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凝的嗓音夾雜著森冷的寒氣,直接讓李冰燕打了個哆嗦。
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時間已經(jīng)不短了,自問見過的各式各樣的人也不少,可厲靳言,卻是獨一個,不靠任何動作和言語,僅憑氣場便能徹底把她壓倒的人。
尤其是此時此刻的厲靳言,那種可怕的肅殺感又翻了幾倍!
她甚至只能避著他的眼神,只是考慮到寧穎珊的危急狀況,她必須要克服心理苦難上前。
“目前警察正在調查中,嫌疑人已經(jīng)被帶到警察局,具體情況大概要調查之后才知道?!?br/>
李冰燕硬著頭皮開口,看著男人因為她的言語愈發(fā)冷厲的臉色,斟酌一番,連忙補上幾句:
“穎珊是不小心喝了摻了膠水的礦泉水,但只喝了一點點,我們就及時察覺了,洗胃應該就能沒事,我相信穎珊不會有事的!”
她的話并沒讓厲靳言的臉色緩和幾分,面前的人仿佛就是個移動冰山,正呼呼地往外散著寒氣。
他沒回應李冰燕,只是面無表情的轉過頭。
寂靜的走廊里忽然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是院長帶著醫(yī)院里頂級的專家團隊趕到。
“厲總,您找我們有什么事嗎?”看見厲靳言,為首的院長畢恭畢敬地走上前來,頷首詢問道。
厲靳言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薄唇微掀,一字一句的說道:“現(xiàn)在手術室里的人,我要你們無論用什么方法,保她平安無事,”
“平安無事,聽明白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每個字卻擲地有聲,帶著如同千鈞的力量,敲擊著包括院長在內(nèi)的專家團隊的耳膜。
一聽這話眾人也都有了數(shù),想必手術室里的人對厲靳言來說無比重要。
他們從未見過厲靳言露出這樣的表情,或者是用這樣的口氣說過話,當下連連點頭,誰也不敢怠慢,快步便走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上方,閃爍著著的紅燈刺眼。
厲靳言看了一眼冷冰冰緊閉著的手術室大門,有那么一刻他想什么都不管地沖進去!想握著她的手,陪在她身邊。
可他知道他不能。
現(xiàn)在是多么緊要的時刻,誰都不能打擾。他要看著她從里面平平安安地出來。
獨自一人走到走廊邊的僻靜角落,骨節(jié)分明的指尖點亮一簇火,厲靳言在煙霧繚繞中拿出手機撥了出去。
“警察局那邊調查的情況怎么樣?”
“回厲總,被抓的那個女人什么都招了,事兒是她做的,但這件事好像跟夏小姐有關,您看?”
垂眸,厲靳言把手里的半截香煙摁滅,他的半張臉陷在陰影中,明滅看不清楚。
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封鎖所有消息,不準外傳,等我處置?!?br/>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半個小時,卻仿佛過去了幾個世紀。
直到手術室的大門被推開,紅燈轉為綠燈,厲靳言漆黑的眸子里才閃過一抹光亮,他的腳邊堆了不知多少煙頭。
而他把手上的這根再度熄滅,快步便朝手術室走了過去。
李冰燕也走上前來,只是她睨了一眼急促似乎都寫在臉上的厲靳言,識相的沒有第一時間湊上去。
“醫(yī)生,她情況怎么樣?”厲靳言抿緊了唇,盡量讓自己的口氣顯得鎮(zhèn)靜。
“病人因為誤食強力膠水,導致食道被灼傷。還好適用量小,再者發(fā)現(xiàn)及時,搶救也很及時,所以治療更有效。目前病人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只是高燒未退,尚在昏迷中,還需要觀察?!?br/>
醫(yī)生一邊摘下口罩跟手套,一邊對厲靳言說道。
后面的院長跟專家團隊會診出來,一眼便瞥見了厲靳言難看到極點的臉色,院長哆嗦了一下,連忙補充:
“厲總不要太擔心,這是正常的術后觀察期。寧小姐已經(jīng)沒事了,但多觀察一下總是好的,若是有術后并發(fā)癥也能更好更快的處理。您放心,我們一定會讓寧小姐盡快醒過來的!”
院長的話說完,厲靳言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點。
只是他看著寧穎珊從手術室里推出來,昏睡中的她,蒼白的臉,血色盡失的唇印入眼簾,心臟還是狠狠的一陣絞痛!
他伸手,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指,一根一根,攥在掌心,然后默不作聲的,陪著她往加護病房走。
一旁的李冰燕目睹了這一切,在確定寧穎珊平安無事刨除擔憂后,她無聲地笑了笑。
說到底,她還是羨慕寧穎珊的。
向來在商場上雷厲風行殺人不眨眼的厲靳言,竟對她在乎到這種地步,在乎到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
原本她還以為,所有有錢人都是像關子瑞那種德性。
難道是她太衰?屬于她的那個對的人,什么時候才會出現(xiàn)?
龐長澤聞訊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厲靳言正坐在病床前握著寧穎珊的手,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她,一眼仿佛萬年。
龐長澤打倒了門口守著的保安,徑直闖了進來,抬手就給了厲靳言狠狠的一拳!
他那一拳力道極重,厲靳言沒躲開,被他打的往后踉蹌了好幾步,搖晃著差點栽倒在地上。
最后他穩(wěn)住了身子,一絲血跡卻從他的嘴角滲了出來。
“你在搞什么?不是自詡能護住珊珊嗎?她為什么會變成這樣?”龐長澤壓著嗓子低吼,嗓音里卻是壓制不住的怒火。
厲靳言拿過紙巾,擦干凈了嘴邊的血跡,緩緩開口:“是我沒照顧好珊珊,所以剛剛那一拳,我認?!?br/>
“你認有什么用?你認了珊珊不還是躺在床上了?”
龐長澤冷笑一聲,抬起下顎,他看厲靳言的眼神,憤怒中夾雜著很明顯的嘲諷跟不屑。
“原本以為厲總有多么翻云覆雨的本事,沒想到也不過如此。在你的地盤上你都保護不好珊珊,別的地方還能指望得了你嗎?依我所見,你也別演戲了,把珊珊還給我,只有我能照顧好她?!?br/>
“是嗎?”
厲靳言聽到這話卻勾唇笑了起來:“你能照顧好她,就不會是在她手術后一個小時才趕到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