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上路了。
此行多了一個琴月,但并未因此放慢了行進的速度,相反的,他們的速度還快了幾分。
興許是多了琴月的緣故,四人的路上果真如君七湘所說,不再那么寂寞和無聊。
一路上琴月很活潑,一會兒東看看,一會兒西摸摸,遇到不錯的山水景色還要駐足觀看,指點評論一番。她的言行舉止,和她的個子和年紀(jì)正好相仿。
同樣都是女孩子,君七湘很快就和琴月打成一片,并且?guī)缀踹€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
有時候琴月駐足山水間時,君七湘也會湊上去,跟著琴月評論一番。那樣子,真有幾分山水詩人的風(fēng)范。
君無望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感謝琴月,他知道,這一切琴月恐怕都是想好了的,否則的話她不會跟來。她是在幫助自己。
唯有李左佑默不作聲,雖說他對那山水奇景也有幾分向往。但他此刻是君無望的俘虜,生死難料。
一想到這里,李左佑就不能平靜了。
李左佑猜測過君無望要把自己送到御獸門,從而和御獸門達成某種目的。
可這僅僅也只是他的猜測罷了,并不能被證實。他依舊提心吊膽著,惶惶不可終日。
終于,在一個月后,這一天到來了。
矗立在四人面前的是兩座高聳入云的山峰,深深地插入云端,一眼望不到盡頭。
在這兩座巍峨的山峰中間,有一道巨大的溝壑,宛如天塹般。
在那溝壑中,也就是離李左佑四人不遠處,有一座巨大的門戶,能有數(shù)丈高,呈青黑色,仿佛一頭巨大的兇獸匍匐在那里,讓人不敢接近。
在青黑色的門戶上,“御獸門”三個大字一覽無余。此外,還雕刻有許多的猙獰巨獸,例如肥遺,夫諸,慠曳等。
李左佑很吃驚,因為他曾有幸聽老酒鬼說過,這些都是上古的一些兇獸,兇名赫赫,很不遭人待見。
比如那肥遺,上古就有古籍記載,它一出現(xiàn)的地方,就會有旱災(zāi);還有那夫諸,它一出現(xiàn),那么將預(yù)示著水災(zāi);至于慠曳,則更讓人深惡痛絕,因為傳說它還要食人!
那些雕刻都太形象了,栩栩如生,宛如真的一般??吹木昧?,李左佑竟生出一種錯覺,仿佛那些猙獰的兇獸要向他撲來,吞噬了他。
李左佑嚇得驚出了一身冷汗,他頭皮發(fā)麻,這就是所謂的御獸門嗎?真的太可怕了。
君七湘也被嚇著,她想來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象。她俏臉煞白,兩手死死的抓住琴月的雙臂,躲在躲在她的后面。
卻除李左佑和君七湘外,琴月和君無望的臉色并沒有太大的變化,他們似乎一點也不害怕門戶上栩栩如生的兇獸,如同司空見慣般。
琴月饒有興致的看著門戶上的恐怖兇獸,駐足了一會兒道:“還不錯,看起來有些手段?!?br/>
一臉凝重的君無望壓低聲音,道:“琴月姐還是小心些的好,畢竟這也是我們魔道四大門派之一,底蘊非凡,難以揣測?!?br/>
琴月聽聞吐了吐舌頭,之后就沒有再說話了。
“我君無望,魔神宮神子,奉我魔神宮宮主之命,求見御獸門門主!”
君無望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股穿透力,相信御獸門之人一定能聽到。
聲音落下不久后,那青黑的門戶被打開了,一名御獸門弟子從中走出了來。
這名弟子形象一般,不引人注目。
但,他不是走出來的,而是騎著自己的坐騎出來的。
“劍齒虎?”李左佑瞳孔張得老大。
這可了不得了,那名御獸門弟子居然是騎著劍齒虎出來的!
那頭劍齒虎能有半丈高,一丈長,全身的毛皮柔順而有光澤,威風(fēng)凜凜,精神抖擻,長長的犬齒露在外面,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寒光,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要知道,劍齒虎是上古時期的妖獸,雖比不上肥遺,夫諸等兇獸,但也聲名赫赫,震懾一方。
現(xiàn)如今,劍齒虎幾乎已經(jīng)銷聲匿跡了,很難再見到其蹤跡,若真要算起來,整個中州加起來也不會超過百頭,其中,浩然門就占了兩成半。
李左佑在浩然門也沒有見到過真正的劍齒虎,因為那是受浩然門保護的,尋常人難以接近。
李左佑也只是聽老酒鬼說起過,連畫像也沒有見過,不曾想在御獸門見到了,這著實讓他驚訝不已。
“請,”那名弟子沖著君無望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很顯然,他認識君無望,至少說,他知道君無望的相貌。
君無望袖子一甩,向著青黑的門戶走去。
琴月等人并不落后,緊跟了上去。
“站住,”那名御獸門弟子伸出手阻攔,道:“門主說只允許君無望神子進去,其余人等在外等候。”
“什么?”琴月眉毛一挑,當(dāng)即就要發(fā)怒,但君七湘按住了她,看向君無望。
君無望皺了皺眉,他很不喜歡御獸門的這種待客之道,可是這件事情是馮不正吩咐的,他現(xiàn)在只有照做。
“你們待在這里就是了,我去去就回?!弊詈?,君無望頭也不回的招了招手,表示自己沒問題,讓君七湘放心,就這樣只身一人進了御獸門。
“轟??!”
