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劉備軍已經(jīng)被殺得丟盔棄甲,許褚心中正歡,忽地聞得一聲猛喝,抬頭去看,正是張飛,心中不由暗道:“這廝如何在此?”許褚自是知道張飛被蔡瑁、張允設(shè)計失了襄陽,但其兵馬卻是惟有折損。張飛在此,豈非等于那襄陽一萬劉備軍盡皆在此?
如此一想,許褚當(dāng)下便判定先前這陳到必是張飛部將,而此處出現(xiàn)劉備軍馬救出蕭雷與那劉備夫人,自然也就不奇怪了。心下這般猜疑,許褚當(dāng)下便喝止眾軍止步,免得再去追反中了埋伏。
眼見許褚大軍停止,這張飛火氣上來了,卻不管那般多。便是陳到引著敗軍與他擦肩而過之時,張飛亦是未有理會。那陳到看出張飛滿臉憤怒,當(dāng)下自是不敢多話,直引著部下剩余白餌兵繼續(xù)望前面當(dāng)陽橋趕去。
原本許褚正以為張飛之所以沖出來,是為迎接陳到等人的,沒想到那廝快馬之下,揮起長矛,竟是一刻也不停歇,徑直望自己沖來,不由心下大驚!
張飛是何人?那可是昔日蕭雷所言可于萬軍之中斬上將首級猶如探囊取物的人物??!這許褚如何能不知?當(dāng)下見張飛殺來,許褚便急轉(zhuǎn)身要走。原來經(jīng)過一番激烈廝殺以及瘋狂追殺,許褚早便人疲馬乏了,如何敢去迎戰(zhàn)張飛?
這許褚一跑,立馬,身后他那些部下自然也是跟著跑。如此這般,卻是讓張飛有些傻眼了。去追?張飛可不傻。據(jù)徐庶與趙云言,那山谷中,此時可是聚集了曹操數(shù)萬甚至數(shù)十萬大軍。便是當(dāng)下張飛自負(fù)勇武,卻又比之趙云、蕭雷如何?那二人可是狼狽討回來的。甚至蕭雷還被殺得生死不明!
張飛搖了搖頭,心中暗暗鄙視了許褚一把,旋即便勒馬回了當(dāng)陽橋那邊而去。不多時,緩緩行至那處,忽猛地又聽見身后一陣地動天搖,自是曹軍騎兵去而復(fù)返。張飛這一個叫郁悶,急勒馬回頭看時,卻見漫天遍野皆是黑壓壓一片的曹軍。有騎兵,有步兵….曹操親到了!
原來那許褚沒跑出多遠(yuǎn),立馬便迎向了往這邊趕來的曹操大軍。且說那曹操見虎豹騎損失慘重,急號令全軍下山,豈料還未到戰(zhàn)場,那處戰(zhàn)事早沒了。是以如此,曹操方才引著所部五萬大軍,浩浩蕩蕩追出了山谷。
曹操大軍一到,許褚自是勒轉(zhuǎn)戰(zhàn)馬,引著虎豹騎去而復(fù)返。那張飛見了,急是大聲吼道:“許褚匹夫?戰(zhàn)是不戰(zhàn),且說句痛快話!張爺爺在此,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了!”他自是點名要挑許褚了。
說話間,后邊趙云亦是占到了橋頭,謂張飛言道:“翼德休要戀戰(zhàn),我等當(dāng)速離此地?!?br/>
聞言,張飛心里極度不喜,乃道:“俺若走了,萬一曹操追殺過來怎辦?俺從姓蕭的那小子口中得知,這曹操最是心疑。不若這般,子龍你且布置疑兵。若何?”
趙云點頭應(yīng)是,旋即拍馬退后,在此消失在了曹軍的視野之中。
卻說曹操引軍追至長坂橋,只見張飛倒豎虎須,圓睜環(huán)眼,手綽蛇矛,立馬橋上,一聲大喝,直要與部下猛將許褚單挑。話音未落,又見當(dāng)初谷中那員無敵將軍走上橋頭,與張飛一陣私語。
這曹操站得甚遠(yuǎn),又兼本軍中士兵多有議論,如何能聽得清前面那二人商議何事?須臾,那與張飛說話的將軍又忽然消失不見。曹操正心疑間,但見橋東樹林之后,塵頭大起,自更是驚疑。
俄而曹仁、李典、夏侯?、夏侯淵、樂進(jìn)、張遼、張?等都至。眾將在曹操身后一列排開,但見張飛怒目橫矛,立馬于橋上,耀武揚威,個個皆是嚴(yán)肅無語。
對面忽地又冒出這般多戰(zhàn)將,就像走馬觀花似的,張飛眼睛都看不過來了,索性再不打量,尋思道:“這許褚怕死鬼,肯定是不敢戰(zhàn)。眼前這般多武將,不若激出一個來,能殺一個便不虧了。”竟是尋思戴罪立功,殺個曹軍大將好回去面見大哥,恕自己失了襄陽之罪。
當(dāng)下計議已定,張飛乃厲聲大喝道:“我乃燕人張翼德也!誰敢與我決一死戰(zhàn)?”這一嗓子,張飛全力施展,一時聲如巨雷,曹軍聞之,竟是盡皆股栗。
曹操亦是贊嘆不已,急回顧左右言道:“我向曾聞蕭雷有言,這張飛于百萬軍中,取上將之首,如探囊取物。今日相逢,不可輕敵?!?br/>
曹操話音未落,張飛那大嗓子再是震天響起:“燕人張翼德在此!誰敢來決死戰(zhàn)?”
