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張情緒在程序外不斷閃動,東復制出一團,西復制出一團,慢慢包圍住了程序這片虛擬的天地。似乎擋住了所有的光和亮,這個本不存在的世界,也仿佛陷入黑暗。天地剎那間安靜,不,是死寂!
“害怕!”萬消明白過來,“這是害怕情緒,慌張是害怕的輕微表現(xiàn)。該死的,這時候怎么會有這種情緒產(chǎn)生。”
“不?!比f消的程序強行沖破黑暗,搶回主動權,“你一定能醒來!”
看著杜宛適白里透紅的容顏,唇紅齒白的模樣,萬消閃電般調(diào)閱著和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非??謶诌@些都會失去,就如同季綏鳳永遠離開了一樣。
程序外又有BUG生成,如一張無邊的大網(wǎng),從虛空中出現(xiàn)。
可是杜宛適的數(shù)據(jù),高出靈界點這許多,波動卻越來越窄。
“不!老子寧愿不成長。絕不!”萬消的程序全力控制著,不被情緒撼動。
護士沖到了門口,看到萬消橫抱著杜宛適,慌張的神色,發(fā)顫的手腳,嘴里喊著:“甘愿一輩子不為人,換取這一刻你醒來!”聲音發(fā)自肺腑,感人至深。萬消知道,這次不醒,下次連“毒醒”的前提條件也失去了。
護士來不及感動,萬消深深地吻了下去。在分析中,知道這個方式,是激發(fā)杜宛適生理數(shù)據(jù)到靈界點的手段,那么繼續(xù),會不會有秦醫(yī)生嚇唬車禍患者的成效?
“唔唔唔……”一點呢喃聲,在安靜的病房里傳來。萬消探測到杜宛適的腦袋在轉動,他不舍得松開,只是略微抬了抬,舌尖退縮一些,在她的貝齒上左右掃蕩。
“唔唔……”杜宛適的舌尖跟了出來,到處尋找什么。
“嗯?”萬消刷地抬起頭。
“唔……”杜宛適轉動了一下腦袋,“我,也愛你!”
“哇?!”護士先一步激動地跳起來,“灰姑娘被王子吻醒了!”她居然一溜煙向護士站那邊跑去,向姐妹們傳話去了。
“是你醒了嗎?”萬消不可思議地問道。專家們重放時總結出來的那些喚醒變化,一條也沒有出現(xiàn)過呀?
“嗯。萬消,我愛你!”杜宛適睜開了眼,白天的亮光刺激的迅速閉上,眼淚嘩嘩地滾落。
“我也愛你!”萬消吻上了她的眼睛,左右不斷地交替著。
程序外那張大網(wǎng)清晰出來,似乎將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所有都一網(wǎng)打盡,囊括了萬消成長中的一切。就像剛才萬消所恐懼的,將他的經(jīng)歷都連接了起來——懷念!
原來,這就是懷念!出現(xiàn)是為了對抗遺忘!
順著懷念這張網(wǎng),有關杜宛適的記憶,分割成無數(shù)的碎片,滲透進了萬消的成長。
哪怕在遇到杜宛適之前的一切,也都和杜宛適有了關聯(lián),顛倒黑白地關聯(lián),不愿客觀!
就算那些杜宛適昏迷后的一切,也都和杜宛適有了關聯(lián),若同智障地關聯(lián),不要智商!
?。?br/>
這就是愛!
萬消終于明白了,任由杜宛適的眼淚滑落,他印上了她的唇。剛才她的舌尖在尋找,那么,我就不閃躲!
“唔唔……”兩人都含糊不清地說著,誰也沒聽清,誰都懂了。
……
王副局長的辦公室,院長敲門走了進去。
王副局長看著電腦,在處理文件,眼睛都不離開。沒有回答,只是用左手打開一個抽屜,摸索一陣,拿出一只信封,推向院長。
院長已經(jīng)知道王副局的警告,此時拿起來,只想看看,會是哪個王八蛋寫信揭發(fā)的自己。這么機密的事,只有他們幾個專家才知曉。
信封已經(jīng)開口,院長抽出字條,上面歪歪扭扭的幾行字。他腦中回閃過那些專家的筆跡,一個都不像,連故意寫扭曲都不可能。這些字,很像不學無術的人,匆忙寫就。
“這些都是誣告,請局長大人明鑒!”院長將信封放下。他的級別和王副局長一樣,只是,他負責的是病人,王副局負責的是人,管的更多而已。說此話時,有對王副局的不滿,畢竟他不是林大人。
“這是病人家屬寫的?!蓖醺本珠L放下手頭的活,看向院長,對方居然不害怕,讓他有種憋屈的感覺。
“家屬不懂醫(yī),無知者無罪!”院長的心情已經(jīng)好起來,只要不是窩里反,他都有周旋余地,何況,今天已成功了一例。路上還接到電話,莫名地蘇醒一例,功勞都是九院的,那么大半是自己的。
“天堂印象呢?”王副局長自然知道九院進口了這個毒品。
“這是國外的一種藥,是經(jīng)過市領導批準進口的,你可以去三關查。”院長60歲的人了,這種推卸責任的手法,老到得很。
“說得再好,難道真能騙的了大眾,你想將市領導陷于不義嗎?”王副局長站了起來,他娘的,這態(tài)度不太對勁呀。
“真是藥!就像菜刀,在廚師手上,是必不可少的工具,在歹人手上,那是兇器?!痹洪L樂呵呵的模樣,讓王副局極為惱火。
“那么說,你用毒品救人了?緩解癮君子的毒癮,那是販毒,不是救贖!”王副局的聲音大了起來。
“還真被你說對了!”院長等的就是這句話,“我們用天堂印象,成功喚醒了一位植物人?;蛟S,假以時日,喚醒植物人,將不再是偶然事件了!”
“啥?真的?”王副局長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
“在這里的日子里,你能聽見我說的話嗎?”萬消在給杜宛適做恢復運動,那些護士被他請了出去。車禍患者的康復動作,他全部都備份著。
“能。”杜宛適毫不受力,任由萬消對她左搖右晃,絕對的信任,無比的依戀?!暗俏液芏嘤洸蛔?,昏迷后,記憶力變得很弱,過幾天就忘了?!?br/>
“那你昏迷前的事情呢,還記得嗎?”萬消有點擔心,杜宛適忘了他們相識的過程。
“好像都在,又好像有些模糊了?!倍磐疬m微抬著頭,努力回想,“但是,和你的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闭f道這里,她笑顏如花,“這杯寶石流霞給我,不要加冰?!?br/>
萬消也笑了,一把將她擁在懷里,貼著她的耳朵問道,“那我不在的時間里,你昏迷中怎么過呢?”柔情中隱隱有些痛。原來她能聽見,自己居然離開這許多時間。
“夢回唐朝!”杜宛適低聲地回答。
“嗯?”
“真的。情景很不連貫,但是那感覺就是傳說中的大唐盛世。我國越來越強大,四方來朝。我非常自信,醫(yī)學會讓我蘇醒,杜家材料會綻放光芒!”
萬消聽得一愣一愣。
“盛世唐朝,勝似唐朝!”杜宛適的雙手活動開了,緊緊地抱住了萬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