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書吧)

    盡管面上不說,宮鯉的死,還是對顧昂造成了巨大影響。

    齊煙客煮了雞湯面,香得微秒眼睛都不愿意移開。顧昂自然而然的想幫微秒吹吹涼,微秒?yún)s堅(jiān)持地?fù)屵^了碗。

    看著他鼓起腮幫子吹氣的樣子,顧昂心里非常復(fù)雜。一方面，他不明白微秒是為何產(chǎn)生了這樣的變化。另一方面……

    他朝著長桌另一頭瞟了一眼。

    八人長桌,五張椅子都空著。死者有三，缺席者二。不知易謙此時若在，會用何種態(tài)度來面對他。

    殺人兇手……

    顧昂咬了咬嘴唇，心中又升起一抹悲哀。

    殺人兇手，宮鯉也是吧。對她的死到底該抱有何種情緒，顧昂也很迷茫。

    “不餓嗎？”齊煙客坐在他身邊，悄悄觀察著他的表情。顧昂咬著嘴唇，眉頭也輕輕皺著，表情里有著不像他的沉重。齊煙客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柔聲道，“不想吃的話，我再去做點(diǎn)別的？”

    “不不顧昂趕緊抓起勺子喝了兩口，頓時被雞湯的鮮美俘獲了。空磨了大半天的胃宣告著不滿，他忍不住多吃了幾口，這才停下說，“好好吃

    齊煙客笑笑，悠然道：“因?yàn)槟悻F(xiàn)在餓著嘛，餓了吃什么都好吃

    “不是，是真好吃顧昂看看捧著碗大口喝湯的微秒，嘴角終于浮起一絲笑意，“微秒也很喜歡吧……”他搖頭笑了笑，隨口道，“知道你會做飯真把我嚇了一跳，你平常在家也自己做么？”

    “我住宿的時候?qū)W校有食堂啊齊煙客失笑，“寒暑假回家倒是會幫爸媽一起做飯，不過兩位大廚看不上我的手藝，就讓我洗洗菜刷刷碗什么的……”

    顧昂眼中又露出悒色，顯然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齊煙客自然而然地握握他的手，柔聲笑道：“等我們出去了，我?guī)恪コ晕覀兗覂晌淮髲N的拿手菜

    然而這次顧昂卻未如他想象中那么快地害羞起來，而是憂郁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覺得，還會死人嗎？”

    齊煙客想了想，反問道：“你希望我們這剩下的幾個人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顧昂一愣?；厝?？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作這種奢望了。他只希望不再出現(xiàn)死亡，包括易謙。

    就算易謙真的是兇手，他也不打算為宮鯉復(fù)仇。他一點(diǎn)都不恨易謙，因?yàn)樗廊绻约旱拿妹帽蝗艘驗(yàn)槟欠N誤會而謀殺，他也會不顧后果地選擇復(fù)仇。

    齊煙客的問題讓顧昂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中。如果能回到現(xiàn)實(shí)世界呢？在這里的這段經(jīng)歷，對于現(xiàn)實(shí)世界來說到底有什么意義？會不會這一切都只是場夢，夢醒了，大家都還好好的？易柏繼續(xù)做她的大明星，宮鯉繼續(xù)暗戀他，倪安繼續(xù)……

    而他和齊煙客也會退回到互不相識的關(guān)系嗎？

    顧昂還沒想好該怎樣回答，微秒已經(jīng)放下面碗，滿足地咂了咂嘴。伴隨著瓷碗落在餐桌上的輕碰，樓梯上傳來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顧昂一愣。他還沒做好心理準(zhǔn)備，就這么和易謙對上了視線。

    “……”易謙一言未發(fā)，淡淡地移開眼。芝士大叔跟在他身后，眼布血絲，滿臉倦色。

    齊煙客卻微微翹起了嘴角，眼神輕飄飄地落在易謙的雙腿上。

    走路姿勢很別扭啊……腿軟嗎？

    看來芝士大叔也不是沒睡好，而是運(yùn)動過度啊。

    ……大叔，是不是該吃點(diǎn)人參鹿茸什么的補(bǔ)補(bǔ)了？

    齊煙客笑著朝兩人打招呼：“下午好

    芝士大叔勉強(qiáng)笑了笑，易謙根本毫無反應(yīng)，徑直走到長桌另一邊拉開椅子坐下。顧昂咬咬嘴唇，有點(diǎn)想問易謙到底是不是他做的，然而卻始終無法鼓起勇氣。

