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背背負雙手,他眼窩深陷瞳孔無比渾濁,面孔風干猶如桔子皮一般貼在那里,腦袋上頂著幾根稀疏的枯發(fā),咧嘴笑時卻沒了牙齒,略顯詭異。
“他是誰?”王靈菲小心翼翼地看著,老頭身上雖然死氣翻騰,卻沒有殺氣,應(yīng)該對他們沒有敵意。
“感謝閣下出手相助?!饼R燁隱隱察覺到了老者的身份,當即抱拳感謝。老頭擺擺干枯的手,語氣卻極為森冷僵硬,“不許走。”
三個字好像從喉嚨中擠壓出來一般,態(tài)度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客氣。對此齊燁緊握著王靈菲的手,現(xiàn)在只能看他到底有何計較,大不了將王靈菲收回縛魂玉中,跟他們大戰(zhàn)一番,雖然如今只剩下五層修為,不過那些陽力對付陰魂,應(yīng)該足夠了吧。
雖然話這么說,可齊燁也沒有太大的把握,有道是陰陽相生相克,至陰對上至陽,鹿死誰手猶未可知。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貿(mào)然出手。
“你為什么還是這么對我!”
思量時,只見熔巖之中一道火影沖天而起,火鬼王憤怒指著齊燁和王靈菲,對老者道:“就算到了今日,你還是為了那個女人對我出手嗎!”
王靈菲以為她再說自己,有些茫然,心中忐忑時,之間老者再度出手,又是一拳狠辣地將火鬼王打進了熔巖中,這一次的熔巖流比之前濺得更高,可見他下手根本沒有留下余地。
“我要殺了你!”
火鬼王再度沖起時直接攜帶者滔天火焰向老者襲殺過去,但老者身后登時卷起滔天死氣,直接擋住了滾滾火光,狂暴地扯住火鬼王的脖子將之拉到面前,猛烈地一拳將她的腦袋打成了碎屑……
這一幕看的齊燁和王靈菲目瞪口呆,不懂為什么這老者下手這么狠,而且看起來不像什么善類。
“我們該怎么辦?”強如火鬼王居然直接被秒殺,這尸靈王到底強到何種地步。
王靈菲發(fā)呆,齊燁不由地握緊了他的手,總覺得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而且老者的狠辣程度遠超想象。
老者將火鬼王的身體隨意丟下,然后輕描淡寫的揮出一拳,那烈焰身軀登時節(jié)節(jié)爆碎,消散在熔巖池中。
“難道火鬼王就這么死了?”王靈菲有點不敢相信,畢竟那是放逐淵的鬼王,這么容易被干掉了么,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她還沒死?!饼R燁皺眉,凝著熔巖升騰之地,王靈菲趕緊望過去,只見那里無數(shù)火焰凝聚,火鬼王的身體再度顯化出來,她面無表情再度飛上高空,惱怒無比,“你下手還是那么狠,難道在你眼里,我永遠也比不上那個又老又丑的女人!”
最后一句話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吼出來的,火鬼王全身的火焰收斂,竟是一位絕色佳人,一襲紅發(fā)紅袍在風中鼓蕩,說不出的美艷。
“滾?!泵鎸Υ说冉^代佳人,老者只有冷漠的字眼。
“我隱忍了那么多年,但是你卻一次又一次的把我推向深淵,我不會就這么罷手,就算我得不到你,別的女人也休想!”
火鬼王的音調(diào)徒然轉(zhuǎn)冷,接著猛烈出手,甚至比剛才更為果決,看來方才她出手留有余地,否則以南淵鬼王之名,也不可能輕易落敗。
“冥頑不靈?!?br/>
老者冷漠依舊,霸道出手要再將之扼殺當場,下手狠辣果決,絲毫不留余地。
而就在這個時候虛空一陣扭曲,冰寒之氣徒然出現(xiàn),將老者的身體冰封,然后滾滾的烈焰席卷而來,將之包裹,一陣腥臭的味道彌漫開來。
王靈菲捂著鼻子后退,對那道突然出現(xiàn)的冷峻身影愕然不止。
那是一位白衣青年,面帶寒霜出手無情,無數(shù)冰錐沒入了被烈焰籠罩的死氣之中。
冰火同源之時,之間當中徒然爆炸,無數(shù)死氣席卷八荒。
而那老者身體殘破猶如稻草一般從高空墜落,生死不明。
“若曦,你終究還是想起了我,我在冰寒中苦候這么多年,總算得見天日了。”男子面帶柔情,只是柔色中的冰寒卻無法化去??墒腔鸸硗鯀s連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盯著那道狠狠跌落在地上的枯瘦身體滿目悲色,“你為什么出手那么重,我只不過要教訓他一下!”
說到這里,火鬼王已經(jīng)化作流光沖到了老者身邊,將他扶起時兩眼含淚,“為什么你寧死也不肯接受我?!?br/>
青年見狀眉心寒意迸發(fā),冷然道:“一個老不死的東西,若曦,你的執(zhí)念太深。待本王幫你了卻這樁孽緣,跟本王一起主宰這放逐淵如何?”
