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吟收起匕首,將佛交給檀翊。
大家一看竟是一尊藏式的歡喜佛,難怪是送給太子的大婚賀禮。
“這,”宇文軒盯著細看了一會兒,忽然道:“難道是江湖上傳聞的西天歡喜佛?”
“哼”那女刺客瞪了他一眼。
檀翊問:“什么是西天歡喜佛?”
“西天歡喜佛只是一個傳說,”宇文軒沉吟片刻,道:“聽說他有控制整個西域的神力。當年朱筠琛馳騁整個西北的時候,據說西天歡喜佛就收藏在他的密室里。后來朱筠琛離奇死去,這尊佛便不知去向。有人說是隨朱筠琛一起消失了,也有人說他死前交給了最信任的人。后來他麾下的部隊四分五裂,始終無人能夠一并駕馭。于是就有傳聞說,得到這西天歡喜佛的人就等于得到這統領的權力,西域各眾不得不服?!?br/>
眾人心中這才明白,為什么有人百般周折托白哈巴送佛,更甚有刺客甘犯重險前來偷佛。
“你是究竟誰?”檀翊問那女刺客。
那女刺客不答,反而眼睛一直盯著一旁的曇水,忽然道:“你想不想看看我的樣子?”說完扯去藍色的面紗。
所有人不由驚呼出聲,眼前這刺客,竟長得與曇水有幾分相似,連檀翊也不由得愣住了。
“你是誰?”曇水顫聲問。
“你不妨猜上一猜,”那刺客反笑道。
“你刺客性命在即,”劉岱融喝道:“還不快說。”
“我受命來偷這尊佛,”那刺客狠狠地道:“你若今天不殺我,以后,我還是要來拿的?!?br/>
“你與我的朋友如此相似,也算是樁奇事,”檀翊頓了頓,走過去,將那刺客扶起:“我不愿殺你,也不愿用嚴刑逼供你。”
“那你想怎樣?”那刺客上下看了檀翊兩眼,冷聲道。
檀翊拿起那尊銅佛,笑了笑,溫和道:“這尊佛可以送給你,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付命。”
那刺客接過佛像,疑慮道“你不想知道是誰派我來的?”
“不想,”檀翊搖了搖頭,反而指了指那伙吐蕃使團,道:“我只是有點奇怪,這尊佛是他們托人送給我的,為什么你一路上都不動手,要到這里才動手?”
“你放我一條生路,我還你一個人情,”那刺客盯著檀翊,忽然怪異地一笑,道:“你真的以為他們要將這尊佛像獻給你?”
“那是為什么?”檀翊好奇地問。
那刺客得意地繼續(xù)道:“這只不過是做給天下人看的一場戲。為了這西天歡喜佛,多少人費盡心機爭奪,日日兵戎相見,血流成河。所以真正得到這歡喜佛的人知道,只有將這尊佛交給一個誰也不敢惹的人,西北邊疆才會太平,紛爭才會平息??墒?,他們并不是真的想交出權力,只是不想受外界干預打擾,所以他們給你的只會是一件贗品,真正的佛只會在他們自己手里。”
“阿彌陀佛,”少林澄念方丈不由嘆了口氣:“黃圖霸業(yè),始終有人勘不透?!?br/>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檀翊笑了笑,對那女刺客道:“現在你可以帶著這尊西天歡喜佛走了,我保證絕不會有人敢檔你的去路?!?br/>
那刺客怔了怔,略帶驚訝地看了看檀翊,又看了看一旁的曇水,似明白了什么,只淡淡地搖了搖頭,道:“多謝你言而有信。”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待那刺客走后,檀翊才轉向假裝成吐蕃使團的那幾個人,對左右兩旁抑制住他們的侍衛(wèi)道:“放開他們?!比缓髮δ菐兹诵Φ溃骸澳銈兇筚M周章托白哈巴送這尊西天歡喜佛給我,此刻卻不愿意以真面目見我?”
那幾人掙開侍衛(wèi)的束縛,被這話一擊,果然用手將臉上的裝束擦去。眾人一看,果然如白哈巴所說,有個留一撮山羊胡子的人。
那人率其他人在檀翊面前跪下,道:“我等誠心獻佛,愿供殿下驅策。然被那妖女搶奪了去,殿下莫要聽那妖女胡說,那尊果真是如假包換的西天歡喜佛?!?br/>
檀翊擺了擺手,道:“我并非不信你們,只是有幾個問題,定要弄個清楚?!?br/>
山羊胡子道:“殿下但問無妨,我知道的,一定言無不盡?!?br/>
“好,”檀翊背著手,點了點,緩道:“你愿意率部下歸于朝廷,這是好事,為何要煞費苦心,扣了那白哈巴的貢品,逼他協助你獻佛給我?”