    問了又怎么樣呢？不如就像現(xiàn)在這樣，心照不宣，還有和平相處的一絲可能……

    當(dāng)時的顧昂并不知道，他的退縮和沉默會引發(fā)那樣悲慘的后果。

    在那個慘劇發(fā)生以后，顧昂不止一次地想：如果當(dāng)時，我質(zhì)問了易謙呢？把話都說開，是不是，那種事就不會發(fā)生？

    餐廳陷入了微妙的氛圍中。芝士大叔一聲不吭地拉開冰箱，里面竟裝滿了各色食材。正當(dāng)齊煙客想要說些什么緩解氣氛時，芝士大叔突然抱著一顆好大好大的生菜，轉(zhuǎn)身對著桌上的四人宣布道：

    “今晚……一起吃頓大餐吧！”

    顧昂愣了愣，下意識地看了易謙一眼。易謙似乎也很吃驚，但很快地就恢復(fù)了平靜。

    “為什么突然……？”顧昂有點(diǎn)問不下去。

    芝士大叔深吸一口氣，突然露出了許久不見的爽朗笑容：“不為什么，就是想露露手藝他嗅著空氣中的雞湯香味，眼望著齊煙客贊美道，“真香！你放了猴頭菇吧？”

    “算是吧齊煙客調(diào)皮地眨眨眼，“雞湯是我直接從冰箱里拿的，不過確實(shí)心里想過猴頭菇就是了

    “猴頭菇能增加鮮味，我猜你一定沒加味精！”

    “是啊是啊，多吃味精對身體不好嘛

    “哎，是的啊！我媽她做菜就喜歡放味精放鹽，我勸了她多少次都不肯聽！老年人嘛，應(yīng)該吃得清淡點(diǎn)，她卻說什么，飯菜都沒味道，這日子過下去還有什么意義？唉！”

    “老年人味覺退化，口味重點(diǎn)也很正常嘛……”

    顧昂看著兩個嘮起家常的人，心情變得有些復(fù)雜。他不時瞟瞟易謙，發(fā)現(xiàn)易謙正在翻雜志，一點(diǎn)接話的意思都沒有。

    芝士大叔嘴上聊天，手里也不停。他把生菜拆開洗凈，放在盤子里堆起個好看的形狀，然后又去洗蕃茄和黃瓜，看來是在做沙拉。蔬菜還沒準(zhǔn)備完，他又一拍腦袋，拉開冰箱門拿了好幾個雞蛋出來，然后扭頭朝餐桌這里喊道：“啊呀，我忙不過來了，你們能不能來幫個忙？幫我打個雞蛋？”

    “我來我來齊煙客笑嘻嘻地湊上去。

    微秒好奇地看著大叔忙活，也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大叔朝著微秒笑笑，拿著手里的蘿卜簡單地雕了個花，然后放到微秒手里。

    “啊……”微秒驚喜地張大嘴。

    顧昂也十分驚異，忍不住道：“大叔，你還會雕蘿卜??？”

    “對的，我以前在廚師學(xué)校呆過嘛！雖然主要是學(xué)西點(diǎn)，但是雕蘿卜雕西瓜啊也要學(xué)的！”芝士大叔豪邁地切著黃瓜，扭頭朝顧昂笑道，“顧昂！你也來幫忙吧！……幫我拿三大盒鮮奶！”

    顧昂被那活力四射的聲音感染，決定暫時將心頭的陰霾拋下。他深吸一口氣，走到了冰箱前面。

    “……”易謙瞟了廚房里忙活的三人一眼，然后輕輕放下了雜志。

    “？”微秒好奇地看著他走向廚房。

    “有什么，我能做？”易謙推推眼鏡，然后鎮(zhèn)定自若地開始卷袖子。

    芝士大叔一愣，眼神由驚異轉(zhuǎn)為驚喜，接著又填滿柔情：“你呀，你……把雞翅在這些調(diào)料里蘸一蘸吧！噢對了，先在中間劃兩刀……用起刀來要小心?。　?br/>
    微秒眨眨眼，不解地看著不知怎么變得開心起來的四個人。