“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被鸸硗跄恐袧M是怒火,恨不得將青年格殺,但對上老者毫無氣機的身體時又淚如雨下,將他抱在懷中哽咽不停。
“那個家伙是誰?”王靈菲拉著齊燁的袖口緊張兮兮地問。齊燁低聲道:“應(yīng)該是北淵寒王,否則不可能將尸靈王重創(chuàng)到這種地步?!?br/>
“那我們該怎么辦?”王靈菲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但看得出他們之間一定有著某些情感糾葛。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br/>
齊燁毫無辦法,對上兩王就算他解開陽力都覺得無比棘手,尤其是火鬼王,可以在靈元碎裂的情況下毫發(fā)無傷的回歸,細思恐極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后方的戰(zhàn)場已經(jīng)消弭,灰燼和燒焦的尸體堆積成山。
火鬼王哭泣許久,卻發(fā)現(xiàn)老者真的再無半點生息,當即一頭紅發(fā)亂舞,強大的氣場毫無保留的釋放開來,猶如魔女臨塵,她死死地盯著青年,咬牙切齒,“慕寒,我一定要抽出你的神魂,在炙焰洞鎮(zhèn)壓萬年!”
言訖,火鬼王身后綻放滔天火焰向青年襲殺過去,她毫無保留,指掌間毀滅性的氣機幾乎令整個空間都有些震顫,可見她此刻她殺意滔天,要將青年當場毀掉。
“若曦,我哪里比不上這個老東西!這么多年來我對你的感情,難道你都看不到嗎?”青年只顧著閃避,沒有出手的意思,就算烈焰灼傷了他半邊臉,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閉嘴,你口口聲聲說愛,那就死在我的面前,我才相信?!被鸸硗醮丝酞q如魔怔一般,全力施為,一招一式必能在青年身上留下恐怖的灼燒痕跡。
“若是如此,我愿意!”青年大怒,猛地收斂身形竟也不再避退,接著一股激烈霸道的火焰直接洞穿了他的身體。
他低頭看著胸口殘破的大洞,露出一抹微笑,“我愿意為你去死……”
說著身體開始墜落,甚至有寒氣開始消散,火鬼王愕然當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殘破的身體,失魂落魄地沖上去將他接住,“你,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只想證明,千百年的等候沒能磨滅我的心,這一刻你也看到了……若曦,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不要再這么可憐好嗎,我會舍不得放手……”
他氣息萎靡,奄奄一息,身體逐漸透明,仿佛下一秒便要消散在這方天地間。
“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也不需要你的憐憫?!被鸸硗醣е德湓谏n茫的大地上,怒風起處卷起煙塵遮掩了他們的身影,卻阻擋不了那跨越千年的悲涼。
“多少年了,若早知有此一刻,縱是飛蛾撲火,也無憾了……”
他言語輕柔,沒了寒意,身體開始化作流光四散,像是解脫,像是惆悵。
“你別說話,我馬上帶你去寒月湖,這樣你就不會死了?!被鸸硗踝ブ麡O速擴散的手,但是她本身為霸道業(yè)火,如今這般動作,無異于將冰放在烈火上炙烤,令它消融的更快。
她忽然才意識到這一點,連忙松開手倉惶地爬出去好遠,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身化流光仰天大叫聲,嘶力竭處更顯悲涼和絕望。
一日之間,摯愛的人和深愛她的人接連離開了她的身邊,這一刻只有無盡的孤獨將她纏繞。
“好可憐……”
王靈菲咬著嘴唇,眼淚竟也流了下來,她感受到了她內(nèi)心的悲苦和后悔,她在自責今日的行為,這是無法承受的代價。
“我們無能為力?!?br/>
齊燁緊握著她的手,那份后悔成狂的感覺他可以感覺到的。
愛與被愛者相繼離開,往昔的恩怨糾葛情仇羈絆,將隨風而逝,留下來的才是最痛苦的一個。
想到這,他不著痕跡地將王靈菲摟在身邊,他不會強求,更不想失去。這一刻火鬼王所經(jīng)歷的,正是他所懼怕的。倘若失去了王靈菲,或許他也會痛苦至此吧。
凝著身邊的女子,眼中是化不開的柔情,曾幾何時,早已從斥責中習慣了有她的日子,沒有她相伴在側(cè),夙夜難安。
“不,我不信,我不相信!你們都是騙子!”火鬼王忽然起身,失魂落魄地看著已經(jīng)消弭近乎虛無的青年和老者,時而痛哭,時而大笑,姿態(tài)癲狂狀若瘋魔。
就在這個時候,天外一道血光激射而來,將她活生生地釘在了蒼茫的大地上,上方一道青色的身影虛空而立。
齊燁和王靈菲當即駭然,竟是徐玥!
此刻的徐玥猶如深淵厲鬼,紅發(fā)亂舞,血氣在身體周圍環(huán)繞無比張狂,比之前時的戾氣強了數(shù)倍不止。
“無恥!“火鬼王盯著她,面上淚痕未去,掙扎著要起身,奈何那血色的箭矢強行將她禁錮在那里,動彈不得分毫。