山羊胡子嘆了口氣,道:“不瞞殿下,我叫展促,原是西天王朱筠琛的部下。自主宮離奇去世,這一年中,我們內部為爭權奪利,不斷互相殘殺。我與其他兄弟逐漸萌生倦意,想要招安。但另外一派哪里肯放過我們,若被他們得知我們已有歸順之意,必定拼命從中破壞,只怕還未等我們見到殿下,就已兵敗催成了。何況人人都得知歡喜佛的傳聞,事及朝廷與殿下,更容易被心存歹念之人利用,屬下也是萬不得已才鋌而走險才出此下策。望殿下成全我等心意,屬下一定拼死追回那歡喜佛,以現忠誠?!?br/>
“那你又是怎么想到利用白哈巴進貢這個機會?”檀翊偏著頭,看了一眼山羊胡子,忽然問。
“殿下明鑒,屬下該死,非存心欺瞞,只是,”展促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道:“屬下等都是舞刀弄槍的粗人,哪有這等謀慮,……”
“我料這主意不是你的?!”檀翊忽然笑道:“難道你也遇見了個怪人,由她替你指點了這條明路?”
展促震驚地抬起頭,看著檀翊,愣了愣道:“殿下英明,竟料事如神?!?br/>
“一五一十地說下去”檀翊似乎格外有興趣。
“自主公走后,歡喜佛幾乎被我視為性命,別說部下,就連老婆孩子也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闭勾倩叵胫骸翱墒怯幸惶?,我一回到房里,就看見那人手持歡喜佛,坐在桌上,我嚇得不知所措,剛想叫人。那人卻道,我能無聲無息地進來,自然也能大搖大擺地出去,你覺得你的人攔得住我嗎?我想想也對,卻不明她用意何在。她看了我一眼,笑道,‘傳說得這西天歡喜佛者便能掌控整個西域,我看也未必,你偷偷摸摸地藏著它,整天還不是過得腥風血雨、提心吊膽?!’我想反駁,她卻繼續(xù)道,‘沒有這歡喜佛,西域就無人想要稱雄了嗎?既然如此,你何不順勢而為,將這尊佛交給有能力的人?’我聽出她有弦外之音,于是再問下去,她便給我出了這個主意。我當時覺得不可思議,又有點將信將疑,后來派人一打聽,原來真有吐蕃進貢和沐郡主遠嫁這些事情,心中又相信了幾成。再后來聽說太子微服至江西,我就知道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br/>
曇水點了點頭,卻問“但你有無想過,這怪人如此為你出謀劃策,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錯,”沈寬信也道:“你和白哈巴并無交情,你憑什么說服他,替你獻這尊歡喜佛給殿下?”
展促道:“我當時也問過那個怪人,她只道她已經替我安排好了,我只需帶個口信給白哈巴,若他還想再要回他的貢品,就需要和我們配合。后來白哈巴果然很順從地聽我們指使,為擔心他半路逃跑,我們幾個便易容成他的隨從,一路半推半就地逼著他進貢。哪知功虧一簣,還是被那妖女……”
說到這里,除了白哈巴語言不通,尚被蒙在鼓里。其他人均已恍然,必定是那怪人先給白哈巴出了用沐王府遠嫁的隨行隊托運貢品這個主意,又找上展促,利用白哈巴敬供這一件事,偷云換日,扣住了白哈巴的貢品,換來了這十箱不知明的東西。
“這么說,你也不知道這十口箱子里裝的是什么?”秦桑吟問。
“我找上白哈巴的時候,這十口箱子已經在那里了。那怪人只讓我用供品要挾白哈巴配合,”展促驚訝道:“并沒有告訴我這幾口箱子里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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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欣挑了挑眉毛道:“鬧了一圈,還是沒有人知道,箱子里的究竟是什么?”
“還有,”曇水續(xù)道:“白哈巴的九十九個擦擦現在在哪里?”
檀翊笑著,接到:“最后,那個給他們出謀劃策的怪人到底是誰,有什么目的?”
“這件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宇文軒呡了口酒,看了一眼檀翊,笑道:“看來,我們這場賭局,竟還有不少外圍?!?br/>
“也許,”秦楓眼睛忽然亮了亮,道:“我們有一個地方都疏忽了?!?br/>
“你說的是沐王府?”柳夢溪驚道。
“不,”云嵐淡淡地一笑道:“沐郡主一路遠嫁,目的地應該是江西布政司宦敏政的府邸?!?br/>
“如果那怪人想要換取的是那九十九個擦擦,”曇水會意道:“以她一己之力也無法搬運,她必定要尋同伙一起,說不定那些擦擦還在宦府。”
“宦敏政雖為文官,可沐府卻帶了一隊精兵過去,想要無聲無息地從沐府帶走十口箱子實非易事,”沈寬信思忖道:“除非……”
秦楓突然問:“沐郡主與宦敏政哪一天成親?”
劉欣想了想,確定道:“似乎正是今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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