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jīng)是我的女朋友,”
對面的這個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杜憲都認(rèn)為他會就此放棄的時候,對方才開口說到“我現(xiàn)在知道了,可我還是喜歡她,也還是想娶她?!?br/>
停頓片刻,姜述又補充了一句:“關(guān)于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想問什么,每個人都有過去。景帆也從來沒有問過我的過去?!闭f完后,他伸出手想拍拍杜憲的肩膀,偏偏又覺得有些尷尬,手伸到半空中又轉(zhuǎn)了方向,變成了揮手道別的動作,“就這樣吧,懷孕再生小孩的事情,她沒說肯定就代表無所謂,我也不在乎。你知道的,我已經(jīng)有一個女兒了。”
他沒說出口的是,景帆和昕郁的關(guān)系非常好,如果不能再有孩子,昕郁就是她的女兒了。
杜憲像是一拳擊在了棉花上,為成就體面,他偏偏只能說一句“那你就好好對她吧!”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心,為成就為數(shù)不多的顏面,他也只能轉(zhuǎn)身匆匆而去。
坐在原地的姜述看著杜憲去結(jié)賬的背影,心里也是五味雜陳,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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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坦誠相對吧!”
陶景帆不得不說她收到這樣的短信時心里想歪了不少,這不能怪他,畢竟素日里姜述就一貫是以不正經(jīng)形象出現(xiàn)的,她遲疑了一下,回了一個問號過去。
姜述沒有再回消息,他只是在下班后敲響了陶景帆的門,景帆還是一如既往地給他做了晚餐。
“嘿,上次那個節(jié)目上電視了,就是贏燈籠那個?!苯鱿春猛牒蠼o陶景帆熱好了一杯牛奶,他看見陶景帆正在遙控電視便順手引出了話題。
“我是不是忘記說一句話了?”
陶景帆正想問哪個臺播放過,她好搜索下回放看看自己在電視上會是什么樣,順口答了一句:“什么話?”
“我一直覺得你應(yīng)該是一個有秘密的女人。”
“嗯?”陶景帆抬了抬眼睛,有些云里霧里。
“因為你的各種行為都像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吧!”
她問:“你覺得是什么故事?”
“是一個和愛情有關(guān)的故事。陶景帆,我們來交換秘密吧,我先說,這個秘密我沒有告訴過其他人,第一個秘密是:我的□□密碼是兩個2,兩個6,兩個1?!?br/>
陶景帆頓了一下,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在說些什么,不過每晚的電話粥讓她清楚了解到姜述不按理出牌的性格,便配合地回應(yīng)。
“我喜歡周末染指甲,一般染黑色,大紅色,深紫色……然后周一洗掉,再去上班?!?br/>
姜述微笑:“我不喜歡西裝,不喜歡蛋黃,也不喜歡青椒和海鮮?!?br/>
“我倒是很喜歡男士穿西裝,女士的我不喜歡,嗯,我上周被同事偷走的企劃案是假的,是我去年做的。”
……
“我曾經(jīng)有過三個女朋友,一個妻子,妻子已經(jīng)去世了。”
“我早戀,十七歲和他在一起,十九歲愛慕虛榮,移情別戀甩了對方?!碧站胺α讼?,和杜憲、陳默的過去也只有這八個字可以概括。
“我把小郁看作比我生命還重要?!苯稣f完便攤手求饒:“好的,這不算秘密,小桃子你不要一副作弊的樣子看著我,我下一個秘密是關(guān)于我的妻子。
我妻子和她的戀人一起出車禍去世的,當(dāng)時我們還沒有離婚?!?br/>
話落地半秒后陶景帆才反應(yīng)過來,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是該安慰姜述還是該轉(zhuǎn)移話題,幸好對方聳了聳肩:“都過去了,我都快忘了?!?br/>
“我曾經(jīng)懷過孩子,沒有生下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自然懷孕?!苯龅臑⒚撟屘站胺f出了自己早該告知對方的隱私。
沉默的對象換成了姜述,片刻后他才說道:“我有一個侄兒,和我現(xiàn)在的女朋友曾經(jīng)交往過?!?br/>
“你的侄兒是?”
“我現(xiàn)在喜歡的一個女人叫陶景帆,她有一段不能提起的過去,可是我不會去追問,希望她也能放開。”
“是杜憲?”陶景帆追問。
姜述點頭。
陶景帆便坐在那開始發(fā)呆了,事情的發(fā)展超出了她的預(yù)料,自己正在交往的男人居然是杜憲的親戚?
“能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嗎?”她思索了許久才終于說了這句話。
姜述點頭,他想再說點什么,但陶景帆蒼白的臉色讓他開不了口。
門被關(guān)上的瞬間,才又聽到她的聲音:“你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陶景帆其實想問姜述是不是故意來接近她,抱著其他的目的,就像當(dāng)時杜憲設(shè)局一樣。
“我沒有其他目的,今天以前,我也不知道你的前男友是杜憲。”姜述哭笑不得,他知道陶景帆懷疑他,而自己侄兒的表現(xiàn)也說明了態(tài)度,他走回到沙發(fā)跟前,握住陶景帆的手:“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為我喜歡你,也因為小郁喜歡你。希望你不要因為那些都成為過去的人和事,否定我也否定小郁。”
景帆沒有回話了,她也沒有掙脫姜述的手,只是呆呆地,慢慢地靠在沙發(fā)上,又過了許久才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
姜述知道一時半刻陶景帆肯定不能適應(yīng),也不強迫她,只把她從沙發(fā)上抱進(jìn)了臥室。第二天陶景帆起來就看見姜述躺在自己家的沙發(fā)上,她有點吃驚,但也有一種預(yù)料之中的感覺,畢竟后半夜她就沒有聽到過有關(guān)門的聲音。
“小郁呢?”
