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曉諭讓玉冰鑒咬住一塊潔白的布巾,隨后解開他的衣帶,露出滾圓肚腹,將盤中藥泥均勻抹上,邊涂抹邊觀察他的表情。
剛開始玉冰鑒只覺得涂上那藥泥之處傳來陣陣清涼,隨著藥泥漸漸干涸滲入身體,清涼逐漸轉(zhuǎn)為灼痛,越來越厲害,似乎在與腹中蠱毒拼斗一般。
母蠱突然大動掀起陣陣劇痛,激得玉冰鑒弓起身體,頭大力后仰,拼命咬著布巾,繃緊身子抵抗,瞬間渾身香汗淋漓,手指幾乎拽破床單。
隨著劇痛加深,玉冰鑒掙扎加劇,呻吟聲逐漸高揚,錦繡不得不全力抵住他掙動的身體,握住他的手,在他耳邊鼓勵:“別怕,就快過去了,馬上就好了?!眳s不忍再看他痛苦的模樣,把臉埋進他的頸彎不斷呢喃安慰。
潔白的布巾慢慢染上紅色,玉冰鑒渾身繃成隨時快折斷的弓弦,連床單都被抓破,忍耐已到極限,肚腹卻是更加劇烈翻騰。
他神智開始渙散,布巾從嘴中掉落,噴出一口鮮血后,無法遏制的嘶喊沖口而出,不斷甩著頭扭動身體試圖擺脫疼痛,錦繡都快控制不住他掙扎的動作,驚慌地叫著他的名字,候曉諭也按住他的雙足壓制。
錦繡急得快哭了:“師父你能不能點他昏睡穴???!這樣下去他會痛死的??!”
“不行??!”候曉諭雖也不忍,仍舊咬牙道:“點穴會引起血脈倒行要了他的命,而且也不會管用!再堅持一下,等藥物全部滲入母蠱,馬上抱他入藥池就不會這么痛了!”
錦繡沒辦法,只好繼續(xù)使力壓制著玉冰鑒,大聲鼓勵著:“冰鑒你再堅持一下!玉寒宮族人全靠你了?。∧隳軗芜^去的!我不要你有事?。 毖蹨I奔涌而出,撒到玉冰鑒臉上、頸上。
玉冰鑒勉強睜開雙眼,掙扎著望向淚流滿面的錦繡,四目交匯,玉人冰眸此時因疼痛已化成水霧,破碎的柔唇顫抖著卻吐不出一個字,他喘息著松開抓住床單的手與錦繡十指交纏,緊緊扣住。
錦繡流著淚貼著他臉頰哽咽道:“加油!不要放棄!”
玉冰鑒虛弱地閉上眼,重新打起精神全力抵御撕心裂肺的疼痛和灼熱,一炷香后,藥泥凝固,藥汁完全滲入腹中,翻涌的肚腹終于平息。
候曉諭道:“快把他抱入池中!”
錦繡急忙抱起玉冰鑒進入藥池,和衣慢慢泡進水中,候曉諭也跟著下來,在池邊展開銀針袋,銀針慢慢扎滿玉冰鑒全身,聯(lián)合著池中藥水漸漸止住了疼痛。
玉冰鑒一直緊繃的身子終于放松下來,呼吸也逐漸平緩,許久后終于勉強張開了美眸,琉璃色的眸子不再渙散。
錦繡歡呼一聲,情不自禁抱住他低聲哭泣。
候曉諭也舒了口氣,擦了擦汗,拍拍錦繡:“好了,熬過這次以后就不會這么痛苦了,解藥藥性剛烈至極,母蠱毒性也極強,兩者初次較量必是慘烈,能挺過來日后解蠱就不會如此難過了。”
錦繡不停地點頭仍舊哽咽不已。懷中玉冰鑒定定地看著她,冰眸悄然融化落下清淚,他吃力地抬起手拭去錦繡的淚水,無力說話。兩人就這么凝視著對方一時無語。
候曉諭嘆了口氣,出了浴池,輕聲道:“還要泡上一個時辰才能有效,我先去煎藥,繡兒好生照料玉宮主。”
錦繡應了一聲,候曉諭看了看他們,終是默然離去。
錦繡舀著池水為玉冰鑒擦洗,玉冰鑒靜靜依偎在她懷中,任由她溫柔動作,看似寧靜氣氛下兩人心中微妙的情愫卻在翻涌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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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啟國,蒼月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
簫肅坐在最奢華的包廂內(nèi)悠哉地喝著杏花酒。
門開了,走進一位身形修長容顏俊美的紫衣公子。
“簫公子今日好雅興,居然忙里偷閑來醉仙樓品酒。”
簫肅笑著一舉杯:“簫某一介商人,怎比得上你這第一公子日理萬機呢?”
“簫兄言笑了,章某要找你還真不容易啊?!?br/>
簫肅起身盈盈施禮:“簫肅見過章大人?!?br/>
章逸云朗聲笑道:“你這人又來這套虛的,擺譜跟我見外?”