    易謙淡定道：“我又不是沒下過廚房……”話沒說完，眉頭就皺了起來。手指上的新鮮傷口開始啪嗒啪嗒滴血、

    “哎呀，你看看你！”芝士大叔臉色一變，趕緊搶過易謙手里的刀，把他的手抓到水龍頭下面去沖，嘴里忍不住念叨道，“還說會做飯呢，跟個小孩子一樣不小心……”

    易謙哼了一聲抽回手，一手的水珠濺到齊煙客臉上。易謙一看被波及的是齊煙客，連道歉也省了。

    齊煙客抹抹臉上的水珠，笑嘻嘻道：“沒關(guān)系

    芝士大叔還在教育易謙，顧昂聽了忍不住地笑。這一笑，原先強(qiáng)行壓下的不安便真的被拋在腦后了。

    微秒歪著腦袋，露出非常向往的神色。他似乎有點(diǎn)想從椅子上跳下來，但是想了想還是乖乖地在椅子上坐好，兩只小手都放在了膝蓋上。顧昂見他安靜不語，也不拿蘿卜花玩，便知道他又在努力表現(xiàn)自己的乖巧了。

    ……真是，為什么要那么強(qiáng)迫自己呢？你保持原樣就很好啊。

    顧昂嘆了口氣，然后揚(yáng)起笑容朝微秒伸出手：“微秒？要不要也來幫忙？來陪顧昂哥哥打雞蛋吧！”

    微秒的表情仿佛瞬間被點(diǎn)亮，連眼里都充滿了喜悅。他快樂地跑到了顧昂身邊，嘴角翹得好高。

    芝士大叔手里不停歇，眼睛還看著三個人，不停地指揮道：“顧昂你再打兩個蛋下去……哎呀齊煙客，牛奶不夠用，麻煩你再拿一盒！……易謙！小心調(diào)料別碰到手上傷口！哎呀！你看你，疼了吧……”

    在這突兀歡快起來的氛圍中，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起宮鯉，也沒有提及昨晚的夢。所有人似乎都在珍惜這短暫的平靜，這令人沉迷的快樂。

    ……三個小時后。

    大家坐在一桌美食前，全都累壞了。

    “開動吧！”芝士大叔高高端起酒杯，里面的啤酒稍微晃了點(diǎn)出來。

    這是大家第一次喝酒。除了易謙高貴冷艷喝紅酒，其他人杯子里都裝滿啤酒，就連微秒小朋友都捧著酒杯，伸出小舌頭一點(diǎn)點(diǎn)地舔著泡沫。

    齊煙客笑嘻嘻地舉起酒杯去碰大叔的，顧昂握著微秒的手也和他一起舉高酒杯。易謙看著那幾個碰在一起的啤酒杯子，再看看自己的高腳杯，雖然覺得很別扭但還是一聲不吭地湊了上來。

    芝士大叔忽然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柔情的笑容。

    易謙淡淡移開眼。

    “干杯吧！”芝士大叔豪邁地大笑起來，“為了——為了這一大桌子好吃的，為了我們整個下午的精心準(zhǔn)備！干杯吧！”

    “干杯！”四個啤酒杯和一個高腳杯碰在一起，里面還夾了句小聲的“cheers”。

    顧昂仰頭喝光啤酒，看到微秒也捧著酒杯要喝干，趕緊攔下來，笑說小朋友只要喝一口。齊煙客往顧昂碗里夾了點(diǎn)菜，若有所思地說空腹容易醉但是醉了也好。

    微秒小朋友非常喜歡啤酒上的泡沫，舔得嘴巴上一圈白花花。

    芝士大叔給每個人重新倒上酒，回頭看見易謙也在往高腳杯里添酒。

    “……？”易謙詢問地瞟了他一眼。

    “你、你居然也干了？紅酒？”芝士大叔雖然不懂西式餐桌規(guī)矩，但也知道喝紅酒的地方好像沒有干杯的傳統(tǒng)。

    “哼易謙懶懶地收回視線，夾菜吃。撒著翠綠香料的煎蛋，又是芝士大叔的創(chuàng)作。

    “……”芝士大叔笑笑，忽然揉了揉眼睛。

    哎呀，眼睛好酸……

    他揉完了眼，便拿起筷子，非常幸福地望著這一桌子菜，和這幾個用表情在說“好好吃”的孩子。

    ……啊，這就夠了。

    他滿足地笑著，開始享受這頓異常豐盛的晚餐。

    最后的晚餐。

    d*^_^*

    (尋書吧)

    推薦閱讀：-----------------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