巨大的門戶被關(guān)上了,君無望的身影也隨之消失不見了。
“琴月姐,你說我哥他不會出事吧,”君七湘有些擔(dān)心,畢竟君無望是一人深入御獸門,她多多少少有些不放心。
“放心好了,”琴月安慰道:“你哥他實力強大,不會有事的,再說了,前幾日你哥還跟我說起過,現(xiàn)在魔道中的門派關(guān)系比較微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彼此間大打出手,這是四大魔道門派不愿意看到的,否則的話,會給以正道門派可趁之機?!?br/>
“哼,”李左佑反駁道:“正道之人從不會趁人之危?!?br/>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罷了,”君七湘反問道:“你又不是正道門派中的高層,你怎么會知道他們心中所想?”
李左佑據(jù)理力爭,道:“正道之人行事光明磊落,斷然不會做落井下石之事?!?br/>
“呵,”君七湘輕笑道:“那他們就可以不明不白的攻打魔神宮了么?”
李左佑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不敢再繼續(xù)說下去。
“好了好了,”琴月一看氣氛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你們兩個也真是的,都這么大的人了,爭來爭的去有意思么?”
“是他冥頑不靈,焉能怪我?”君七湘仍舊不松口。
李左佑見此便不理會君七湘,走到一旁的青石上修煉去了。
“可惡,”君七湘恨恨地道。
“怎么了,”琴月饒有興致的問道:“難不成你還想打他一頓?”
“若不是我哥說他不能有損傷,我真想把他的榆木腦袋給踢開!”君七湘看了一眼閉目的李左佑,粉拳霍霍。
“這小子就這么惹得你不開心?”琴月緊接著問道。
君七湘把琴月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道:“這家伙腦子就一根筋,冥頑不靈,要不是我曾救了他,幫了他幾次,估計到現(xiàn)還在因為我是個魔道妖女不肯跟我說話呢!”
“哈哈,”琴月輕聲笑了出來。
“琴月姐,你笑什么?”君七湘疑惑不解。
“沒什么啊,”琴月很隨意地問了一個問題,“若是那小子一直不肯跟你說話,那你又當(dāng)如何?”
“不可能,”君七湘有些得意道:“這家伙欠我這么多,依照他的性子……”
“哦,”琴月閃爍著明媚的大眼睛,意味深長的笑了。
此刻,御獸門一處宏偉的大殿內(nèi)。
君無望站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地道:“魔神宮神子君無望,見過慕容老門主?!?br/>
此話一落下,只見大殿那唯一的紅木椅子上,陡然出現(xiàn)了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者。他,便是這御獸門的門主,慕容常!
慕容常白發(fā)蒼蒼,胡子花白,一看有七八十歲的樣子,但精神矍鑠,比之青壯年也毫不遜色。
他不怒自威,英姿不減當(dāng)年,就那么坐在那里,一股心驚肉跳的感覺油然而生。
眼前仿佛坐的不是人,而是一頭匍匐的老獅子,他隨時可能暴起,張開血盆大口。
君無望暗暗心驚,這慕容常絕對尋常,要萬分警惕!
慕容常出現(xiàn)后,打量了君無望幾眼,贊嘆道:“不愧是君狂人的兒子,果然是人中之龍!”
君無望不知這慕容常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便謙虛道:“慕容老門主過獎了,無望也就一后生晚輩,擔(dān)不起老門主這么夸獎。”
“誒,”慕容常擺手道:“可別這么說,當(dāng)年你父親神功蓋世,威震一方,有一統(tǒng)魔道,成為魔君的氣魄,而你是他的子嗣,有天縱之資,自然擔(dān)得起我的這番夸獎?!?br/>
君無望摸不著門道,這老家伙是打算跟他拉家常么?而且還舊事重提,這更讓君無望疑惑了。
“老門主言重了?!?br/>
君無望雖猜不透慕容常心中所想,但言語間盡是謙遜,顯出他對慕容常的尊敬。
料想這般,即便是慕容常想耍什么手段,也得先找個合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