曹操見張飛如此氣概,又尋思今日山谷中幾員劉備軍戰(zhàn)將未有蹤影,此時不現(xiàn),必有埋伏,遂頗有退心,遂謂左右將軍道:“張飛如此張狂,其后必有伏兵。眾軍可依次緩緩而退?!?br/>
眾將得令,旋即小聲吩咐左右,教所部兵馬慢慢退往山谷。正安排間,那張飛望見曹操后軍陣腳移動,心下大喜,乃挺矛又一聲大喝道:“戰(zhàn)又不戰(zhàn),退又不退,卻是何故!”
喊聲未絕,曹操有些驚疑,只道是張飛不耐煩,恐要發(fā)兵攻來,這劉備軍此處伏兵不知多少,更兼不知方位,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心意已定,曹操乃急勒馬回轉(zhuǎn),偏這時,身邊一人聞得張飛之喝,竟是驚得肝膽碎裂,倒撞于馬下。視之,乃夏侯杰也!
曹操大驚,當(dāng)下哪敢猶豫?便回馬而走。見自家主公如此驚慌,曹軍中將士自然也是跟著狂奔而走。卻是足跑至山谷處,張遼追上曹操,急言道:“丞相休驚。料張飛即便有伏兵,又何足深懼!那劉備在荊州,兵馬不過四五萬,此地再多,不過數(shù)千!今丞相引軍五萬,豈有不戰(zhàn)而退之理?當(dāng)下丞相可急回軍殺去,張飛亦是可擒也?!?br/>
曹操恍然,神色方才稍定,乃令張遼諸眾引大軍再次掩殺當(dāng)陽橋而去。
且說張飛見曹軍一擁而退,不敢追趕,速喚回趙云,商議回龐統(tǒng)軍營。臨時之時,張飛乃令部下將當(dāng)陽橋梁拆斷,然后才直往大營而去。
趙云得知,路上急是搖頭謂張飛道:“翼德勇則勇矣,然則斷橋之事,實在失于計較?!?br/>
張飛一愣,乃問其故。趙云微微一笑,道:“曹操多謀。翼德拆斷橋梁,彼必知我軍對岸未有伏兵矣!如此,恐必驅(qū)兵來追我等矣?!?br/>
張飛不以為然,言道:“那廝被俺一喝,倒退數(shù)里,何敢再追?即便追來,豈非更好?俺這便去與士元軍師商議,當(dāng)真埋伏那曹操了!”
趙云默然。二人無語,遂引部下兵馬急投龐統(tǒng)軍營處而去。
卻說曹操使張遼、許褚等大將引兵殺至長坂橋,不多時,張遼便遣人回報道:“張飛已拆斷橋梁而去矣?!?br/>
曹操自是暗自尋思道:“彼斷橋而去,乃心怯也?!彼靷髁畈钜蝗f軍,速搭三座浮橋,只今夜就要過。
時李典在彼,謂曹操言道:“此恐是徐庶之詐謀,丞相萬不可輕進(jìn)。”
曹操大笑道:“徐庶又不是蕭雷,且傷重在身,情急之下,如何生計?張飛者,不過一勇之夫,豈有詐謀!”
李典自知蕭雷已然半死不醒,當(dāng)下聞言乃默然不語。曹操遂傳下號令,火速進(jìn)兵。
卻說徐庶、趙云逃過當(dāng)陽橋,趙云無礙,自是留下,徐庶有傷,遂只能抱著阿斗,與糜夫人一道,在兵士護(hù)衛(wèi)下直奔龐統(tǒng)軍營處而去。龐統(tǒng)聞報接著,見徐庶受傷,急喚左右道:“郎中!郎中!快叫郎中!”
徐庶臉色蒼白,卻是搖頭道:“先不急,庶并無大礙!且請士元速引兵去接應(yīng)蕭雷將軍,若再有遲疑,恐蕭雷命難保矣!”
龐統(tǒng)大驚。徐庶遂將蕭雷斷后之情形說與龐統(tǒng),后言道:“此時曹操竟是引精銳在此,必是意在蕭將軍矣!”言罷,竟是失血過多,昏闕過去。
龐統(tǒng)急教人送糜夫人去好生歇養(yǎng),又看完徐庶傷勢,知無大礙,遂急引營中八成將士,直奔當(dāng)陽橋方向而去。這行不到數(shù)里路,忽地前方便遇那隊護(hù)送甘夫人與蕭雷的人馬。龐統(tǒng)急下馬查看蕭雷傷情,乃大呼道:“此乃天意乎?”
蕭雷既是歸來,龐統(tǒng)自是引兵再還。未到寨門口,龐統(tǒng)早是遠(yuǎn)遠(yuǎn)喊道:“郎中何在?郎中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