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瑋澤把手機放進口袋里走進病房,許媽媽轉頭定定的看著他,許瑋澤捏緊口袋里的金屬慚愧的抿著唇。
“你跟我出來?!痹S爸爸小心的把許媽媽的手放好,站起身低聲的對許瑋澤說。
許瑋澤看了一眼靜靜躺在病床上輸著營養(yǎng)液的許媽媽低頭跟上去。
走廊外,許瑋澤低低的出聲,“爸。”
許爸爸手別在身后,不容拒絕的說:“立即和顏容那個丫頭分手。”
許瑋澤著急的解釋,“爸,這件事顏容根本不知道,是他爸媽私自約我們出來的,您也知道?!?br/>
許爸爸低聲呵斥,“你還知道那是她爸爸,打斷骨頭連著筋,這份血緣關系能斷?這樣的親家我們攀不起,立馬和她分手?!?br/>
許瑋澤幾近哀求,“爸,你先冷靜冷靜……”
許爸爸嚴肅的看著許瑋澤,“別的事都好說,唯獨觸及到你媽媽不行。這么多年我舍不得你媽媽受一點委屈,你這個女朋友還沒娶進來他爸爸就把你媽媽氣得暈倒了,你讓我……你要是還念及你媽媽對你的好就立即分手?!?br/>
許瑋澤進退兩難,“爸,我……”
“你要是舍得我和你媽,你和人家走也行,以后就不要認我和你媽,你自己想好。”
許爸爸說完一聲不吭的回到病房里,許瑋澤站在病房門口抓著門框,看著許爸爸疼惜的握著許媽媽的手低聲說著什么。
營養(yǎng)液一滴一滴的流進許媽媽的血管里,也流進許瑋澤的心里。
他的媽媽溫柔體貼,一直對他呵護倍至,許媽媽暈倒,不止許爸爸心疼,他也難受的要命。
他寧愿躺在這里的是自己。
這是他最愛的媽媽,此生他有最愛的兩個女人,一個是許媽媽,另一個就是顏容。
他沒有想過,有一天他也會面對這種決擇。
有人敲財務室的門送報表進來,顏容胡亂的抽了兩張面紙捂在臉上,輕了輕喉嚨說:“進來?!?br/>
市場部的小姑娘把資料放到顏容的辦公桌上低著頭問:“顏姐,你怎么了?”
顏容低著頭干笑了一聲,“哦,沒事,妝糊了?!?br/>
小姑娘站直身體,輕松道:“哦,這樣啊,顏姐,我把需要的資料放到這里了,你洗了臉記得弄啊?!?br/>
“嗯,好。”顏容捂著臉抬了抬頭。
小姑娘出去后,顏容拿出濕紙巾胡亂擦了擦臉拿出手機給顏媽媽打電話。
顏媽媽一接通就焦急的問:“喂,容容,怎么樣?”
顏容忍住脾氣盡量心平氣和的問:“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顏媽媽支支吾吾的,“哎呦,就是……是……”
顏容都要急瘋了,她緊緊地捏著面紙,“到底是什么,你倒是說?。俊?br/>
顏媽媽看了一眼臥室,低聲說:“你等一會,別掛,我出去和你說。”
一陣悉悉索索加上關門的聲音后顏媽媽出聲,“前兩天你爸打電話給小許說要約他們一家談結婚的事,小許就定到了今天。你爸說不讓你知道,小許也同意了。我和你爸一起去見了他們一家,你爸……”顏媽媽嘆了口氣,“你爸說要一套市里面的三居室和200萬做為娶你的彩禮,小許媽說以后都是一家人,可以買一套房子寫你的名字。結婚用的東西他們家都會準備好,不要你帶嫁妝,愿意出20萬作為彩禮不讓你帶回許家?!?br/>
顏容眉頭越皺越緊,她死死的捏著紙巾崩潰的問:“誰讓你和……和他去要什么彩禮的?你以為我有多好嗎?人家沒嫌棄我家就不錯了,你們還要去要什么彩禮!”
顏媽媽急急的解釋,“容容,可不是我要的,我今天才知道你爸提這些要求,我雖然脾氣不好,但我能拎得清,我怎么也不敢要200萬?!?br/>
顏容吸了吸鼻子咽了一下喉嚨冷靜的問:“許阿姨到底怎么會暈倒了?”
“還不是你爸,我覺得他是瘋了,他說三居室房子不是寫你名字,是寫他的名字,彩禮必須一分不少的給200萬,并且沒有任何嫁妝,如果不滿足這兩個條件就不讓你嫁過去。小許爸不同意,你爸……你爸就拍著桌子說他們家不要臉慫恿你回家偷戶口本,想空手套白狼,讓你白白嫁到他們家,沒有這么好的事。當時很多人指指點點的,小許媽就氣暈了,容容,小許媽有沒有怎么樣?不會找我們事吧?”
許家有錢,顏媽媽頗為擔憂許媽媽暈倒后他們會連帶著倒霉。
顏容的心像數(shù)萬跟鋼針插著,嗓子像是被什么東西塞住了,無比的難受,她半天才斷斷續(xù)續(xù)的怒吼出聲:“你們……你們?yōu)槭裁匆@么……對我?”