簫肅搖頭笑道:“剛聽說逸云又被皇上升為三品太仆寺卿,已是鳳啟國歷史上男子為官最高的官階了。恭喜恭喜。”
章逸云坐下拿著酒杯把玩:“鳳啟國雖然一向開明,但自古以來男子入仕再出色,官階也只能到正三品為止,如今我已到極致,再無可去了?!?br/>
簫肅微笑著替他斟了一杯酒:“除開皇上,再大的官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朝廷派系眾多互相傾軋,風云瞬息萬變,究竟還是女子天下。章兄身為男子,年紀輕輕已經(jīng)破格提拔到正三品,已是前無來者了,況且鋒芒太盛易招人嫉恨,不如安于現(xiàn)狀,盡力為百姓謀福,何必再為仕途過于憂心?”
章逸云淺酌一口酒,半響笑道:“簫兄說的是,我十五歲便破格考上功名,沉浮官場已經(jīng)十載春秋,初衷到如今早變得不同了。說是為民請命為百姓謀福祉,哪有那么容易,成日應付欲拉攏我的朝廷各派系就已經(jīng)很頭疼了?!?br/>
簫肅點點頭:“做生意雖比不得朝政,也是殊途同歸,我亦身為男子,更明白你的苦楚。然,有何辦法呢?鳳之天下凰為輔,凡事盡力便是,不可強出頭亂了秩序,以免。。?!彼D住沒再說下去。
章逸云神會,轉(zhuǎn)了話題:“聽說前段日子你不在國中,親自去了伽陀國,是不是又招攬了大宗生意?簫家銀錢還不夠花么,幾乎富可敵國了?!?br/>
簫肅臉色微變:“逸云可千萬別在人前夸我簫家富可敵國,這話傳到有心人耳中,簫某日子可不好過?!?br/>
章逸云搖頭道:“皇商簫氏一族財力雄厚已不是秘密,遮遮掩掩能有何用?”
簫肅嘆道:“話所如此,遮掩總好過言過其實,令。。。那位貴人疑心。對了,章兄急著找我何事?”
章逸云從袖中掏出一張信箋,遞給簫肅:“這十數(shù)人是我轄制內(nèi)各省官吏推薦的滿腹才學的寒門學子,苦于無路費上京趕考,若是因此錯失良材乃是國之損失,還請簫兄如往年一般能慷慨相助。”
簫肅看了看名單,放到桌上,指尖敲著信箋,沉吟道:“銀錢是小事,但是簫某資助一事不愿弄得人盡皆知,怕惹事端。”
章逸云點點頭:“如今朝廷黨派林立,大商家紛紛明哲保身,但大多身不由己,卷入之后禍福難料。我明白你的難處。若你信得過我,只管交與我處理便是。”
簫肅笑道:“如此甚好。我明日便派人送銀票與你?!?br/>
兩人寒暄幾句,章逸云忽然提到伽陀國來使之事:“據(jù)查,簫兄是伽陀國指定大婚皇商古力爾的供貨商,不知簫兄可探聽到了有關男王之事?”
簫肅平靜的笑道:“簫某只擅長做生意,對余外之事甚少探聽,何況伽陀國男王出嫁乃是其皇室私事,我只要有錢可賺便成?!?br/>
章逸云俊目微瞇,嘴角一縷輕笑:“簫兄親自去伽陀國采辦的時間似乎比往年早了許多,可是遇到棘手之事需要你提前親自去處理?”
簫肅展扇輕搖:“生意上的確是有些小麻煩,母親大人這兩年身體大不如前,去年伽陀國冰凍十分嚴重,狼皮羊群凍死不少,冰災導致棚屋坍塌,損失了不少陶器、貴重葡萄酒和干果,皮草美酒干果價格勢必猛漲,我才提早動身前去伽陀國處理?!?br/>
“原來如此。。?!闭乱菰泼蛑疲骸澳型醮蠡閰s無妻主,已是人盡皆知,真想不到世間還有如此癡情男子,那駙馬抗旨離去,他仍舊守身下嫁并當眾誓言終身不侍二妻,密靈王果然不是尋常男子,只可惜世間女子皆薄幸。。?!?br/>
簫肅咳了幾聲,笑道:“情愛之事外人都是霧里看花,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即便是皇室貴族亦逃不過這規(guī)律,你我就不必操這份閑心了?!?br/>
章逸云默然飲酒,思緒已飄忽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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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云今日沒有馬車接送么?不如我送你回府吧?!焙嵜C指指自己的馬車。
章逸云搖頭笑道:“多謝,不必了,我今日正好想微服四處看看民生,特意不帶隨從也沒坐馬車?!?br/>
“原來如此,但是你身為朝廷大臣,微服視察還是要小心為妙。這樣吧,我家護院譚影武功不錯又熟悉蒼月城,借你一日如何?”說罷手一揮,譚影瞬間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垂手侍立。
章逸云打量了譚影一眼,贊道:“果然身手不凡,不過我對自己的身手尚有點自信,何況青天白日天女腳下,怎會有如此囂張的狂徒呢?還是謝過簫兄了。”
簫肅搖搖頭笑道:“罷,罷,逸云眼中如今鳳啟國乃是天平盛世么,簫某就不勉強了?!?br/>
兩人施禮別過,章逸云獨自一人離去,簫肅也上了馬車,譚影卻還站在原地,盯著章逸云漸行漸遠的背影,狹長冷漠的眼中瞬間閃過寒光。
簫肅掀起車簾奇道:“譚影,你在作甚?我們要回府了?!?br/>
譚影低頭應諾,上了馬車絕塵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換圖片鳥,冰山長得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