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釧終于在書架上找了幾卷傳奇來看,什么《長恨傳》,寫的是唐玄宗和楊貴妃的,《任氏傳》寫的是狐妖的,雖然看得磕磕絆絆,但是上面的字跡端正,看手冊上的解說,大概是因為文人太閑太無聊了的關(guān)系,所以唐代的傳奇特別的繁榮。于是,現(xiàn)在這種書籍都是通過雕版印刷而來的,很暢銷,有錢人家收上幾本不算稀奇。
好在這些書籍終于有了些趣味,字跡也端正,再不是那種自己看第二遍就不一定認得出的狂草了。
王寶釧很放心的拿出來看,一下午翻著字典,喝著白開水,吃著水果,再看看傳奇,時間倒也過得很悠閑。
因為她這些天身體不好,早晚的問安都省了,不過聽梅花說,因為王允公務(wù)繁忙,以前也就走個形式,根本沒什么事。
這更讓王寶釧覺得,什么禮儀,都是閑出來的毛病,忙的人有空搞那么多花樣么?看王宰相,那就是個極好的例子啊。
不過也因為這些天她病著,所以她的兩位姐姐都很熱心的來看過她,但凡這種時候,她就躺回床上,裝作自己很虛弱的樣子,話都不必說,兩位姐姐就留下水果點心讓人好好照顧便走。
想來這兩位已經(jīng)嫁做人婦的姐姐平時還是很疼愛她的,給她的吃食都算得上能入口的。
大概如此美滿的日子里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梅花總是提心吊膽,讓王寶釧偶爾也會內(nèi)疚一下。
壽宴轉(zhuǎn)眼即至,大概這么悠閑地過了**天,王寶釧很是樂不思蜀樂在其中的時候,梅花告訴她,明天就是壽宴了。
到時候京城的王公貴族子弟不少都會來參宴,場面會很奢華浩大,聽得王寶釧冷汗涔涔,連忙把手冊里稱呼和禮儀一章再拿出來溫習(xí)。
果然,壽宴這天,王夫人早早就讓丫鬟來房里催王寶釧去后面陪那些貴婦命婦了。
王寶釧打扮完之后,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感嘆,審美觀這種東西,果然很神奇,在她看來她這番打扮比芙蓉姐姐還造型夸張,可是偏偏在時下居然是美的。
不過,梅花畫眉的水平倒是不錯,自己雖然比不上那些豐滿女子有風(fēng)韻,可是就光這兩撇眉毛,都為她增光不少??墒撬€沒忘記自己隨時可能會需要裝病這件事,特意不讓梅花給她雙頰上赤靨,省得自己顯得面色紅潤精神過頭。
不過,唐風(fēng)的裝飾,在她這個略顯消瘦的人身上,真的體現(xiàn)不出韻味與美來。
皺著眉毛看著自己好一會兒,王寶釧才終于認命地由梅花、桂花幾個陪著出門了。
今天府上請了兩個優(yōu)人伶人來唱戲,不過唱的東西么,王寶釧表示自己完全聽不懂。
可是臺下幾個婦人卻都聽得津津有味,王寶釧想著自己將來要依靠一曲成名成為當紅新星賺錢這種無聊滑稽的念頭還是趁早打消得好。
而且來唱戲的伶人都是那種出身的,所以王寶釧想著除非她把自己賣了,不然絕不可能有登臺獻藝這么一天的。
幾個婦人中,就數(shù)她如今的母親,王夫人陳氏身邊圍著的人最多,王寶釧走上前去,才聽清那些婦人都在夸王夫人好福氣,兩個女人都嫁入了高門府第,一個兵部,一個戶部,都把持著重要部門,讓那些品階低一些的命婦羨慕得不得了。
所以,嫁入豪門這種事情,自古以來就有,不過好在,王寶釧的兩位姐姐因為自己出身高貴,所以本就是門當戶對無可挑剔求魔滅神TXT下載。
王寶釧默默地聽了一會兒,王夫人這才注意到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這會兒正站在不遠處露出一副非常恭順的模樣。
王夫人看到這個三女兒覺得臉上甚是有光,雖則她不是當下流行的那種偏豐腴的美人,可是那容貌絕對算的傾城,人也知書達理,一直都被她視作心頭寶。
“女兒,過來與眾位娘子見禮?!?br/>
王寶釧很聽話,走上前去,讓梅花在身后站著,趁著大家七嘴八舌十分吵嚷之際,一一行禮完畢。
正打算溜之大吉,誰知道旁邊一位二品誥命夫人馬氏看著她道,“三娘今兒及笄了未?”
及笄就是年滿十五歲,這在手冊上有提到過,那坑爹的手冊也只有在這種基礎(chǔ)常識上才不會出錯。
只聽王夫人笑道,“年前剛行了及笄大禮?!?br/>
“喲,那是該找門親事了。”
“我說,趙尚書家的公子,年前調(diào)入中書省供職,年輕英俊,一表人才,可以適婚。”
“我倒覺得郭中書令年輕有為,堪稱開一代風(fēng)流的人物,當為良婿?!?br/>
幾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話,聽得王寶釧臉色更加蒼白。
此時,又幾位夫人來了,看來身份似乎很是尊貴,王夫人連忙上前去迎,王寶釧抬腿就要走,卻不料被王夫人抓住道,“這是要去何處?還不與我同去行禮?”
