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麻藥勁兒過去后，顧媽媽感覺到了疼痛，為了不讓顧曉雨知道，顧媽媽強忍著不做出反應(yīng)，顧曉雨看著顧媽媽蒼白的臉色，有些擔(dān)心的看著媽媽：“媽，你哪里不舒服嗎？”
顧曉雨往床邊兒靠了一下，笑：“媽，現(xiàn)在醫(yī)生只讓你吃清淡的，等過了幾天我給你買好吃的。”
顧媽媽用手握著顧曉雨手：“好。”
顧曉雨猶豫了一下：“媽，之前爸留下的錢你怎么給我買了養(yǎng)老保險了？我才多大啊？那個錢你應(yīng)該留著的，我自己能養(yǎng)活我自己，我，我只要找到好的工作，我能養(yǎng)我們倆的。”
顧媽媽握了握顧曉雨柔軟的手：“媽還有退休工資和醫(yī)保，你有啥？我們參加工作那會兒還有國家職工這么一說，只要安排進了國家集體單位，一輩子只要不犯啥錯兒，都是管到老管到死的，就連喪葬費都是單位給出，媽給你存不下來什么錢，咋地也不能給你添麻煩?！?br/>
顧曉雨眨巴了一下眼睛，眼淚圍著眼睛轉(zhuǎn)著，順著臉頰淌了下來，顧媽媽用手抹了下顧曉雨的臉頰：“到你們這會兒都成合同工了，落到好的單位還行，能給保險啥的，要是凈是給人打臨時工，到老了還能剩下個啥？你爸去的早，媽也沒什么本事，就給你買個養(yǎng)老保險吧，你倒是可以嫁人吃飯，這女人啊，老是伸手管男人要錢花落威啊，媽就想著有個養(yǎng)老保險是好事兒，好歹你四五十歲以后還有個吃飯的錢，就算媽兩眼一閉，心里也踏實了……”
“媽……”顧曉雨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下來，顧媽媽勉強笑笑：“別哭，你瞅瞅你自己，都成花臉貓了，媽這些年哪沒怎么管你，都由著你的性子來，媽是怕管嚴了你有心里負擔(dān)，曉雨，你得好好做人啊，一旦媽要是有個……”
顧曉雨哽咽著捂住顧媽媽的嘴巴：“媽，我不準(zhǔn)你這么說！”
杜無語四下看看，松了下領(lǐng)帶，伸了個懶腰，看著對面一個勁兒的打瞌睡的沈澤，沈澤的腦袋一晃一晃的，杜無語用筆敲敲沈澤的屏風(fēng)：“沈澤？沈澤？”
“你這兩天都干什么了？怎么困成這樣？還有啊，顧曉雨的手機怎么打不通了？”杜無語把口香糖扔給沈澤。
沈澤看了杜無語一眼：“顧阿姨出事兒了，曉雨換家里的門鎖本想趕走她二叔，她那個混蛋二叔和顧阿姨搶鑰匙，顧阿姨不小心摔下樓梯，摔斷了腿，現(xiàn)在等著做鋼板植入手術(shù)……”
“?。吭趺?？怎么會這樣？”杜無語的臉色變了，沈澤把口香糖扔向杜無語：“還有啊，我還沒來得及問你，曉雨說你家怎么多了你姐姐的同學(xué)的妹妹？到底怎么回事兒？”
杜無語沒好氣的哼：“我姐同學(xué)的妹妹剛回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那個人，她自作主張安排艾拉暫時住到我哪兒，住都住進去了，我總不能往外攆吧？再說了，我和那個艾拉什么事兒都沒有……”
沈澤不相信似的從屏風(fēng)那邊探過腦袋：“真的什么事兒都沒有？哎，你可是個正常的男人，再說了，你姐姐同學(xué)的妹妹，為什么不安排到你姐家住去？你姐在北京又不是沒有房子？我說老杜，華麗麗的一個大姑娘哪兒都不去就安排在你家，你可別覺得顧曉雨好欺負，就算顧曉雨四五六不分，她還有我這么個不著調(diào)兒的哥哥呢？到底怎么回事兒？”
杜無語猶豫了一下，尷尬的看著沈澤：“我姐她想當(dāng)然，她想把艾拉介紹給我，哎，我先說好了，我跟那個艾拉真的什么事兒都沒有……”
“你啊，這話先別說，你前兩天還說你媽回老家了呢，現(xiàn)在你們孤男寡女同居一室，你可別告訴我你啥生理反應(yīng)都沒有！”沈澤冷冷的回了杜無語一句。
杜無語想起之前艾拉輕柔的給自己推拿肩膀的曖昧場景，心虛的瞪了一眼沈澤：“你，你別瞎說，我，我去看曉雨?！?br/>
沈澤一把拽著杜無語：“你先把這個數(shù)據(jù)庫搞定，頭兒要了好幾天了。”
