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沈鋒這么一問，晟親王面色凝重道：“咱們出去話。”

    眾人出了驗房，來到了金吾衛(wèi)后堂的一處偏房。

    晟親王看著季少卿道：“季大人，石國的事情你比我清楚，還是你來吧?！?br/>
    季少卿嘆了一氣，道：“石國確實為我大唐所滅，這是兩年前的事情了。石國乃是西域一國，原先同我大唐交好，后來黑衣大食崛起之后，他夾在大唐和黑衣大食這兩強中間搖擺不定，最終還是歸附了黑衣大食?！?br/>
    沈鋒在黃河右岸曾經(jīng)和黑衣大食的騎兵交過手，知道他們戰(zhàn)力強悍，其國家的軍力也自然強盛。夾在兩個強國中間，國有時也確實為難。

    又聽季少卿接著道：“歸附黑衣大食之后，在其授意之下，石國開始頻頻襲擊我大唐商隊。安西都護府將此事稟奏圣上，天子震怒，派高仙芝將軍為隴右道行軍大總管，發(fā)兵十萬征討石國。此仗高仙芝將軍大獲勝，石國滅國，將皇室宗親部斬殺殆盡，并將其首級都帶到了長安來，共計二百四十顆?！?br/>
    “季少卿記得真準確啊?！标捎H王感嘆道。

    “軍功以首級計算，皇室的首級功勞更大。當時鴻臚寺也派人參與了記功，我和兵部的何尚書一起查驗的數(shù)目?！奔旧偾涿嫔脸恋牡?。

    清點死人的頭顱，對他這個鴻臚寺的文官來，也是心理上的一次挑戰(zhàn)。

    “高將軍在占領(lǐng)石國境之后，下令將石國身高超過車輪軸的男性部殺死，女子則充入軍中為奴，石國就此滅國。班師凱旋后，圣上論功行賞，高仙芝被封為安西節(jié)度使，其手下有功的將領(lǐng)也多有封賞?！?br/>
    季少卿的語氣雖然平淡，可沈鋒聽完之后，心中震撼。

    將身高超過車輪軸的男性部殺死，那就是將石國的男丁部斬殺殆盡了，只剩下了嬰孩?？墒瘒呐砸捕汲淙胲娭袨榕?，那些剩下的嬰孩也不會活下幾個。

    一將功成萬骨枯，沒有半點虛假。在戰(zhàn)爭之中，人命就如同草芥和螻蟻一般，甚至只是功勞簿上用來記功的數(shù)字。

    季少卿完之后，晟親王和堂內(nèi)眾人都是面色沉沉，默然不語。

    這位高仙芝將軍，確實有軍功，但殺孽太重。

    晟親王若有所思，轉(zhuǎn)頭看著沈鋒問道：“沈?qū)④姡銥楹螘鋈粏柶鸫耸?？?br/>
    沈鋒思忖一下，回答道：“大人可知，咱們金吾衛(wèi)接到的那個案子之中離奇暴斃的那四名武官，都是高仙芝大人的麾下？”

    晟親王一驚：“什么，都是他的麾下？”

    沈鋒點了點頭：“屬下也是查閱了不少的卷宗檔案才發(fā)現(xiàn)這一點的。兩年之前，這四位武官同高大人一起班師凱旋回朝，這四人也因為軍功得到了封賞和擢升，并留在了長安城為官?！?br/>
    一聽這話，常自約忽然也想到了什么，驚訝的看著沈鋒：“沈大人，你的意思是？”

    沈鋒面色凝重，沉沉道：“這四名武官目前來看，唯一的共性就是都為高大人的麾下，而且還都參加了石國滅國之戰(zhàn)。這四個人離奇暴斃，現(xiàn)在尸體都不易而非了，屬下剛剛接手這個案子，便有黑衣人鬼鬼祟祟的到我的府邸中來。剛才季少卿也分析了，這黑衣人似乎只剩石國人這一種可能。屬下將前后發(fā)生的事情串了一下，加上剛才季少卿講的石國滅國之戰(zhàn)，心里忽然有了一個猜想?！?br/>
    “有何猜想，沈?qū)④娬堉??！标捎H王很感興趣。

    沈鋒接著道：“石國雖然被滅國，但仍是有人僥幸存活下來。這些人利用別的身份悄悄潛入長安，為的只是一個目的復(fù)仇，向大唐復(fù)仇，報滅國之仇。他們首先便向參與石國滅國之戰(zhàn)的這四名武官下手，得知屬下接手這案子之后，為了他們的復(fù)仇計劃不被打亂和破壞，再趁夜鬼鬼祟祟的潛入我的府邸之中，意圖不軌。不料被屬下發(fā)現(xiàn)，這黑衣人則失手被擒。為了保守秘密，這個黑衣人服毒自盡?！?br/>
    這番話完之后，屋里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眾人面色凝重，互相看了看，然后微微點頭。

    沈鋒的這個猜想，也許是目前最為完美的解釋，能夠?qū)⑹虑榈膩睚埲ッ}清楚，也能將看似毫無關(guān)系的幾件事情給串聯(lián)起來。

    季少卿的面色極為沉重，他也聽了這個案子，只見他凝神思考了一下，然后看著沈鋒道：“沈?qū)④?，你的確實很有可能。這黑衣人若是石國人的話，很多事情便都能解釋的通。這樣看來，他不會只是一個人，定然還有同伴。當務(wù)之急，應(yīng)該是盡快的將他的同伴給找出來，還要知道他們的復(fù)仇計劃是什么。”

    晟親王點了點頭：“季少卿的沒錯，這件原本毫無頭緒的案子，現(xiàn)在總算有了一些可以追查的線索了。實話，本王心中有一種極為不祥的預(yù)感啊，若真的有石國人混入長安城內(nèi)，報他們的滅國之仇，那將會掀起怎樣的一股血雨腥風(fēng)?。　?br/>
    這種不祥的預(yù)感同樣壓在在場的每個人心頭，尤其是沈鋒。

    之前王忠嗣曾經(jīng)囑托過自己，要守護長安城。石國人為了報滅國之仇，在長安這座大唐的心臟之城再合適不過。

    確實如晟親王所擔心的，一旦石國人真的有復(fù)仇計劃，長安城不知會有怎樣的血雨腥風(fēng)。

    想了一下，沈鋒又道：“雖然我的猜想能夠解釋一些東西?？蛇@件事情目前還有太多的謎團：比如石國人是如何害死那四位武官的，他們的尸體又是如何詐尸后不翼而飛的，這個黑衣人到我的宅邸里去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石國人接下來還有什么樣的行動等等。這些謎團要解開，確實如季少卿所的，一定要先找到這個黑衣人的同伴，從他們那里找到突破?！?br/>
    晟親王點了點頭，看著季少卿：“季大人，你負責(zé)管理長安城內(nèi)的諸胡事宜，可有什么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