顏媽媽在那邊嚇了一哆嗦,她捂著胸口,語氣強硬,“容容,你爸雖然要求的有點多,但是也沒有錯啊。我和你爸現(xiàn)在也沒有房子住,小許家有那么多錢,買一套房子給岳父岳母住怎么了?那200萬對他們來說還不是小意思?你等小許媽沒事了再從小許那里探探風,不行少個幾萬也行,你不為你爸想一想,也為我想一想,我和你爸年紀都大了……”
顏容崩潰的按斷電話,她實在想不通上輩子她到底做了什么壞事要遇到這樣的父母,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心臟仿佛被絞緊,她幾乎窒息,干涸得發(fā)疼的眼中又盈滿了眼淚,顏容趴到辦公桌上小聲的抽噎著。
許媽媽手動了動,許爸爸立馬緊張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俯身輕聲喚道:“小仙,老婆……”
許瑋澤也焦急的等待著許媽媽的醒過來。
許媽媽緩緩地睜開眼,動了動嘴唇,“……嚇到了吧?”
許爸爸緊緊地握著許媽媽的手害怕的點頭,“差點把我嚇死了。”
許媽媽抬起手輕輕的拂過許爸爸的額頭抹平他的皺紋:“估計是火氣攻心了。”
“要不要喝點水?”
“好?!?br/>
許爸爸放開許媽媽的手,用胳膊抬起許媽媽的脖子,許瑋澤拿過枕頭放到她脖子下面,許爸爸喂許媽媽喝過水后,許媽媽偏過頭,語氣溫和,“阿澤?!?br/>
許瑋澤向前走了兩步,歉意的說:“媽,對不起。”
許爸爸不悅的盯著許瑋澤。
許媽媽柔聲說:“阿澤,媽媽有些話想和你說?!?br/>
許瑋澤抬眸愧疚的看著許媽媽,“媽,你說?!?br/>
“阿澤,顏容這孩子是挺好的,可是我覺得你和她不合適。”
許瑋澤的唇抿成一條線,一言不發(fā)。
許爸爸冷聲呵斥,“你媽跟你說話聽到沒有?”
許媽媽責怪許爸爸,“這么大聲干什么?別嚇到兒子了。”
許瑋澤垂眸,遮住內心的悲涼,“……爸,聽到了?!?br/>
許媽媽心疼的解釋,“媽媽并不是看不起顏容,媽媽也很喜歡她??墒悄愫退谝黄鹆?,她的家人以后必定會不斷給你們帶來麻煩,或許會更嚴重。我和你爸就你一個兒子,我實在受不了你以后一直在煩惱里過日子,人活一輩子就圖個平安,幸福,你和她在一起沒有好結果。兒子,趁早分了吧,你要去過意不去,可以給顏容那孩子一些補償,只是以后別再來往了,這種無賴的家長,粘上了就難甩了?!?br/>
許瑋澤的心臟驟然繃緊,喉嚨啞了幾分,“媽……我知道了。”
許媽媽憐惜道:“兒子,為難你了。”
晚上許瑋澤沒有回來,顏容打電話不接,發(fā)短信也不回,顏容一晚上都窩在沙發(fā)上等著,直到早起的鬧鈴突兀的響起來,顏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面前依舊是茶幾,她還是在客廳,許瑋澤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她急忙坐起來翻開手機,沒有短信也沒有電話。
頭有些疼,她揉了揉額頭穿上拖鞋去陽臺。
清晨,雨悄然的灑著,輕輕地給大地蓋上了一層透明的薄紗,秋天的雨瀟瀟瑟瑟,總會帶給人一種凄涼的感覺。
顏容摟住胳膊,會不會昨晚下雨了,所以他沒有回來?
應該是這樣吧……
顏容返回沙發(fā)拿起手機又翻出許瑋澤的號碼,躊躇了片刻還是沒有按通電話。
她坐到沙發(fā)上發(fā)短信:[阿姨好點了嗎?醫(yī)院在哪?我想過來探望一下阿姨可以嗎?]
短信發(fā)出去,顏容焦急的等待回信,結果還是沒有回音。
喉嚨有一絲絲疼,估計是昨晚毛毯薄受涼了,顏容洗漱完沖了一杯感冒藥。
一切做好之后許瑋澤還是沒有回復短信,或許他還在睡覺,顏容來回翻了翻短信,換鞋出去上班。
到了晚上,許瑋澤依舊沒有回復任何電話或者短信,顏容握住手機,心里忐忑不定,不會是許媽媽情況嚴重吧?
“呸呸呸”顏容連忙打嘴,話不能亂說。
顏容撥通許瑋澤的電話,她抿著唇焦急的等著,終于在快斷線的時候許瑋澤接通了。
“喂?!彼穆曇羝届o,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顏容焦急的出聲,“喂……”她舔了一下唇,“阿姨……還好嗎?”
“嗯,已經沒事了。”
“那……我能去看看她嗎?”
那頭停頓片刻,許瑋澤說:“再說吧?!?br/>
他的聲音平淡的讓顏容害怕,她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不停的搓著,捏著,又疼又悶。
顏容牽起嘴角小心翼翼的問:“那……晚上回來嗎?我給你做好吃的?!?br/>
“公司有點忙,暫時回不去了?!?br/>
顏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在冰冷的房間里,她乖巧的回:“哦,這樣啊,那你注意身體,我在家等你。”
“有事,先掛了。”
手機里只傳來冰涼的“嘟嘟”聲,一股寒意襲卷全身,身體就像被投入冰水之中,她抱住胳膊,把自己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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