“我有拜托鄰居照看一下?!?br/>
“哦,下次還是不要麻煩別人了?!?br/>
姜述聽到這句話便明白了陶景帆的意思,立刻問道:“那便只能麻煩你了?!?br/>
良久才聽到陶景帆輕輕地“嗯”了一聲。
姜述走過去,從后面抱住了陶景帆,“謝謝?!?br/>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那些過去,我本來以為真的成為過去了,但好像又沒有?!本胺嘈α艘宦暎骸澳憧矗叶加X得不會再和與他有任何牽扯了,結(jié)果卻又發(fā)現(xiàn)怎么都扯不斷似的,繞來繞去,還是在一個圈子里。姜述,你是真的不介意嗎?關(guān)于我的過去,關(guān)于我的身體?”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姜述一貫如此地不按套路出牌,現(xiàn)在又知道陶景帆沒有想要分手的意思心里便松了一口氣:“你看,這大概就是你跟我的緣分吧,小陶,向前看吧,忘了該忘記的,不要耿耿于懷,這個世界上有更多更美好的任何事情再等待你,我會陪著你,你的那些過去我都參與不了,但未來我會陪著你,一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時候?!?br/>
后來,姜述又和杜憲約見了一次,景帆對他們之間的會面是知道的,但對于他們談話的內(nèi)容卻一無所知,姜述也不告訴他,只稱之為“男人之間的秘密”。景帆也沒有太大的好奇心,姜述告訴她杜憲是從電視上看到他們在一起以后,景帆便沒有再追問什么,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努力生活著,也一如既往地在努力去忘記那些不好的,或者痛苦的過去。她慢慢把自己的過去都告訴了姜述,那些難以啟齒的回憶除了徐念以外,陶景帆第一次對旁人說起,她就這樣磨合了自己,也在磨合著姜述。
姜述的主要問題就在小郁身上,因為小郁不說話,姜述便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小郁送去學(xué)校,姜述自己生活隨性,性格散漫,再加上在國外呆過幾年的緣由,對小郁的教育完全遵從她自己的要求,不去學(xué)校,也不愿意花過多功夫在中文的學(xué)習(xí)上。
陶景帆與姜述談過,她并不贊同江述的做法,私下讓好友幫忙聯(lián)系了一所特殊教育學(xué)校,等到一切都準(zhǔn)備好后,她才開誠布公地和江述談?wù)撈疬@個問題。
坐在飯桌上的姜述在聽到陶景帆說了自己的打算后,一口回絕。景帆自然也知道江述的顧慮,好言好語地勸道:“她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去學(xué)校的,脫離集體的教育對孩子的成長會起到反作用,”她坐在江述的身旁,看著這個男人的眼睛,語氣慢慢加重,“”你不可能因為她不能說話,就關(guān)著她,讓她失去成長的機會,讓她失去結(jié)交朋友,還有學(xué)習(xí)的可能。”
“我要和你說多少次,她不是不會說話的,她是不想說?!苯稣酒饋恚瑲饧睌牡睾攘艘淮罂谒沤K于冷靜了一點:“她去學(xué)校干什么,這邊學(xué)校學(xué)的東西,我都教給她了,去學(xué)校還有什么用,她現(xiàn)在又不說話,在學(xué)校里面發(fā)生了什么怎么辦?你不知道,她之前在國外,就在學(xué)校里被人欺負(fù)過,而且她是正常人,又為什么要去特殊教育學(xué)校?你希望她以后用手語跟你講話嗎?”
“我不希望,但是她不能脫離社會,我們兩個能給她的太少了,她需要的是與人群接觸,需要找到方法開口,也需要培養(yǎng)她這個年紀(jì)該有的興趣和愛好?!碧站胺雷约翰荒苡才鲇?,所以她扮演著小女人,拉著姜述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我是為她好,相信我好嗎?”
她遞過來小郁自己寫的一張紙條:“Iwanttogotoschool.”
姜述看了看紙條,又看了看景帆,才走進(jìn)小郁的臥室,問道:“妞妞,叫我一聲爸爸好不好?”
坐在床上正在玩游戲的女孩子抬起了頭,但又很快低了下去,她并沒有出聲,姜述只能走過去抱著自己的女兒,撫摸她光滑細(xì)膩的臉頰問:“你想去學(xué)校嗎?景帆阿姨和你談過了,你能明白去學(xué)校的意思嗎?就像以前一樣?”
姜昕郁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然后伸手環(huán)住自己父親的脖子,重重地點了點頭,她想去的,她知道這一次遇見的那個總是溫柔微笑的阿姨不會欺騙自己,更不會丟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