顧曉雨立在柜臺前面不停的拍打著自己的手機，可是不管她怎么拍打，手機都無法開機，顧曉雨惱火的把手機丟在柜臺上：“可惡，竟然摔壞了?！?br/>
“你媽媽怎么樣了？”趙莉莉關(guān)切的問。
顧曉雨撓著頭發(fā)嘆氣：“情況還算穩(wěn)定，準(zhǔn)備第二次手術(shù)，莉莉，我真不想干了，可還不能辭職，怎么都得賺錢啊，我媽背著我用家里的錢給我買了養(yǎng)老保險，我現(xiàn)在啊，只能是賺一分花一分了?！?br/>
趙莉莉睜大了眼睛：“可之前你說你不想干了，聽說司馬良已經(jīng)準(zhǔn)備招人了?！?br/>
顧曉雨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趙莉莉小心的看著顧曉雨：“曉雨，你跟司馬良好好說說，反正你那天也是氣話，他也不是天生不講理的人……”
中午在商場的地下餐廳吃飯，吃飯的人群七嘴八舌的，平時顧曉雨都會豎著耳朵聽閑話，現(xiàn)在的她一點兒心思都沒有了，心不在焉的扒拉著餐盤里面的飯菜，一點胃口都沒有，好像整個餐廳里面安靜的就她顧曉雨一個人。
“哎，你是吃飯呢，****還是看飯呢？”司馬良端著餐盤坐到對面，歪著腦袋看著保持著一個姿勢發(fā)呆的顧曉雨。
顧曉雨回過神兒：“哦，主任。”
司馬良吃了一口菜：“怎么不好好吃飯？這樣看著飯你媽媽就馬上好了嗎？”
最初，顧曉雨是忌諱看到司馬良的，因為不管真假，司馬良畢竟說過喜歡自己，但這會兒顧曉雨什么都想不到了，滿腦袋想的都是顧媽媽的住院費、植入腿部的進口鋼板費用。顧曉雨低著頭沒吭聲，勉強的吃了一小口的米飯。
“曉雨。”司馬良用筷子敲敲顧曉雨的餐盤，顧曉雨茫然的抬起頭，司馬良泯泯嘴唇：“我想跟你說下你工作的事兒……”
顧曉雨有些著急了：“主，主任，我其實，其實我之前說過不想干，可是我……”
司馬良打斷顧曉雨：“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是說你最近肯定要忙著跑醫(yī)院，我想把你和那個倒班的女孩子換一下，我跟那個女孩子說好了，你就上上午班吧，下午和晚上方便去醫(yī)院?！?br/>
“主任，我，我……”顧曉雨嘴里的飯含在嘴里，怎么都咽不下去了，司馬良笑了一下：“哎，不用這么委屈的看著我吧？別人會以為我欺負你了?！?br/>
顧曉雨低下頭，看著飯菜不吭聲，司馬良把顧曉雨的餐盤往顧曉雨的方向推了一下：“吃飯吶，你不吃飯怎么照顧你媽媽？照顧病人很耗費體力的，恩？先喝點兒湯?！?br/>
“主任，我真的吃不下去，我……”顧曉雨哽咽著低著頭。
司馬良把自己餐盤上的湯拿到顧曉雨面前：“這個湯我沒動過，你先喝點兒湯，少吃點兒飯，凡事要往好的地方想啊，醫(yī)生不是說過都沒事兒了嗎？你這樣子，不等你媽媽腿好了，你就先得愁死了，你平時氣人的那個精神頭兒哪兒去了？”
顧曉雨慢慢的端起湯碗，喝了一小口湯，司馬良笑了一下：“傻瓜，你就拿出你平時氣我的那個勁頭兒來啊？哎曉雨，我最近在重新看四大名著，發(fā)現(xiàn)很大人生道理，對四大名著里面的人物有了重新的認識……”
顧曉雨抬頭不解的看著司馬良，司馬良來了精神：“尤其是《水許》傳，之前我討厭宋江，看見那個人物出場就想把他踢回他姥姥家，一百單八將中我現(xiàn)在最喜歡里面的一個人物叫李鬼，手拿兩把大爹，那砍起人來，呼呼……”
顧曉雨撲哧一笑，嘴里的湯都濺了出來：“主任，你，你上過大學(xué)沒有?。俊端S》傳？李鬼？兩把大爹？？誰告訴你梁山一百單八將中有個叫李鬼的？你這樣出去講會被人笑話的，還手拿兩把大爹？那是李逵好不好，手拿兩把板斧……”
“哦，你會笑啊？那吃飯吧?！彼抉R良挑著嘴角，壞壞的朝顧曉雨一笑。
顧曉雨愣了一下，泯著嘴唇又笑了一下，開始低頭扒拉著飯菜，司馬良含糊不清的說著：“吃完飯去我辦公室一下，我還有事兒找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