視還有綁在樓頂室外天線，線不夠長，還好家屬院有學(xué)電子懂接收信號原理的大學(xué)生，眾人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終于在8點前，將一切調(diào)整好。

    久違的電視屏幕上出現(xiàn)了彩色畫面，院子里頓時一片歡呼。

    從后世的角度看，第一屆春晚明顯簡陋，但節(jié)目質(zhì)量相當不錯，更加牛逼的是人家不是提前錄像，而是真正的現(xiàn)場直播！

    王景愚、姜昆表演的啞劇《吃雞》、馬季、趙炎表演的相聲《說一不二》、劉曉慶唱了歌曲《絨花》.

    最出彩的當屬李谷一，一口氣唱了七首歌外加一首京劇對唱！

    而且，唱了當時的一首禁歌：《三峽傳說》的插曲《鄉(xiāng)戀》！

    你的身影

    你的歌聲

    永遠印在

    我的心中

    昨天雖已消逝

    分別難相逢

    春天來了。

    方明華就站在零下五六度的院子里，穿著大衣跺著腳，看完了央視的第一屆春晚。

    第二天依舊是穿著新衣服逛街，初二回外爺家，初三方明華白天值班，竟然接到趙紅軍打來的電話。

    “明華，晚上跳舞去！”

    又跳舞啊？

    已經(jīng)83年了！

    不過趙紅軍他們玩的比較正經(jīng)，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事。

    但方明華真不想去。

    不是一個圈子里的，還不如找陸遙他們?nèi)ゴ蚵閷⒛亍?br/>
    于是他婉拒道：”紅軍，不好意思啊，晚上我還想寫文章?！?br/>
    “得得.平時也沒見你這么勤奮，過年裝什么？我告訴伱，你這次來絕對會給一個大驚喜！”

    什么驚喜，趙紅軍又不說。

    “那好吧，幾點，在哪？”

    “晚上七點，小寨，我到時候開車接你?！?br/>
    值班完回家，吃完飯后方明華給父母說了下，看看時間差不多就下樓出了家屬院，沒過多久就看到一輛大紅旗駛來停在他面前。

    趙紅軍車窗伸出腦袋：“上車！”

    方明華坐副駕位置上，又忍不住問道：“到底什么驚喜？”

    “你去了就知道了?！?br/>
    去的地方依舊是前年方明華跟著趙紅軍去過的那個招待所，兩人停好車上了二樓，在外面就聽到帶著強烈的迪斯科節(jié)奏的歌曲：

    我的心上人

    請你不要走

    音樂正悠揚鼓聲伴著好節(jié)奏

    我的心上人

    請你綻笑容.

    《心上人》？

    好像是寶島歌手高凌風(fēng)翻唱西德一支樂隊的。

    方明華走進去，里面光線忽明忽暗，人似乎比前年更多。

    他看到舞廳中央正在跳舞的一個穿著紅色高領(lǐng)毛衣，牛仔褲，扎著馬尾辮的姑娘，笑了。

    是宋棠棠。

    宋棠棠看到他進來，立刻停止跳舞向他走來。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方明華回了句，又用略帶埋怨的口氣問道：“你過年回來，怎么不在信中說聲？”

    “給你一個驚喜嘛?！彼翁奶暮芮纹さ幕亓司?。

    “好了，棠棠，我把他帶到了啊，你們玩?！壁w紅軍說了句，向里面走去，開始跟著節(jié)奏跳起來。

    “明華，走，我們也跳去?！彼翁奶囊话炎プ》矫魅A的手。

    “別，別急，我把大衣脫掉?！?br/>
    兩人跟著音樂在舞池里瘋狂扭動起來。

    最后，興之所至，方明華竟然跟著節(jié)奏跳起了穿越前火遍全網(wǎng)的“科目三”頓時震驚全場。

    “明華，你跳的太好玩了！”此時的宋棠棠已經(jīng)沒有平時的冷艷，拉著方明華的胳膊，跳啊，唱啊，快樂的像個小女孩。

    跳累了，方明華出去買了兩瓶冰峰，一人一瓶站在墻邊喝起來。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外面燃起煙火，一片絢爛。

    “棠棠，我們出去走走？”

    “好啊?！?br/>
    兩人各自穿上大衣出了舞廳，方明華還不忘記臨走前拿上兩個空瓶—交了押金的。

    或許是沒有手機網(wǎng)絡(luò)，電視還不普及，過年晚上街道非常熱鬧，到處都是煙花炮竹聲，整個古城顯得格外艷麗。

    宋棠棠也去買了鞭炮，還讓方明華手里拿著一根點燃的香，拿著鞭炮一點，立刻扔了出去，一路走一路放。

    “棠棠，我發(fā)現(xiàn)你今晚特別開心?！狈矫魅A說道。

    “過年嘛還有，我從南疆文工團調(diào)回來啦，在省軍區(qū)文工團。”

    “真的？那實在太好了！

    這可是個特大好消息！

    “明華，你開心不？”姑娘停下來看著他。

    路燈照耀下，眼睛亮晶晶的。

    “開心！”

    方明華輕輕握住了宋棠棠的纖手，姑娘沒有躲避，兩人手拉手在街上逛起來。

    “明華，你那本《悟空傳》寫的怎么樣了？”宋棠棠問道。

    “快一半了?！?br/>
    “這么快？”

    “加緊嘛，爭取早點寫出來?！?br/>
    “寫完，我要第一個看！”

    “沒問題。”

    “明華，明天我們下午去溜旱冰好嗎？晚上去看電影！”

    “好啊”

    “騎上自行車，我最喜歡坐啦。”

    方明華瘋狂玩了幾天，周六上班。

    雖然已經(jīng)上班，但還沒過正月十五呢，大家都在摸魚。

    新的一期《延河》已經(jīng)定稿，其中就有陸遙的那篇《黃葉在秋風(fēng)中飄落》。

    但方明華把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投放到寫作中，只是《收獲》遲遲還沒來信。

    不管了，先寫完再說。

    編輯部也不呆了，就躲在后院的宿舍里奮筆疾書，單位的事一律不問，差點就要掛上“閑人勿擾”的牌子。

    但有個人卻敲開了方明華宿舍的門，是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面的吳天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