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森林前有一片長滿山草的山坡,正對東方,可以看道往東而去的群山和無數(shù)村鎮(zhèn),再往后就是一馬平川,直到天地在天際重合。
從云端看,這里是蒼山邊緣,地勢崎嶇,屬于丘陵地帶,數(shù)不清的山參差不齊地從地下長出來,大多只有數(shù)百丈高,唯有藏劍山莊所在的大山和后山藏劍山有千丈高,坐北朝南,成夾擊之勢將南山村所在的盆地圍起來。
丘陵北方百里有一個大平原,是云郡平原延伸進蒼山的一塊,也是人道盡頭,也就是收留南逃的難民的地方。
第二日凌晨,憶陽和南宮通結束了運氣跑,便把霜兒交給南宮通,自己一個人獨自上山,然而南坡的主山道有守衛(wèi)把守,不讓進。這條路歷來除了因為大限將至而退隱的莊主,便只有一位打掃山道的老人可以走,連看守的人都不能跨上山道的臺階。
見幾位守衛(wèi)沒法兒溝通,憶陽只好尷尬離開,沿著山腰轉悠,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的路,或者可以上去也行。
第一聲雞鳴響起,憶陽有些慌張,要是太陽出來了,山莊的執(zhí)事開始帶領小輩們活動,就不好走了,只能等明天了。
然而,直到太陽出來,憶陽都沒找到路上去。
沒辦法,山莊各處已經有十幾歲的年輕人開始打坐冥想、感知,又有執(zhí)事守著,他一個外人,雖然是南宮尋徒弟,也不好到處瞎轉悠。所以,他只好悄悄回去。
第二日,他又來了,繼續(xù)尋找,就不信沒有一條可以上去的路。
然而,他再次失望了。森林下是稀稀疏疏的參天古樹和幾尺深的山草,再往下就是什么戒律堂、執(zhí)法堂、雜事堂什么的,還都是連著的,好像真要把山頂圍起來一般。其他地方不是懸崖就是密林,根本沒路。
南宮尋中午扔了一本《歸元劍訣》,道:“這本劍法不算很稀有,但凡劍客,大多都會一點,主要就是強化基礎,你拿去練練?!?br/>
憶陽隨意瞥了一眼,然后意興全無,“等我爬上山再說?!?br/>
南宮尋在草坪上,把書塞進他懷里,道:“給我好好練,山道是唯一的路,你還是別異想天開了?!?br/>
頓了一下,他繼續(xù)道:“可能再過幾年,你就要歸元了,那時你就的準備踏上修行的路,既然選擇了習劍,那你以后怕是得走劍道的路了?!?br/>
“好吧,明天我再去最后一次?!?br/>
……
第二日日出前,憶陽依舊毫無所獲,最后停在了密林前,這里差不多是東北坡了。
透過密林,看著山頂?shù)哪切┕艠錁渖?,憶陽陷入沉思?br/>
到底能不能上去?難不成真的沒路?這么多年,十幾代人,就沒有一個跟小爺一樣好奇的人?他們這一家子就這么守規(guī)矩呢?
死死地盯著這個密林找了許久,憶陽心里忽覺有點后悔沒有跟南宮尋找一套身法什么的,以前光顧著在山頂練劍了。看來得學習一些厲害的身法了。
憶陽漸漸走動起來,在這里來回地看,最后發(fā)現(xiàn)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的枝葉上露水比別的地方少。
他心中一喜,連忙扒開濃密的枝葉,而后……他喜笑顏開,縱橫交錯的密林間本來是一道傾斜度很高的峭壁,可是這里生生被某個人走出了一條小路,成人字形,恰好被遮住了,這樣哪怕秋冬樹葉落光了也沒人能看見。
“哈哈哈,我就說嘛,怎么可能有人這么守規(guī)矩?”他一邊大笑著說,一邊從小路上去。
……
一聲雞鳴,朝陽破曉!
憶陽什么也沒管,反正先上去看看再說……
少年準時睜開眼睛,重復著之前的痛苦,苦苦在那一抹霞光中尋找,希冀自己能找到一抹紫色的光華。
也許是上蒼憐惜他,也許是運氣好,總之,他隱約看到了一抹紫色一閃而過。
隨后一陣刺痛傳來,眼睛里濕潤了起來,意識也模糊了下來,然后……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憶陽順著小路一直走,輾轉來到南坡,終于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了這片森林,一個字,鋒利!
沒一棵樹都跟一把絕世寶劍一樣,筆直地刺向云霄,堅韌不折!
可惜無法接近,不然一定去摸一摸,看看什么感覺。
許久,他昂震撼中回過神來,然后開始好奇這位仁兄是怎么走出這條路的呢?他人呢?
隨后,他決定順著路走下去,說不定那位仁兄就在前面呢。
果然,他見到了那位仁兄,一位白衣少年,看上去十三四歲的樣子。他躺在山草上,眼睛里溢出了鮮血,昏迷不醒!
他連忙上前去蹲下來查看。
這人眼睛充血,一片血紅,不過還好,已經開始消退了,眼角的血剛就出來不久。
于是,憶陽趕緊運氣,慢慢地從少年的眼睛里傳進去,希望靈氣能保住他的眼睛。
許久,少年的眼睛回復了正常,但還看不出來有事沒有。
憶陽揭開少年的眼皮,看了看,發(fā)現(xiàn)沒什么大礙,便松了口氣。
應該瞎不了,希望別留下什么頑疾。
他盤膝而坐,等待少年蘇醒。
……
意識漸漸恢復,眼睛依舊很痛,可有一根手指一直在給自己的眼部輸送靈力,痛苦漸漸消退。
他努力了很久,才睜開眼睛,然后看到了一名白衣少年,跟自己一樣的穿戴,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他那個沒有自己這一身值錢。
憶陽察覺到他蘇醒,然后睜開眼睛,看向他,微微一笑,“你好,少年!”
他連忙起身,一個箭步跳到一旁,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南宮山莊十幾歲的小孩里我沒見過你?!?br/>
憶陽擺擺手,道:“我也不是你們家的人,我叫憶陽?!?br/>
“憶陽?”他驚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近憶陽,警惕地打量著憶陽。
憶陽再次笑了笑。
他突然一喜,“后山每天上山下山那個人就是你?”
“你知道我?”憶陽有些疑惑。
他坐了下來,“那是自然,我每天上來都會下意識看向你那個山溝,你看……”
說著,他伸手指著后山山腳。
憶陽站起身來仔細一看,還別說,真能看見那兒。
“我知道二叔離開后就是住在哪兒,所以我到了這里就會往那里看看,每天都能看到你和我那個弟弟還有妹妹。他們很聽你的話是不是?我看見你走哪兒他們都跟著你。”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憶陽回頭很自得地說道:“那是,我很厲害的?!?br/>
“我知道,靈兒姐也跟我提起過你?!?br/>
“哦?靈兒姐也說過我?”
“說過?!?br/>
“來,坐下慢慢說?!睉涥柋P膝坐下,然后招呼他坐下,“說說,靈兒姐怎么說的我?”
他坐了下來,道:“她說你跟無恥……”
ps:少年幾章有許多錯別字,已經更正了,上一章也有一處改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