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瑕有疾,今日便不去了,你也不必麻煩了?!?br/>
“嚴重嗎?”手中的活頓了一下,“要我過去看看嗎?很久沒見了?!?br/>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什么有疾,分明是騙我的,電話那頭的笑聲很是爽朗呢,我自嘲的一笑,不等那頭人開口我便說了,“媽,我知道了,你們注意身體就好,我這邊挺忙的,估計是顧不上看你們了?!?br/>
“知道的。阿尾,你……”欲言又止,我知道這個女人一直都是溫柔的,一定是想解釋些什么,但是我累了。
“媽。我乏了,想去歇會了?!泵髅髦肋@樣說會傷害她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已經無所謂了,反正在他們眼中我一直都是這般的。
掛了電話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商陸接過我手中的電話。摘下圍裙,“今日還是開門吧,總不能白白放著錢不賺,是罪。”
“你終究還是艷羨?!?br/>
“那又如何。”我看著他,第一次,商陸這是第一次和我提及這個問題,以往都是回避的,今日是準備和我說說了?“商陸,我愛他們,但不代表我就可以妥協(xié)一切,讓我放棄尊嚴?那不可能。這么多年,不打擾就是我做的最大的讓步,還想讓我怎么做。你不會想看到我狠心的時候做的事?!?br/>
“阿尾,你知道沒有人逼你,是你給自己太大的壓力?!?br/>
“商陸,你知道玉瑕嗎?”徑直走到窗邊看著路上的行人,形形色色的人,每個人都是高興的,可是有什么好值得高興呢。“我這一生誰也不羨慕唯獨羨慕她羨慕的不得了,長的乖巧又懂得討好人,我倒是半分都比不上她。甚至,”凄涼的一笑,“她害我,也沒有相信我所言半句。”
“商陸,你信我嗎?”
“阿尾,你為何要與一個半大的孩子過不去,已經這么多年了,當年那件事不過是個意外。你為什么?……?!?br/>
“來客人了?!崩淅涞拇驍嗨?,太嘲諷了商陸,半大的孩子?你明明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這樣說了,原來你也不過是說客,路過他打開門,挑眉,是個美女。
“不好意思,請問今天開門嗎?”怯生生的小姑娘局促的捏著衣角,小心翼翼地開口,“我聽說你這……”
“先進來吧?!?br/>
我看也不看商陸,拿出茶具,燒水,倒茶?!巴饷胬?,喝杯茶暖暖,我們慢慢說?!?br/>
小姑娘端起茶抿了一口,娓娓道來,“我叫唐果果,是,”眉頭一皺卻是不說話了,猶豫了片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是唐家的私生女?!?br/>
不說話看著她,點點頭示意她繼續(xù),余光瞥見商陸還站在一旁,語氣涼涼?!澳阋菦]事了就回家去吧,這里也不忙?!?br/>
看著商陸離開了小姑娘才舒了口氣,娓娓道來,
“馬蘭開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銀鈴般的笑聲搖落了一樹的梨花,純白的花瓣在風中翩翩起舞,一個小小的身影在不停的跳動,利落的馬尾彰顯著青春的活力,一張清秀的小臉因為運動而顯得紅撲撲的,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尤其引人注意?!昂簟簟毙∈謸卧谕壬洗罂诘拇?,眼中卻閃過寂寥,倔強的抿了抿蒼白的嘴唇,默默的解著系在樹上的橡皮筋,諾大的院子孩子單薄的身影顯得那樣孤單。小心翼翼的將橡皮筋折好放到一個精致布袋里,理了理亂亂的發(fā)向走廊走去。
空曠狹長的走廊似乎沒有盡頭,鏤空的木窗在地上倒映著陽光的姿態(tài),有一瞬間的出神隨即收回目光,緩緩地行走著,目光歸于沉寂,如死水一般。停在一扇木門前不聲不響地跪下,木門發(fā)出吱吱啞啞的聲音,隨即一個精致的玉碗在身邊碎裂,蹦起的渣子劃破了手背,一聲不吭的將手上的血擦掉,恭恭敬敬的磕頭,“唐果果給老祖宗請安。”
逆光中,一個老者端坐在上位,一言不發(fā),只能聽到粗粗的喘氣聲。一坐一跪,一老一少,靜謐的陽光潑灑進來為二人鍍上一層金邊。
“咳咳,”聽到突然咳嗽起來的老者的聲音,頭更低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伏在地上?!皼]有人可以忤逆我?!?br/>
這一切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沒有任何效果,老者不耐煩的閉上眼,隨意的擺擺手,“滾出去?!?br/>
默默的退出去,小心翼翼地合上門,沒錯,就是要低眉順眼才會讓爸爸媽媽高興,然后,他們也許會帶自己回家。
白色的墻壁,木制的家具,一切顯得單調而又枯燥,飽和的筆尖沒有絲毫停頓如游龍般在紙上,一個清秀的“星”字躍然紙上,“咚咚”門規(guī)矩地響了兩聲,“孫小姐,小姐和姑爺走了。”指尖一顫,一滴墨滴落,毀了。這是第幾次了?自己滿心期待著什么結果什么都沒有,拿起一旁的手巾擦掉手上的墨汁,繞過門口的老婦人,轉身進了內室?!皩O小姐今日不習畫了嗎?”
回答她的只有輕微的關門聲,老夫人輕嘆一身將筆放入清水中,黑色如病毒一樣迅速擴散,收起桌上的紙悄然退了出去,這個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孫小姐是私生子,但是偏偏要被抬到臺面上來,因為什么?這不是一個下人可以隨意議論的事,哪怕是想一想而已。只是可憐了孫小姐,滿心期待。
有風從窗吹進來,目光所觸之處是一片荒涼,老祖宗不喜歡有顏色,所以園中什么都沒有,下人們也被要求著素服,這不是家,這是牢獄。只是很可惜,我再也出不去了,他們有了新的小孩就不再需要我了??吹酱差^柜旁邊的老式電話,猶豫了片刻還是拿了起來,“喂,阿星,沒錯是我,明天燈會我大概是去不了了,對不起。老祖宗讓我在家習畫,不可以,老祖宗是不會答應的?!彪娫捘穷^匆匆掛了電話,很好,看來明天會是相當精彩的一天。阿星,別怪我,我只是想出去看看而已。
“我不能現在就去找阿冷嗎?”
“太沒有禮貌了,星星?!辈皇┓埙炫幼谝慌詫P闹轮镜牟逯ǎ褚环p心悅目畫一般,旁邊的女孩氣呼呼坐在一旁賭氣似的把頭扭到一邊,女子無奈的放下手中的花,擦了擦手,拉過女孩的手,“星星,你聽媽媽說,媽媽不是不讓你去,只不過今日太遲了?!?br/>
“明明天都沒黑?!?br/>
“我知道,可是你忘了唐爺爺不喜歡果果將太長時間花費在玩耍上面的,果果會受罰的。”頓了一下,“明日不是燈會嘛,媽媽準備點東西你明日一并帶了去,然后約果果一起去玩,好不好?”
被叫作星星的女孩不高興撅著小嘴,點了點頭,女子親昵的摸了摸她的頭,“好了,媽媽去給星星做好吃的。”
“媽媽多做點,明天我要帶給阿冷?!?br/>
“好!”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