因來人是瑜親王妃,作為皇室宗親,地位崇高,那氣度更是不同凡響,原本圍著王夫人的幾位夫人又都去圍著她了。
王寶釧混跡在人群中,好在這時候,王金釧和王銀釧也來了,她只要按照她們的樣子做就可以,這還算得上輕松。
但見大家聊得歡唱,王寶釧想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誰知道那瑜親王妃見人堆里大概就數(shù)她臉色最白,妝容最素,于是轉(zhuǎn)而問王夫人道,“那位姑娘水靈靈的甚是乖巧可人,可是你家的三娘子?”
“正是,不敢承蒙王妃這般夸獎,其實她平日頑劣得很了。”
王寶釧心道,果然每家的父母都喜歡將自己的孩子貶低得一文不值來表現(xiàn)自己的謙虛,不過現(xiàn)在,她覺得王夫人說的應(yīng)該是實話。
瑜親王妃又問起婚配的事情來,王夫人的臉笑得像一朵菊花般,連忙說如果能由瑜親王妃為她定婚事,那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王寶釧被她們這番話弄得有些心煩意亂,卻只能陪著笑在一旁呆著,幾位夫人聊完了繼續(xù)看戲。
等她們?nèi)及涯抗廪D(zhuǎn)到臺上之后,王寶釧終于成功脫身,等出得園子,她才發(fā)現(xiàn)梅花居然不在身邊。
雖說這里是宰相府,也是她家,可是這幾天里她要不就是在床上,要不就在榻上,根本沒有在府里真正逛過,這偌大的宰相府她可一點都不熟悉。
這會兒沒了梅花,王寶釧心里也有些忐忑,沿著一條似乎是來時走的路走了過去。
好像越走越偏僻,走到一處花園假山之后,沿路仆人越來越少,待她繞過假山,就看到一堵灰撲撲的墻。
“呀,迷路了?!?br/>
王寶釧一直就知道自己是路癡,也知道自己容易迷路,而她應(yīng)對這些的辦法是,如果迷路,就多走路,條條道路通羅馬,鞋底走穿也不怕。
就在她轉(zhuǎn)身打算繞出去的時候,就見身后站著個人異界之九陽真經(jīng)。
剛一看到那個人,王寶釧著實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后跳出了好幾步遠,以前立定跳遠都沒見她跳那么遠。
“你是誰?”王寶釧全情戒備地看著面前個人,說他是個人吧,也只能從體型上看出來,但是他的臉上戴了一張面具,這不由得讓王寶釧想起自己以前看過的那些靈異恐怖,什么面具下面其實長著是一張狐貍臉之類的。
她捂著撲通撲通亂跳的胸口,可對面那人顯然也沒料到這里會突然跑來一個小姑娘,于是反問道,“你又是誰?”
見那人說話了,王寶釧稍稍鎮(zhèn)定了些,透過那精致的皮質(zhì)面具,她可以感覺到那個人的目光很銳利,然而并不討厭。
“問題是我先問的?!?br/>
“所以我就給你先回答的權(quán)利?!?br/>
這邏輯好像有問題吧。
“我是這府上的小三。”話出口,她才意識過來小三的意思,不過她想著,眼前這人應(yīng)該不知道小三是什么意思吧?
“我是這府上的小廝?!焙孟袷菫榱斯室飧幕卮鹱?,蒙面人顯然不打算揭露自己的身份。
“騙人會鼻子變長的?!蓖鯇氣A也想不出自己為什么要跟這人抬杠,不過反正抬也抬了,動動嘴也算增加GDP。
“哦,我鼻子沒變長,所以我沒騙你?!蹦侨嘶卮鸬煤茏匀?,他的聲音仿佛最醇厚的酒一般。
“切,無聊,不理你了,我走了。”說完王寶釧抬步就走。
那人的目光透過面具,閃爍不定。
王寶釧走出幾步路,繞過假山,面前是兩條路,她選擇了往左,結(jié)果……
“你為什么跟著我?”
“跟的話,我應(yīng)該在你后面,可是現(xiàn)在我在你前面,所以是你跟著我?!?br/>
“你,混蛋?!?br/>
“那是什么?”
“渾圓的蛋的意思,聽說比較圓,打爆之后很好吃。”
那人看著她的眼睛,似乎能感覺到他臉上的面具動了動,王寶釧直挺挺地站在他對面,默默轉(zhuǎn)開了對著他倒三角身材的窺視目光。
王寶釧覺得這個人的氣質(zhì)很特別,如果要說是哪里特別,可能是身上散發(fā)出來的貴氣。
沒錯,因為他從上到下從里到外所有裝束行頭看上去不是金就是銀,要么就是玉,甚至腰帶上還鑲著各種寶石,這種人如果說他是府上的小廝,那么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她爹王允是超級巨貪,貪得不想再貪,所以揮金如土,撒豆成兵(這個好像不對吧?),連下人的裝束都極盡奢華。另一種就是,他其實是她爹的私生子,畢竟這里是私人宅院,他進來做小廝,在自己親爹的府邸,真要發(fā)生什么,也有靠山不是?
不過,王允和王夫人的身高都不算高,所以站在她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如果不是基因突變負負得正的話,絕不可能是她那個短小精悍的爹能夠生的出的。
不對,說不定他的娘特別高呢?
被這個問題糾結(jié)的王寶釧看著對面這個人,神情一會兒凝重,一會兒迷惘。但顯然看太多的王小姐所有的猜想都是錯誤的,當然,站在她對面的這位并不知道她的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